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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印象 酒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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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已经开出环城路史向大学城,旁边的醉鬼似乎已经陷入深沉睡眠,他只得尝试轻声唤醒她。
可想而知,这作用微乎其微,苏嘉旭只好上手,他把许炎炎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接着拍了拍她的胳膊,又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见她终于睁开了一条缝才出声提醒:“到了,下车吧。”
许炎炎的酒劲已彻底涌了上来,她脑子不大清楚地挣了挣箍在她胳膊的手,商量道:“我先不下车,让我再睡会儿,好吗?”
她撒娇的样子过于可爱,苏嘉旭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地说道:“你知道你醉成这样,我把你丢在车里,你会怎么样吗?”
许炎炎哪里还有精力去思考他提出的问题,勉强维持不断片已经很不容易了,她抓上苏嘉旭的手使劲扯开:“你别管了——”
苏嘉旭打开了背后的车门,把身体还试图往后倒去的许炎炎半抱着拖了出来。
一脸不乐意的许炎炎失去了支撑点,只好努力扒着苏嘉旭的手臂,石桥上的风夹带着水汽,凉凉地把她吹得清醒了几分,她努力揉了揉眼睛,转头朝身后喊道:“陈佳楠!陈佳楠!快出来——”
也得亏她在这种情况下,还记得她室友还在车里。
陈佳楠听到自己的名字,恢复些神智从车内爬出来,三人还是像刚才出ktv时一样站位,只是这次是许炎炎主动搭在男生的手臂上,她觉得这样自己省力很多。
“你住哪一栋?”
许炎炎侧头:“不能告诉你。”
苏嘉旭:“......”
这醉鬼还挺有警惕性。
“那你们自己回去,”苏嘉旭提着她走到了宿舍楼区的岔路口,“能走吧?”
许炎炎左右衡量了一下,觉得还是有个拐杖好走一点,她朝他笑了笑,醉鬼把能屈能伸表现得淋漓尽致:“那......还是你送我们吧。”
苏嘉旭无奈地摇了摇头。
到了楼下,许炎炎自觉地松了手,她脑子里只剩快点躺在床上睡觉这一个念头了。
苏嘉旭见她走路的步子歪斜,好在勉强能站定,他看着对方的身影,以为她招呼都不打直接就要走了。
结果这个醉鬼扶着她室友走到大门口后,好像突然想起有他这个人来,回头用迷茫的视线看着他,喊道:“你要不要上来坐坐?”
苏嘉旭:“......”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来的客套话,用在这个时候和地点显然不太合适。
不要说女生宿舍楼男生上不去,单就宿管阿姨在前台往他身上投射的不友善目光都让他哭笑不得。
但和一个醉鬼计较什么呢。
他朝许炎炎挥了挥手:“快上去吧!”
许炎炎的手抓着宿舍大门上的扶手,见他拒绝松了口气,点点头就搀扶着陈佳楠走了,非常干脆。
第二天中午,许炎炎伴着明显地头痛撕裂感睁开了眼。
林柯听到动静,踮着脚趴在许炎炎的床沿上,笑得一脸暧昧:“昨天是白切鸡送你的哦~”
“我只是醉了,又不是昏迷,”许炎炎揉着太阳穴斜着眼看林柯,“不要叫他白切鸡,人家有名字!”
林柯:“哟,互相自我介绍过了?进度挺快啊。”
许炎炎:“没有,你不要胡说八道。”
“对了,我倒还不知道他叫啥,看别人都喊他老板什么的......”
“我也不知道,”许炎炎一愣,转头疑惑地盯着林柯,“秦大川没告诉你吗?”
林柯迎上她的目光:“我只知道他是大川同学,虽然他在学校是很火,但我打听那么殷勤不好吧?”
许炎炎笑了笑看着她:“哦?是这样嘛?”
林柯白了她一眼:“当然!我对大川是真爱!帅哥在我眼里都是浮云。”
许炎炎突然想起有一天晚上,她们三个人熄灯后,躺在宿舍床上“秉烛夜谈”,话题谈着谈着就谈到感情的事,陈佳楠批判林柯不应该这么勤快地更换男朋友之类的。
林柯说什么来着,她对每一任都是认真的。
陈佳楠不赞同,觉得分手速度就是因为没有认真考虑是不是合适这回事,双方应该确认彼此合适才在一起,林柯那个时候反驳她,认为只有在一起后才能判断合不合适。
许炎炎虽然插不上嘴,后来想了想,觉得林柯说得竟然好有道理。
她洗漱完坐在椅子上,等着陈佳楠带午饭投喂她,阳台外的日光打在她的脚边,把她的脚踝照得剔亮。
这周的作业还叠在桌子的左侧,许炎炎翻了翻,没什么动力写,无聊之际又打开了手机。
她找到之前和春眠不觉晓的聊天框准备打发时间:[睡得好吗?]
过了一会儿,信息就过来了。
[春眠不觉晓:你才醒?]
许炎炎被他这一反问,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试图扯话题:[我昨晚梦到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春眠不觉晓:嗯?]
许炎炎努力回忆:[昨晚梦到一个老道士,在驴背上喝酒,然后那只驴呀,竟然浮在水面上!]
苏嘉旭非常捧场:[那是挺奇怪。]
许炎炎得到回应,非常高兴:[对呀对呀!我就跑上去问那名老道士,你的驴怎么能在水上跑?你猜那名道士怎么说?]
[春眠不觉晓:怎么说?]
[烈日炎炎:他一脸陈恳地教育我,让我相信科学!驴是不能在水上跑的。]
[春眠不觉晓:然后呢?]
许炎炎得意地哼哼两声,继续打字:[然后我确实看到了他的驴在水上跑嘛,就和他争辩起来啦,然后的然后,那位老道士吹胡子瞪眼说‘朽木不可雕也’,转头就腾云驾雾飞走了。]
过了没一会儿,许炎炎又发了一条:[是不是很奇怪,哈哈哈。]
苏嘉旭低头看着短信,嘴角往上挑,笑了。
旁边的方越几人,很有眼色的互相对看一眼。
最近老板的状态真的很像有情况的样子好不好!
埋头吃饭的许炎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状似随意地说:“对了,姐妹们,我这个假期大概可能也许应该是要回家哦。”
陈佳楠嘴里还含着饭,也不顾形象了,转头盯着许炎炎:“什么?!我们不是已经说好的吗!”
许炎炎含糊道:“家里老人想让我回去,那我还不得义不容辞嘛。”
陈佳楠知道许炎炎家里的情况,叹了口气:“哎,是确定了要回去吗?”
许炎炎点了点头。
林柯往门口的柜子看了看,转头对许炎炎说:“我看你行李都没整理,这次怎么回去?票买好了吗?”
许炎炎有时候觉得自己的这两个室友,像老妈子一样操心她:“还没呢,晚点买机票吧。”
陈佳楠摇了摇头一脸不认可:“别又拖延症犯了,上次只有大晚上的班次,一个女生多危险啊!”
许炎炎咬了咬筷子,笑着点头:“好嘞好嘞。”
陈佳楠趁热打铁:“你上次不是说要去考驾照嘛?也快点报名!”
林柯:“现在这天气真的可,夏天去练车会脱成皮。”
许炎炎继续敷衍:“好嘞好嘞。”
陈佳楠放下筷子,走到许炎炎背后,提起手臂环住许炎炎的脖子,朝林柯笑着说:“孩子大了,管不住,是时候教育教育了!”
林柯还在吃饭,她头也没抬:“你把我那份也一起教育了吧,谢谢。”
许炎炎往下拽了拽陈佳楠的手臂:“不行了,我要被你勒死了,虐待儿童啊你们——”
陈佳楠嗤之以鼻:“唔......确实是个儿童,只有玩伴,对象都没有一个。”
许炎炎一听就不乐意了:“我还小!”
陈佳楠放开手臂,抓了抓她的小揪揪:“是是是,你还小。”
“这事还真说不准,”林柯想起昨晚秦大川说的话,他那个校草同学可能对许炎炎有点意思,她高深莫测地笑道,“没准哪天就脱单了呢。”
陈佳楠不信:“你也别说准不准了,她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和李于礼那群男生去网吧开黑,其他活动都在我眼皮底下。”
林柯把饭盒一盖,并不解释。
“我要去扔垃圾了,你还吃不吃,不吃我一起扔了。”林柯已经站起来收拾垃圾袋了。
陈佳楠脸色一变,也不继续这个话题了,赶紧跑到位置上:“稍等哟亲。”
许炎炎其实都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两位室友对她偶尔母爱泛滥的原因,她心里不无感动。
大部分人认为,没有哪个父母是不爱自己孩子的。
这事是绝对的吗?凡事都有例外,比如她,就是那个例外。
许炎炎不自觉地抿了抿嘴。
孩子是父母爱的结晶,可如果父母没有爱呢,那孩子又算什么?
大概是困住鸟的铁笼子吧,有鸟会爱铁笼吗?
人不能永远活在自欺欺人里,她早就接受了这件事实。
她小时候最常做的就是在房间里看天空,晴朗的时候她能看到飞机划过云层,留下一道长长的淡白色轨迹,她在父母的争执里学会麻木,静静等着他们的吵闹过去,或者等着那些空中的白色轨迹向边缘扩散消失。
下雨的时候她就撑着伞,一个人蹲在屋檐下,看着天空的雨漱漱而下,在雨珠飞溅中等着姗姗来迟的父母回家。
其实这些都是没什么干系的场景,到现在她还会印象深刻——
大概只是因为幼时的许炎炎太过孤单了吧,无处扎根,像朵在外漂泊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