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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A市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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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警局
“诶诶诶,最新消息,听说中心花园的那个案子破了!”一个年轻的警察站在大厅中央,一脸兴奋地大声宣布。
“中心花园?我没听错吧,是林氏非法试药的那个案子吗?”
“对啊,而且听说只用了三天,璟队直接带人抄到了他们留岛的老窝,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刘郭宇说完,双手情不自禁地放在了胸口,一脸崇拜的表情,“璟队简直就是我的偶像,我要是这次能够分到他的队伍,这辈子死而无憾了。”
“瞧你那点出息!”白帆白了他一眼,突然站起身来,朝前方鞠了一躬,“璟队好!”
璟、璟队?刘郭宇愣了半晌,连忙转过身,朝面前的男人深深鞠了一躬,“璟、璟队好!”
空气中传来一阵苦艾叶的清香,一双黑色的马丁靴不紧不慢地从他眼前略过,紧接着就是贺向璟漫不经心地回应声:“人关哪了?”
“在审讯室,于刚在里面,”白帆说道,“顾局说要你回来先进他办公室一趟。”
贺向璟闻言听下了脚步,看向白帆:“老顾?”
“是的,他说这是命令。”白帆不敢看他的眼睛。
贺向璟轻啧了一声,转身往里面走去。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看到男人往里走的身影,白帆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想起刚刚贺向璟看他的那个眼神,不禁打了个寒颤,“顾局下次再也别想要我帮他传话了,真受罪。”
刘郭宇趁势白了他一眼:“瞧你那点出息!”
贺向璟在一扇门前站住,余光瞟了瞟门上的字,毫不犹豫地把门推开走了进去。
“你找我。”他看着面前半头白发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顾卫国低头翻着资料,眼镜片在灯光的照射下反着光。
“贺向璟,恭喜你啊,破了个大案。”
“你这口气,我倒听不出来有多恭喜。”贺向璟嘲讽道,扯开椅子坐了下来,“有什么事就快说,我还要去审犯人呢。”
顾卫国透过眼镜片看着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将资料放回原处,说道:“贺少爷,您应该知道我们警局受到过生物药业的资助,说起来也算是我们半个救命恩人。”
“呵,”贺向璟微微一动力,翘起椅子,一双长腿就搭在了办公桌上,“所以你想说,让我放了林光?”
顾卫国看着他,微微皱了皱眉,不可置否。
“不可能。”
顾卫国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笑了笑,顺手拿起杯子走到饮水机旁:“都是生意人,贺少爷不要为难我。”
“我从没说过我是生意人,”贺向璟站起身来,眸子黑得像是一汪深潭,他走到顾卫国身边,抽走水杯往后一丢,“哐当”一声,杯子就稳稳当当地落进了垃圾桶里,“到是顾局,脱下这件衣服,说不准还真能当个成功的商人。”
顾卫国低头看着一地的水渍,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好像被浸在水牢里,时刻就快要被淹死了。他抬头看向面前这个压迫感十足的后辈,努力扯出了一抹微笑:“贺向璟,这里不是由你说的算。”我才是这里的局长,顾卫国在心中反复地说道。
“可是A市却是由我说的算。”
顾卫国颤着手从垃圾桶里拿出杯子,轻轻擦拭着上面刻着的字——为人民服务。
男人早已离开,他抬头望着窗外的天空。
繁星点点,明天又会是个好天气。
他却感觉自己已经沉到了水底,没有了呼吸。
由于我昨天晚上私自跑出去两次,父亲大发雷霆,又得知我间接参与到了林家生物药业的案子,命令我在房间反省一个礼拜,还连累了余科被派到下面去打一个月的杂。
我坐在书桌前,对着面前的检讨书抓耳挠腮,实在是无从下笔,手机中突然弹送出一条消息,上面写着生物药业被责令查封整改的最新新闻。
就在我准备放弃挣扎倒头就要躺到床上去的时候,窗户边上突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是吧,大白天还有变态啊?我咽了咽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走到窗户边上,伸出脑袋往下看去。
一看到那头张扬的金色头发,我就知道是谁了,心中一阵惊讶:“骆扬?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我在说话,刚刚还在四处张望的骆扬立马抬起了头,用亮晶晶的眸子看着我,满脸得意:“听说你被你爸给关起来了,我就偷偷来看看。”
看着他那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鬼知道他心里是在想着什么。我挥了挥手,作势要赶他走:“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你这头发也太显眼了,快走快走,要是等下被我爸给看见了,非得给你两嘴巴。”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两家人,关系从来不是能用“老邻居”这三个字可以草草概括的。
“那可太可惜了,”骆扬突然表现得一脸失望,甩了甩手里的袋子,“我要罗姨刚刚炸好的美味炸鸡没人吃了,炸鸡肯定要伤心了。”
炸鸡?!还是罗姨炸的?我恨不得整个人要飞出窗外:“真的假的?那你别走……你快留下!”我连忙挽留正准备离开的人,生怕下一秒他就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
骆扬咧嘴笑了起来:“好,我们五分钟后老地方见,但你也别这么着急,等下摔着了就不好了,那我就成千古罪人了。”
“好!”我对他招了招手,看着他离开后,转身走到房门边,轻轻打开门,悄咪咪地往外面看去。已经到中午了,走廊里没有什么人,大约都是去午休了,只有一个小女仆还在那里扫地,不过好像已经扫完了,正准备离开。
我等她也离开后,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飞快地往阁楼跑去。那里扇天窗,用梯子爬上去可以直接到达房顶,骆扬就在那里等我。
我迫不及待地爬上天窗,头还没探出,一只手就伸到了我面前,我一把抓出,轻微一用力,整个人就落到了房瓦上。
“姐姐也太慢了吧,我感觉都等了不止五分钟了。”骆扬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睁得圆圆的,看起来像一只委屈巴巴的小狗。我心里不禁一阵愧疚:
“对不起啊,刚刚为了躲过一个小女仆,就慢了一点。”
骆扬摇了摇头,摇了摇刚刚一直抱在怀里的袋子,发出哗哗的声音:“没关系,我知道你会来,只是怕炸鸡等下冷了就不好吃了……它现在还热乎着呢!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好呀!”我接过他递过来的一次性手套戴上,从袋子里拿出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品尝了起来,“好吃诶,扬扬你也快尝尝。”说完我就要喂他吃一口。
他这时候却撇过了嘴,不满地说道:“说过了不要再叫我小名了,跟哄小孩子似的。”
“你比我小三年岁,在我这里不就是个小孩嘛!”
“可是我现在已经二十岁了,是个成熟的男人了!”他眼睛定定地看着我,眨也不眨,像是如果我不肯定他一下,他就不肯罢休一样。我只好说道:“好好好,成熟的男人,那我以后就不叫你扬扬了,就叫你全名,好不好?”
骆扬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叫我继续吃,又忍不住问我道:“你这次又要关多久?”
“一周。”我口里塞满了鸡肉,含含糊糊地回答道,“陆钊这老头子就只会压榨我,他昨天还在那里说要给我找个武术老师!你说这搞不搞笑。”
“我家那个也差不多,”骆扬说起自己的父亲也是一脸委屈,“他前几天还说要送我出国呢,可是我现在并不是很想去。”他说完,抬头看向天空,似乎心事重重。
我有点疑惑:“为什么,多好的机会呀,可以出国深造,更重要的是还可以获得自由……”看着他反应不大,直觉告诉我他遇到了什么事。于是我脱下手套,准备好好问问他:“扬……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骆扬这才转过头来,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和他对视着。
不一会儿,他果然开口了,却是支支吾吾的:“是最近家里遇到了点麻烦……不过不要担心,都是些小事情!”他急于解释着,想要岔开话题,但是我从他的表情上来看,绝对不是小事情那么简单。
可能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又或许是他父亲又开始干预他对职业的选择了。骆叔叔一直想要骆扬好好学金融将来继承他的产业,但是骆扬并不喜欢流连于商场之中,甚至高考之后偷偷把志愿改成了一所著名的艺术院校,气得自己爸爸三个月没理他。
说到底,我跟他是一类人,只不过就是我迫于压力屈服了,而他却还在苦苦挣扎而已。
我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下人的呼喊声给打断了。
我看向骆扬,两个人面面相觑。
二十分钟后,我端端正正地站到了客厅里,父亲坐在我前面,气得胡子都要立起来了。我抬头,求助似的看向站在一旁的母亲。接受到我的求助信号,母亲瞪了我一眼,而后叹了口气,转身对父亲说道:“好了,别板着个脸了,你不是有话要对绾枝说吗,你这样干看着她,话能直接进到她脑子里吗?”
父亲叹了一口比母亲还长的气,说道:“我给你找了个武术老师,喊你下来见一面,明天开始每天都要练两小时的防身术。”
他怎么回事啊,怎么还是喊了个老师啊,是不是钱多没地方花啊。我这么想着,也这么从口中说了出来。
果不其然,他气得拍案而起,伸出手颤抖地指着我:“你你你,你这小崽子给我再说一遍试试?”母亲连忙过去扶住他,呵斥着叫我少说两句。
我心虚地吐了吐舌头,没有再说话。
父亲在母亲的安抚下平复了好一会儿心情,继而摆摆手,对我说道:“老师就在院子里,你自己去看。”那模样像是再多看我一眼就会折了自己的寿。
“知道了。”我嘟囔着说道,转头往院子里走去。
大厅里,母亲还在安慰着父亲:“别生气了,她一个小孩子,跟她置什么气,等下气坏了自己的身体,这不得不偿失吗。”父亲的语气听起来却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都23岁了,还这么任性,人家贺氏的二公子都比她小一岁,现在都在公司任职了!她这个样子,要我以后怎么好放心的把陆氏交给她……”
像是触及到了什么难以愈合的伤疤,他们两个默契的没有再说下去。
我突然想起了成煜在船上说的那一句话——“陆家人要是都像你这么蠢,早就玩完了!”
我顿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要是在一当初就想到自己费了老大力气生出来的女儿这么没有用,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把我生下来了?
肯定会这样,毕竟他们需要的应该是一个成熟稳重,拥有完美商业头脑和人际交往能力的陆氏集团继承人,而不是像我一样喜欢吃垃圾食品,老是闯祸惹他们生气的祸害。
胸口堵得难受,我低着头,步子越迈越快。
突然,一双手有力地抓住了我的肩膀,我慌忙抬头,对上了一双含着笑意的眸子。
“陆小姐就这么喜欢往别人身上撞啊,碰瓷大户?”贺向璟嘲讽道,看着我的样子,笑容却突然凝固在了脸上,竟显得有点慌张,“你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吗?”
没有听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歪了歪头。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直到传来一片潮湿的触感,我才发现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了。
后知后觉的羞耻感袭来,我慌慌张张地背过身,开始在口袋里找纸巾。不知是我找不到还是根本没带,摸遍了全身上下的口袋也没发现一张纸。正当我气恼不已的时候,一条帕子从身后递了过来,跟我的眼睛平行。
“那个,”贺向璟的声音吞吞吐吐的,“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先用用这个。”
“谢谢。”我接过帕子,小心地擦掉脸上的眼泪,手帕上散发出的苦艾叶的清香让我的心情平静了不少。处理完毕后,我定了定心神,转过身去,却发现贺向璟正背对着我,双手搭在身后,漫不经心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他似乎不确定我是不是弄好了,头微微偏转了一些,却又立刻转了回去。跟之前见到他意气风发的样子不同,此时此刻的他却显得有点可爱的笨拙。
内心有什么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我轻轻开了口,说道:“贺向璟,我好了。”
像是得到了肯定的回复,他立马转过身来,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阵子,确定我真的没事之后,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
“来,坐下。”他指了指一旁用来休息的长凳,要我坐上去。我不好意思拒绝,跟着他一起,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坐到了凳子上。做下来之后,他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
“我其实是听见了爸妈的对话,”我最后还是败下阵来,老实开口说道,“本来是没什么的,因为我本来就知道自己就是这副德行。”
我越说越觉得悲凉:“但是他突然提到贺家,也就是你们家那个二公子比我小一岁就已经在公司任职了,就突然觉得自己好失败,尽会给家里丢脸。”
“在外人面前提起我的时候,父亲肯定连头都抬不起来吧。”难过的情绪在胸腔里面弥漫,我险些又要落下泪来。
沉默良久,就在我觉得今天就要到此为止时,贺向璟突然站起身来,又想起什么,伸手一把把我捞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我看着他。
“带你去个地方。”他看着我,不自在地摸了摸头。
“可是我还要去见武术老师……”我有点犹豫。
“你不是已经见到了吗?”贺向璟弯着眼角看着我,月光在他身后缓缓洒落下来,柔柔的在他身上围成一层银白色的光晕,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眼睛,却奇怪的发现里面闪烁着点点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