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铭纹》搁愣搁愣

2、Chapter2

　　第四节课接近尾声，大家的斗志很难起来了，顾默源正听着数学老师讲课。
　　站在讲台上的一个中等身高的男人，穿着阔腿裤，一件彩色条纹短袖，他正在讲解这无论是他这个插班生还是老生都没写的题目。
　　“困死了卧艹。”沈千庆说道，说这还趴在了桌子上，他从桌堂里掏出了一摞书，随即趴在了桌子上睡觉。
　　顾默源早已有了困意，从昨晚到现在他根本没有睡一会觉，自从昨晚跟那个人吵完架就再也没有精力听课，况且这个数学老师讲课好比催眠，虽然挑不出来有啥毛病，但也是听不懂。
　　顾默源也从桌堂里拿一摞书，准备摆在书桌上，他刚要拿出来时，一只手抓住了他，那只手温暖而舒服，抓在顾默源较凉的手腕上，就像冬日的雪等来了清晨的朝阳。
　　顾默源愣了愣，沈千庆睁开睡眼朦胧的双眼，说道：“还有一分钟吃饭，别睡了。”
　　他说完就做了起来，看着董旭在黑板上写过程。
　　过了一会，沈千庆小声说道：“3，2，1……”
　　下课铃声想了起来，就在他数完1后，他露出了骄傲的眼神，随机而来的是吃饭的哨声。
　　顾默源无奈的笑了笑，把手中的书放回了桌堂，由于刚来，他自觉的站在了最后面，这倒也不突兀，他这一米八＋的身高在最后一排也不错。
　　队伍刚走出教学楼，沈千庆就急忙跑了过来，站到了顾默源后面。
　　“你？……”
　　“别惊讶，我是我们班最高的，所以我都站最后面，你来了之后终于有人能跟我抗衡了，但是，还是……”沈千庆用手比划着两人差的距离。
　　顾默源撇了他一眼，面露不悦。
　　这时班主任看见两人，说道：“顾默源，你的饭卡，下午忘给你了。”
　　“谢谢老师。”顾默源结果饭卡，刚要转身。
　　“沈千庆，我给你个同桌，你别把人给我带跑偏了，要不然，我让你单到高三！”
　　“老师，怎么可能，我你还不放心吗？”沈千庆笑着说道。
　　“还有，你俩一个宿舍的，还是同桌，他刚来，你照应着点，把校园弄熟悉了。”班主任说道。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沈千庆笑着敬了个礼，瞟了一眼顾默源。
　　杨悦对于沈千庆的贱已经习以为常，她无奈的笑了笑。
　　两人走进了食堂，顾默源没有跟着沈千庆走，跳了人最少的一个窗口打饭，食堂屋顶是蛋壳结构，整个食堂灯光有些昏暗，他拿着餐盘懒懒散散地排着队。
　　“嘿！”陈涵在他后面戳了他一下。
　　顾默源回头看见陈涵冲着他笑。他也笑了一下。
　　“默源，下下周的国庆假期你有什么安排吗？”陈涵问道。
　　“我没什么安排，就在家陪我妈。”顾默源说道。
　　“我去你家看你吧，还有阿姨，我请你们出去吃饭！”
　　“不用了……”顾默源说道。
　　“让我去吧，我都不知道你的新家什么样。这次你来我们学校，我妈很晚才告诉我。”陈涵一脸恳切地看着他。
　　“新家还好，我可以和你出去逛逛，方便的时候再去吧。”顾默源说道。
　　“那行吧。”陈涵说道。
　　到他们打饭，沈千庆凑上前去，说：“这个好吃！”他拿起一个鸡腿就放到了顾默源盘子里，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沈千庆已经刷卡走了。
　　“喂！陈莞！”沈千庆冲着靠窗桌子上的一个人打招呼，他找了招手，示意他去那里。
　　“你又去招惹他干嘛。”那人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右眼下方有一颗痣，长的不算惊艳，但很耐看。
　　“最近看他不顺眼，新来的那个转校生，是他表弟。”沈千庆啃了口鸡腿，说道。
　　“没看出来，他还有这么个表弟。”陈莞喝了口小米粥，余光向顾默源两人瞟去。
　　“那事你不会记到现在吧。”陈莞说道。
　　“怎么可能，我是这么记仇的人吗？”沈千庆笑了笑，说道。
　　“不是吗？”
　　沈千庆顿了顿，放下了鸡腿，呼了一口气，道：“咋的，我对他不爽你看不下去？你看上他了？”
　　说着，他笑了笑。
　　“怎么可能，老子我可是个根正苗红的直男！”陈莞气宇轩昂地说道。
　　“放你妈的屁！”沈千庆说完了，笑了笑，吃了最后一口鸡腿，站了起来，踢了踢陈莞的脚，说道：“走不？”
　　“来了！”陈莞抄起餐盘就往外走。
　　“不过，那顾默源感觉还行，跟陈涵那货虽然是亲戚，但看起来不像一路人。”说着便推了推他的肩膀。
　　“知道啦，我又没针对他，你老担心他干嘛，我发现你小子谁都向着就是不向着我，你他妈什么意思？”沈千庆边叼着棒棒糖边说道。
　　“说什么呢！我当然向着你！”陈莞说道。
　　两人快到教室时，发现走廊里的人少之又少。
　　沈千庆杵了杵陈莞，说道：“今天什么小自习？”
　　“物理吧……”陈莞说道。
　　“WC，咱俩完了。”沈千庆说道。
　　“那咋办？”
　　“受死呗！咋办！”沈千庆两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李陌站在讲台上，神太严肃。
　　“报……报告！”两人打了报告。
　　物理老师瞥了一眼，冷冷地道：“你俩进来。”
　　沈千庆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物理老师用手猛地揪住了沈千庆的耳朵，他的脖子瞬间缩了起来， 他闭上了眼，急忙哀吼道：“老师饶命啊！！”
　　上一秒一言不发的众人瞬间闹腾起来，全班沸沸扬扬的笑声持续了好一会。
　　“你们三楼第一个吃饭，我们二楼最后一个吃，我都来了，你真慢呐。”他说着也撒开了手。
　　沈千庆向后退了一步，用手一直捂着后脑勺，脸上仍然是痛苦面具。
　　陈莞在一旁畏畏缩缩，生怕下一个就是他。
　　“行了，回去吧。”李陌挥了挥手，说道。
　　两人灰头土脸地回去了。
　　“刚才发的卷子，写完之后课代表收上来，没写完不交的不用收。”他说完就走出了教室门。
　　“卧艹，晚来一分钟也不至于被掐呀。”沈千庆用拳头敲了一下桌子，说道。
　　“你不去找老师补课吗？我们之前学的……”
　　“我来之前都学过了。”顾默源打断了他，说道。
　　“原来如此~”沈千庆说道。
　　老师刚走，众人就乱了起来，说话的说话，串桌的串桌……
　　“别说话了！赶紧写卷子！”在这杂乱声中夹杂着陈涵维持纪律的声音。
　　哎——无用功哟
　　沈千庆想道到。
　　顾默源从书包里拿出了手机，看到锁屏上的一条消息，他没有点开，直接把手机放回了书包。
　　“你……带手机了！”沈千庆瞪大了眼睛，说道。
　　“不行吗？”顾默源问道。
　　“学校白天会收上去的！我都被没收了不知道多少了。”沈千庆说道。
　　顾默源还没回答，就听见门外有人，全班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顾默源，出来一下！”杨悦悦倚在门口，说道。
　　顾默源慢悠悠地起身，出去。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为什么要出去，他不想面对，可是他必须面对。
　　“你妈在门口等你，去吧。”
　　顾默源没有说话。
　　他走到甬路上时，看到门卫处有一个熟悉而陌生的背影。
　　他的眼眶渐渐湿润，他用手蹭了蹭，尽力让自己看起来状态好一些。
　　“妈！”顾默源走到门口，说道。
　　“小源呐，今天上午……是妈不好，妈不应该那么激动，我带了一些衣服和吃的，你拿着啊。”那个女人生的瘦弱，眼睛里闪烁着泪花，再加上她那诚恳的语气，实在无法让人拒绝。
　　“知道了妈，你回去吧，外面有风。”顾默源说道。
　　“你表哥陈涵，跟你在一个班吧。”
　　“嗯。”
　　“你俩相互照应着点，听说人家还是个班长呢。”
　　“嗯，知道了妈。”
　　“你回去吧。”
　　“我……”她支支吾吾的，不说也不肯走。
　　顾默源看她那个模样，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布袋，塞到了她手里。
　　这时，她终于绷不住了，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挥了挥手，喊道：“好好照顾自己！”
　　他跑着回了教室，他没有从前门走，悄悄地走了后门。
　　但是他发现，整个楼层的气氛都不太对，他进了班，发现全班人都在无所事事地聊天。
　　“别说话了！赶紧写作业！”陈涵仍然在那里做着不必要的管理。
　　“同桌！你回来啦！”
　　沈千庆见他不说话，说道：“我们班就这样，一直说话，不说话呆不下去，老班管了也不听，你多忍忍？”
　　顾默源没有说话，把东西放到椅子旁就坐下了。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全班鸦雀无声，安静地连呼吸声都没有。
　　这速度，这演技，不去当变脸大师都亏了，奥斯卡都欠他们每人一个小金人，这怕不是练的。
　　顾默源想道。
　　“刚才我从楼道那头走到咱们班，每个班都在上自习，就咱们班，最乱！”班主任喊道。
　　“你们再这个状态下去，高一第一次月考就得来个倒一的开门红！”
　　“老师，咱们不会考倒一的！”沈千庆喊道。
　　WC，勇啊！
　　全班想到。
　　“还不倒一就你们这样，你们不倒一谁倒一，你们不得倒一对得起别人吗？”
　　“行了，都懒得和你们生气！”她说着拿出了优盘插入了电脑里。
　　“过几天就要体育节开幕式了，这次的活动很重要，校领导都十分重视，所以咱们要认真对待。”
　　全班听到这个消息都趴了过去，这还不如被批一顿。
　　“都别唉声叹气的！”
　　“我的安排是先找几个会跳舞的，学会了再分组去教你们，最后练的差不多了就一起来练。”
　　“好！英明！”沈千庆鼓掌叫好。
　　“老师，那我们是不是就先不用练呢！”沈千庆喊道。
　　“也得练！”杨悦悦拉长了尾声。
　　“谁练过跳舞，有舞蹈基础？”
　　“那肯定是前排靠墙那几个呗！小学六一儿童节我跟他们一个班，跳的秧歌可棒了！！”陈敬涵笑道。
　　“陈敬涵！好好说话！！”
　　陈敬涵吃了瘪，不再张扬。
　　“老师，顾默源练过！”陈涵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顾默源，你练过吗？”
　　“老师，他是我表弟。”陈涵说道。
　　“练，练过……”他边说边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班主任挑完人之后，又放起了那个MV，那几个人就在前面跳了起来。
　　前面的人中只有一个男生——顾默源，他混在男生群里不太突兀，这一站在女生堆里，显得很高。
　　众人像看戏一样，看着讲台上的几人跳着尴尬的兔子舞。
　　顾默源很高，上面跳舞的女生差不多都很矮，顾默源只能尽力控制四肢不碰到她们，这样一来，动作就显得有些僵硬。
　　沈千庆看着这极其搞怪的一幕不忍笑出声来，一堆姑娘中有一个年轻貌美却四肢僵硬的男人。
　　“卧艹，唐僧误入女儿国！”说着，他便大笑起来。
　　全班人也闻声而笑。
　　台上的女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顾默源没有笑，他听到这句话，耳垂有些微微发红，并无异常，继续跳舞。
　　“都别笑了，沈千庆的组长，给他扣五分，让你说脏话！”
　　“我……”沈千庆见老班恼了，这才闭嘴。
　　“对了，顾默源新来还没分组，就归刘怡潼你这组吧。”
　　“好的老师。”那是一个长的清秀的小姑娘，一头齐肩短发，显得整个人干净利索。
　　顾默源瞄了一眼，便继续跳舞。
　　额头也出了汗。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夜色渐渐深了，鸟儿也回了巢。
　　“闭嘴，下楼，站队，跳舞的留下。”
　　“诶~这可惨喽。”
　　兄弟，自求多福吧。
　　沈千庆想道。
　　“别说话，都安静下楼。”陈涵说道。
　　你这家伙，卧艹，哪都有你！
　　沈千庆想到。
　　他刚想骂回去，被陈莞搂住了肩膀。
　　这才把想脱口而出的文明收了回去。
　　她手握着布袋，回了家。
　　她回到了那个破旧的出租屋，打开了灯，那昏暗的灯光开与不开也并无差别。
　　她看见客厅桌子上的酒瓶，拿起塑料袋就收拾了起来。
　　扑面而来一股烟味和酒味，使她不禁眉头一皱。
　　她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她可以帮前夫还债，也可以包容现在丈夫的薄情，但独独却接受不了儿子的一腔热忱。
　　对她不好的人，她上赶着，她的骨肉至亲，却像陌生人。
　　她恨自己，恨自己不能放下过去。
　　恨自己不能给儿子更好的生活。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了过来，她急忙去开门，印入眼帘的是醉醺醺的丈夫。
　　“媳妇，扶我进……进屋。”那人生的人高马大，她那弱小的身体难以支撑他进屋。
　　他坐到了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千块钱，说道：“我这段时间有点事……你自己在家吧，这点钱给你……”
　　她强忍着眼泪，说道：“注意安全，一定要回来。”
　　“当然。”那人放下那一摞钱后，即刻出了门。
　　她瞬间滑坐在桌沿，手里还攥着那个布袋和丈夫放下的钱。情绪瞬间爆发，泪水打湿了钱，打湿了衣服，这一时片刻的悔悟，一时三刻就会瞬间化为乌有，她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能够改变了。
　　沈千庆伸了个懒腰，说道：“喂！陈总！跟你说个事！”
　　“咋啦！”陈莞偏头问道。
　　“你那朋友的照相机借我使使，体育节那天使。”
　　“这……你不怕被发现？”
　　“我是谁呀，怎么可能，到底借不借！”困了一天，沈千庆有些不耐烦了。
　　“行，明儿帮你问问。”
　　“谢了！”沈千庆一悦。
　　“不用谢，请叫我雷锋！”陈莞说道。
　　顾默源正往宿舍走，宿舍里的人起早已昏昏欲睡，睡姿更是千奇百怪，他蹑手蹑脚地上了床，躺了下来。
　　他双手架在脖子上，虽然很劳累但是却迟迟睡不着，他慢慢的闭上了眼，脑海里却一直浮现今天上午的事。
　　他用手烦躁地摆弄了几下头发，翻了个身，让自己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