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我愿意。” 他们在落日 ...
-
什么叫没事？什么叫勿念？
她才不要信他的鬼话。
之后的一周里，夏澄每天都跑到医院门口，一坐就是一天，天刚亮就去、天黑了才回家，也一直在试图联系他，可还是除了那一条信息外，什么音信都没有。
她要见他。
这是她这一周里唯一的信念。
他越是让她“勿念”，她就越是担心他、越是想他，这种情绪愈演愈烈、难以收场。
见到他之后，她一定要质问他为什么食言、一定要质问他到底跑去了哪里、为什么要逃避，她要用最毒最过分的话把他骂醒。
可是真的见到了他之后，那些所有的心理铺垫和建构好的词汇全都抛之脑后、烟消云散。
她是在周五的下午见到他的。
即使离得很远、即使她有轻微的近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还是衬衣、西裤，和她第一次见他脱白大褂时一样的打扮，可看起来…瘦了很多，衬衣也有些皱了，身形也和衬衣一样不似那一次挺拔。
夏澄鼻尖一酸。
贺闻年兴许也是发现了她在，下意识地转身就准备离开。他现在这个样子，如此狼狈、如此不堪，怎么能被她看见？
夏澄见他转身，就往前追。
她不要成为下一个他口中“对不起”的人，这不是他的错。
这是他的痛，他的创伤。
她要帮他面对，而不是放任他逃跑。
他这一跑，她就又要找不到他了。
她再也不想尝到这种滋味了。
贺闻年听到身后的动静，知道她一定不会让他就这么走了，可他还是不敢回头，他怕一旦回头他建立的一切心理防线会轰然坍塌。
“贺医生！”她在叫他，听起来声音也是带着哭腔的。
他眼睛一下子红了。
这次回去一趟，母亲的病情况不容乐观，回来也是因为母亲强硬地告诉他让他回来工作，让他不要因为她耽搁了自己该过的生活，母亲临行前难得地清醒过来，无力地握着他的手对他说：
“妈妈不想成为你的拖累，妈妈只要你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只要你幸福。”
…
他怎么幸福？
…
幸福正在追着奔向他，可他却不知道如何拥抱这份幸福。
满目疮痍的生活，他一个人承担就够了。
见贺闻年不回头，夏澄用力憋住眼泪，喊道：
“贺闻年！”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贺闻年怔了一下，脚步顿了顿。
却就是在那个瞬间，他感觉到身后一暖，她的双臂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靠在了他的身上。
他身体一僵，接着就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地，眼泪比理智的克制来得更快些，就这样顺着他的脸流了下来。
“…夏澄。”
他的声音比起之前有些哑，他努力克制着尾音的颤抖。
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头埋在他后背的衣服里抽泣，手抱得更紧，哪怕一刻也不愿意松一松，就好像放开手他就会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样。
过了一会儿，她才吸了吸鼻子：“为什么见了我就跑？”
她松开他的身体，“你看着我。”
贺闻年用手匆忙地把眼泪擦掉，回身去看她，她的眼睛又红又肿，连带着鼻尖也是红红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
“我…”
他眼底满是疲惫和痛楚，脸色看起来也不好，他本就皮肤白，这下显得更加苍白，唯独发青的黑眼圈和有些微红的眼尾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头发有些长了，胡子也有些长出来了，印象里他从来都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从来不会这样的。
他真的瘦了不少，看上去也是异常的憔悴。短短一周不到的时间，他怎么就能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为什么说话不算数？”她越看越心疼，眼泪就又上来了。
他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夏澄直接不过脑子地说：“怪不得你会和你前女友分手。”
贺闻年握了握拳。
他怎么会不知道？可是…
他低下了头。
“可我不是她，我不会在意你会不会影响我、会不会阻碍我往前走。”
他分明听见了她这样说着，语气坚定。
“我只知道…”
夏澄自己也不知道那天到底是哪来的勇气，就说出了那段话，之后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真情实感地说这么肉麻的话？
“没有你，我才更加走不下去。”
“贺闻年。”
“我不想要你推开我，我就这样什么都不做，放你走。”
“我想要知道你的一切，然后和你一起面对。”
“只有有你的未来才是我想要的未来，才是对我最好的未来。”
贺闻年被她那么一大段话弄得脑子来不及转，就听到她接着说：
“你不是说人需要一个奔赴未来的理由吗？”
“我的理由…”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道：
“就是你。”
她咽了口口水：
“…我喜欢你。”
贺闻年眼睛和鼻子都发酸。
她喜欢他，她也和他一样喜欢着彼此，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让他知道这件事？
他好想、好想就这么和她在一起，然后拥抱她，告诉她他所经历的一切。
可是这样对她不公平，情侣确定关系应该是幸福甜蜜的，而不是把他满目疮痍的生活就这样不负责任地丢在她面前。
看着他红了的眼圈，夏澄咬了一下嘴唇。
这是她出生到现在做过最大胆的事情，那就大胆下去吧：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她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贺闻年自己也不想的，可是一眨眼眼泪就直接落下来了。
“…夏澄。”
“你愿意，把你的过去、现在、未来，统统都交给我吗？”
她没有管他开口想要说什么，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她想告诉他的话，她那一刻根本不在意什么丢脸不丢脸、尴尬不尴尬，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出自本能——爱他的本能。
夏澄张开双臂，就这样站在他面前，表情认真，红着眼眶没有回避他的眼神。
太阳将要落了，夕阳的余晖照在她的身上，她脸上的泪痕还泛着光。
他不想等了，也不能再等了。
对于夏澄来说，能说出这样一段话，他想象不出来她做了多少的心理铺垫，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在这之前，他早就爱上了她，却那样小心翼翼。
她比他勇敢得多，也强大得多。
她都能为了他做到这一步，他又有什么资格再做个缩头乌龟，继续当那个没出息的胆小鬼？
他分明也如此爱她。
他轻轻地弯下腰，把她整个拥入怀中，任由泪水夺眶而出。
夏澄似乎也没准备好被他就这样抱住，愣了几秒才伸手抚上他的背。
他离她好近。
近到连呼吸声、低声抽泣声都听得见。
他的话即使轻如耳语，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听到他说：
“我愿意。”
她哭了，但是是笑着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放开了彼此，她脸的轮廓在夕阳的勾勒下那样柔和，他就那样看着她、看着她，离她的脸越来越近…
夏澄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他那个瞬间是想吻她的，可是就在他的唇即将贴上她的唇的时候，他赶快站直身子。他们才刚刚在一起，怎么能没得到她的同意就…
“…对不起。”
夏澄脸一下子红了，恨铁不成钢地睁开了眼：“对不起什么？”
“我不…”
他话还没说完，她就很快地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他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夏澄就是典型的敢做不敢当，做的时候多大的胆，面对的时候就多害羞，之前表白和“强吻”他的时候的胆一下不知道哪里去了。
贺闻年忍俊不禁，轻笑一声。
是他想太多了。
她应该和自己想的一样才是，只要听从自己的内心便好了。
“你笑什么？”夏澄赌气似地问他，鼓起了脸。
紧接着，她就感觉到他温热的唇瓣贴上了她的。
晨昏交接，万籁俱寂，一对恋人在落日中拥吻，缱绻绵长。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我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