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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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枳屿早就大大缩小了嫌疑人范围，看见这个名字在他的料想之中，他并不意外。只是……有些遗憾罢了。人性啊，表面永远看不透。他这次不太精明，主观臆断了林筠的人品。要知道，恶魔从来都善于伪装，那些浮于表面的看似恶意，或许只是小心翼翼的善心。他在心里微叹：可惜了，你是个好演员，可纸包不住火。
二十分钟后。
江枳屿端端正正地坐在审讯室里，目不斜视，冷静极了。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顾期七。这家伙自从被戴上嫌疑人的帽子，仿佛所有本性都顷刻显露。他冷笑着卸下了伪装，将肮脏的内心剖开，世人一览无余。来到警察局后，顾期七就一直神经质地咬着手指，双目无神，还时不时抓挠自己的头发，全然没有了白日里谈吐的幽默风趣，此刻才真的像极了……一个会犯罪的人，而不是屏幕前光鲜亮丽的嘉宾。
他们对面坐着面容严肃的三位警察，均带着通讯器，一个拿着笔蓄势待发，另两个则是紧盯江枳屿和顾期七。气氛紧张极了，江枳屿的精神也高度紧张，神经仿佛紧绷的弦。
不多时，一位警察率先开口：“接下来，我叫到谁，谁就回答，对方回答的地方中有你觉得不是真实的，请不要说话，用手轻叩桌面，我们就明白了。”
江枳屿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而顾期七还是那副神经质的样子，对警察的话充耳不闻。
警察提高了音量：“顾期七！你听到了吗？”
顾期七方才如梦初醒地看向警察，稍稍瑟缩了一下，胡乱点了点头。
警察：“好，那我们现在开始。”他的目光率先转向了顾期七：“晚上十点，这个时间你在哪里？”
顾期七眼神涣散，眸子里有着一种难以察觉的狂热：“在我的房间里啊，还能在哪。”
警察微微皱眉，道：“不需要说废话，直接告诉我你的答案。”
警察：“你是否承认江枳屿一事是你造成？”
顾期七：“怎么可能啊，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警察：“有监控录像显示你在回小屋的路上购买了打火机，薰衣草等等用不到的物品，可以解释一下你买它们的用途吗？”
顾期七：“一时兴起，三分热度。”
顾期七显然是早就打好了腹稿，这次审讯的两个警察又都太温柔，询问了很久，愣是没有把这个家伙的嘴皮子撬开。警察问什么，顾期七就要疯不疯地用开玩笑掩饰过去，雷打不动，谁都拿他没有办法。
毫无进展之下，警察只好先把目光转移到受害人这边，他问江枳屿：“你十点十分的时候回到小屋，经过沙发的时候被坐在沙发上的林筠拉住了，他在你耳边说了什么？”
江枳屿倒是无所谓，很轻松地全盘托出：“他跟我说注意安全。”
听到林筠这个名字的瞬间，顾期七突然脊背弓起，一脸警惕愤怒地看着江枳屿。“注意安全”的话音刚落，顾期七就忍不住大声反驳：“就是这个林筠！特意说了一句话然后误导你们的！”
警察不悦地瞥向顾期七：“给我坐好了。想发言就拍桌子，别乱叫。”
闻言，顾期七大力地、快速地向桌子砸去！他用拳头砸得桌子梆梆响，还一边不甘心地喊着：“警察同志！你们听见了吗？！江枳屿自己都说了那一切都是林筠的误导啊！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清白的！林筠企图把这个罪名扣到我的头上，快去逮捕他！我没错啊啊！”
江枳屿觉得有些不对，顾期七反应这么强烈绝不是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摆脱自己的罪名，但是他现在这个不顾一切也要甩锅给林筠的样子……直觉告诉江枳屿，这二人之间还发生过什么不可告人的故事。
察觉出不对，其中一个警察对着对讲机低声说：“把一个叫林筠的带过来。”
虽说是只有一个嫌疑人，但闹出这样的事情，还是需要整个节目组当天在场的都过来做笔录的。此时，不需要被审问的人正整整齐齐坐在大厅里，挨个排队做笔录。
没一会儿，林筠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他在顾期七被带走后，脸上那种奇怪的神情便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让江枳屿不再反感的轻松模样，就好像是……如释重负。
见到林筠后，顾期七脸上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他的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林筠不放。作为被注视的主角，林筠倒是很坦然，顺从地跟着警察坐到椅子上。
警察发问了：“对于今晚发生的这件事，你怎么看？顾期七先生控诉你是真正的幕后凶手，对此你有什么想反驳的？”
林筠轻蔑地看了一眼顾期七，说：“恶人自会有恶报，好在江先生反应得快没让他得逞。至于后面这个问题嘛……没什么想说的，虚伪的谎言总会被揭穿，他自己做了什么他心里有数，不需要多说。”
听出来林筠的言外之意，警察摆摆手，示意让林筠离开，去另一个审讯室单独审问。达成目的，林筠掩去眼底的笑意，再次跟随警察走了。看着林筠的那一刻，江枳屿莫名觉得，这个人也挺顺眼的。
两个小时后。《心动正当时》海南组全体人员齐聚警察局大厅，一边窃窃私语，一边等待着最终的结果。顾期七被认为有可能是磕了药，也有可能精神受了刺激，正在药检。一点蛛丝马迹，编织出一张人性的大网，世人漠视、旁观、窃笑……这终究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虚伪、狡诈、善恶之分……蹂躏成当下，影射着曾经。
这个点已是深夜，没什么人。警察们办事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出了药检结果。众人脸色都不好看。结果显示，顾期七一直有着严重的人格分裂症，需要靠吃药才能维持意识的清醒，但由于他的两个人格性格很接近，只是副人格非常偏执疯狂，又极擅长伪装，导致这么久以来，除了他的主治医生和家人无人发现。他一直服用的药是KN078，会有一定的副作用，比如副人格彻底主导身体，精神崩溃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等等，服用的剂量越大，副作用持续的时间就越长。按他刚才的表现来看，显然是副作用正在缓慢生效，但主人格还保有意识，在进行着抵抗。
紧接着，林筠云淡风轻地把事情的开始告诉了江枳屿，江枳屿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顾期七对待林筠的态度总是很奇怪，恨极又不敢出手，原来……是被撞破了秘密。
据林筠描述，那天已经很晚了，他睡不着，便下楼去冰箱找饮料喝。端起杯子上楼的时候，却看见顾期七的房间里还透出一丝亮光。他有些好奇，便放慢了脚步，凝神去听房间里的动静。只听得里面窸窸簌簌的，顾期七像是在压着嗓子和什么人打电话。夜深人静，虽然声音小，但是连听带猜的，自己也把意思琢磨了个七七八八。
“王哥，这真的行吗？不太好吧毕竟这是综艺，传出去影响多不好啊……”
“听我的，这个很简单，只要你做到了，你妈妈的疗养费还有你的***药都不成问题！”
顾期七停顿了几秒，调整了语气，变得冷漠、礼貌，听起来很像是为了服务雇主用尽一切手段：“……好的，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我如果……做的话江枳屿应该不会发现。”
“你最好是万无一失。”对面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听得并不真切，却也让林筠惊出了一身冷汗，“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别失手了。”
林筠的叙述很短，也很简单，江枳屿觉得他可能顾及自己的心理感受，删去了一些令人不适的细节。不过……凭他这只言片语，江枳屿也可以猜到事情的始末了。
他垂下头，心里有些酸涩，倒说不上是对什么人的同情或可怜，只是……社会就是这样的不公平啊。可恨之人均有苦楚，恶人也绝非劣类，每个人的心底都曾深埋一份善意。这个世界太残酷了，许多人只好把心软剔除，沦为行尸走肉，成为金钱的囚徒。钱是富人发泄欲望的索引，但于穷人而言，却是可望不可及的奢求。有多少人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做出不法之事，后悔终生，他不得而知，而现在……不是正有这样一个摆在眼前么？
不多时，审批下来了，双方皆同意最终结果，顾期七作为主犯被当局扣留，判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而联系他的那位主顾“王哥”，目前还在追查。此事至此，算是告一段落。
众人从局子里走出来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大家奔波了一天都很疲惫，可精神仍然高度亢奋，对先前发生的事情十分恍惚。虽然已经晚了，但吴林宇一直不忘，微博上这件事的热度还没有下去，过了这么久，他们还需要还公众一个解释。于是，他当即下令全体工作人员回去继续降热度、赶通告稿、发声明，给了经费，让嘉宾们去吃一顿宵夜放松一下身心。有工作人员面露不快，吴大导演又很贴心地补上一句：“我们回去弄完了收工也去吃宵夜！而且大家都有加班费啦！”
刘若晨一听，那可不得了，她两眼发亮地揪住吴林宇，问：“导演，我们可以帮上什么忙吗？”
吴林宇沉思了一会，点点头：“当然。你们也要给粉丝一些解释还有安慰之类的，营销好自己的人设。”
刘若晨听了，忍不住问：“那我们也回去‘加班’的话，会有加班费吗？”
哟，遇上财迷了。吴林宇不禁失笑，给了准确答复：“会有的，也有，大家都有。”
刘若晨欢呼一声，回头咨询其他几个人的意见：“你们没问题吧？”
大家纷纷点头，对于这种加了班还能有小费和宵夜的福利乐在其中。一拍即合，众人打道回府，高涨的热情让他们很快就完成了任务，随着吴林宇一句话敲定：“OK收工！”他们欢呼起来，笑声回荡，快乐无限。
在热闹的小吃摊，他们团团围坐一桌，吃菜喝酒，缭绕的烟火气便是幸福的见证。这忙碌而又惊险的一天，在此刻，终于落下了帷幕。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