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对你负责 ...
-
周遭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冻结了易小禾。她莫名有些心虚，假意用筷子挑着排骨送进嘴里，思维在头脑中迅速打转。
商澈低下头，身子再次向她倾斜，用几乎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说话。”
两人的座位紧挨着，旁人只道是二人在热切交谈。
易小禾感觉到他的语气似乎夹带着些许的愠怒，不明就里，也懒得僵持了，于是她硬着头皮开口：“那你让我睡吗？大不了对你负责。”
说完她抬起头，朝着商澈的目光迎了上去，小样儿，还治不了你。
商澈不紧不慢地看了看她，目光有些耐人寻味，然后埋头继续吃起了面前的午餐。
过了好一会儿，易小禾以为他不会再回应自己，打算起身将餐盘放回餐具回收处，耳边又响起了他的声音：“以后不要随便对别人说这样的话。”
易小禾：“嗯？”
一旁的许院长一行人用餐已经结束，来到二人身边站定，见二人“相谈甚欢”，便向商澈介绍起易小禾。商澈知道许院长下午还有其他会议，于是提出让易小禾带领自己游览一下校园。许院长等人致歉后先行离开了。
商澈大学在京大就读，大三作为交换生出国留学了。易小禾九月刚进京大，每天忙着备课，做课件，应对新老师的课堂评比，还得找课题写论文，真正闲下来观赏校园的时间不多。
秋日的午后，阳光带着点慵懒，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淡雅的桂花香气。安静的京大校园，时不时有学生结伴而行。二人绕着校园静静走着，偶尔有风吹过，吹起易小禾的头发，时不时落在商澈的脸上。
偶尔有学生认出易小禾，好奇地打量着他们，扭过头和身边的同伴耳语，她便友好地和他们打招呼。
“到月漾湖边去走走？”商澈提议。
月漾湖是京大校园里的人工湖泊，在校园的中北部，湖里长着成片的莲花，夏季时分红百粉各色荷花竞相开放，景色别致。湖泊的中心有一个湖心岛，由桥与岸边连接，是上京大学一道特有的风景。
易小禾欣然同意，于是脚步踌躇着，看着前面的教学楼估摸着方向。她仔细辨认着，又指了指教学楼旁的小路，道：“从这里应该能绕过去。”
走过教学楼，又经过一片柳树林，树林间绵延着一条小道，连接着一个操场。
“你就是这样当导游的？”商澈不禁吐槽。
“什么啊，我记得明明在这儿的。”听到他奚落的语气，易小禾气呼呼地回嘴。
商澈斜眼带笑地看着她，眯了眯眼，将她手一拉，同时淡淡地说了句：“跟我来。”
他的掌心触感很柔软，接触的一刹那，易小禾心跳得快要藏不住。她慌张得想要抽出手，却被商澈握得更紧。他身上冷冽的檀木香气涌入鼻尖，易小禾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朝他飘去。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打下斑驳的光影，他牵着她的手向前走去，前额的细发随风飘动，鼻梁挺括，侧颜线条精致，仿佛完美的艺术品。
任由着他的带领，没过几分钟，月漾湖出现在眼前。商澈松开易小禾的手，和她并排站立，安静地看着眼前的湖水。
初秋也是赏荷时。湖里的荷花虽没盛夏开得繁盛，却也接天莲叶，红粉白交替映衬着墨绿的荷叶。湖心中，还有几只天鹅正怡然自得。
京大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重点高校，每年高考都有无数高三学子想要考进这里，因此高三学生中流传着这样一个梗：等九月我们一起去月漾湖看荷花。当然心向往之的人不计其数，能真正通过独木桥来到这里的却是屈指可数。
平时基本都在外语学院教学楼附近活动，易小禾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来到了月漾湖。她记忆里尘封的片段复苏了。脑海里回忆起她写给某个人的一句话：等九月，我们一起去月漾湖吧，在那里见面怎么样？
可惜还没等到九月，韩屿山就帮她联系了国外的学校，她爽约了。
她至今不知道对方是谁，而对方应该也对她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高中的时候，易小禾整天埋首书堆，沉迷于学习，一心想要进入京大，其他学生闲暇之余平板、智能手机缺一不可，她却只随身携带一台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老款诺基亚，方便妈妈联系。
不知是哪一天，她收到一条短信，显示陌生的号码，询问她到家了没。
她猜想可能发错了，为避免对方着急，便回复了过去。
不知为什么，可能是那段时间她被学习压得喘不过气，想要寻一个宣泄口，于是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对方聊了起来。
慢慢地，她知道对方也是上京市的高中学生，和她同级。但更多的信息，他们很有默契的没有询问对方。
易小禾将电话那头的“他”当成一个树洞，将自己青春时期的烦恼和快乐都向对方分享。之所以是“他”，是因为她从收到的信息中发现，对方似乎对篮球之类的话题特别感兴趣。而对方似乎也笃定她是一个女孩儿。
高考之前，她询问了他想去的学校，对方回复说，想去京大的经管学院。易小禾冲动地编辑信息发送：“等九月，我们一起去月漾湖吧，在那里见面怎么样？”
信息一发出去她就后悔了，害怕自己的一厢情愿。没想到对方很快回复：“好，一言为定！”
高考结束了，九月，她漂洋过海去到美国，而电话那头的他，不知道是不是真正来到了这里。
她摔下楼梯后，外公韩屿山用罕见的强硬态度更换了她的联系方式，她再也无从获取他的信息。她曾用微信搜索过这个电话号码，但显示好友不存在，对方并没有用电话号码注册过微信。
但她不敢再给他发信息，仿佛自己罪不可恕。再到后来，这个号码被注销了。
她无数次在心里猜想，他应该来到了京大，来到了月漾湖，也一定很恨自己的爽约吧！
或许，他又重新找到了陪他来月漾湖的女孩。
从记忆中抽离，易小禾将目光投向湖边。在她的不远处，有一株初秋萌芽的嫩荷，从荷叶里探出头，上面伫立着一只红色蜻蜓，倒应了那句古诗，“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眼前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里商澈的头像，应该就是在这里取的景。
她用手拉了拉商澈的衣袖，问道：“你大学是在这里念的吗？”
商澈眸色深深，轻声回答：“是的，之前念的经管学院金融系。”
易小禾看着他眼中映出的一望无际的湖，又说：“我一猜就是，你的微信头像就是在这里拍的吧！”
商澈动了动唇，没有反驳。
“是因为这里有难忘的回忆？”易小禾不解道，她一直觉得商澈的头像老气横秋，和他的真实年龄不搭。
良久，得不到回应的她抬起视线，对上了男人投来的有些冷淡的目光：“是的，在这里被一个没良心的放了鸽子。”
“嗯...嗯？”被他的回答惊得愣了愣，易小禾难以置信地开口，“大学时代被恋爱对象无情抛弃？”
她看向商澈的眼神不禁多了几分同情。
商澈蹙眉：“你在脑补些什么。”
“哦，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在想象你被恋爱对象深深吸引，正欲与她坠入爱河却惨遭无情抛弃的可怜场景......”易小禾看着他的样子，打趣道。
她之前在施雪芸口中听说商澈心底似乎有一个多年的白月光，结合他刚才的话，不难猜出他口中的人就是那个白月光本光了。
就算不是白月光，也应该是他很在意的人。
虽然自己和他之间的夫妻感情有些塑料，但想到他为了缅怀白月光还专门从百忙中抽出身到月漾湖走一遭，来追忆过去，她的心里还是隐约有些在意。
想到这里，易小禾觉得自己就像是狗血剧集里的恶毒女配，用卑劣是手段硬生生拆开了男女主。
“那她现在在哪里？”
不管在哪里千万不要在这里。
“听说已经回上京了。”商澈饶有意味地回答。
“啊？你还在关注她吗？那你不会和她旧情复燃吧？”易小禾紧张起来。她的先婚后爱剧本可能还没有开始就要被白月光手刃。
“嗯？”
“你看，她会放你鸽子，说明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你，这完完全全是个渣女啊！你可千万不要被她迷惑，又摔进同一条河流！”
她说话的时候莫名有些作贼心虚，声音也没多少底气。
自己比起来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的复仇大计。
她的啪啪打脸。
决不能胎死腹中。
商澈闻言一哂：“这样啊？”
“是的，既然你已经和我结婚了，那我们就是合法夫妻，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不会像她一样对你做出始乱终弃的事！”易小禾就差拍胸脯保证了。
肩膀忽然被一双骨节分明，掌心温暖的双手揽住，熟悉的檀木香气涌入鼻尖。
易小禾一怔，耳里传来商澈低沉慵懒的声音：“会对我负责？”
二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商澈的呼吸就起伏在她的耳边，她眉眼微颤，一颗心仿佛要跳出喉咙。
她怔怔地望着面前棱角分明的脸庞，正要做声，他缓慢的声音再度响起：“那我看你表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