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架空]墨尔本，晴》惊蛰祁荆

17、【描勒（1）】

　　青草和泥土的微微腥气迎面。头底的草柔软却又微微带有些细小的锋芒，仰面躺下去的时候后颈有些微微的痒。
　　“饿。”
　　他说着坐起了身子，就势伸手拉我起来。我有些恋恋不舍地扒了扒草地，肚子经提醒便也开始微微抗议，也就不再做太多反抗。

　　山顶上刮着不大的风，却也有几丝凉意。
　　我伸手摸了摸尽然失了热度的不锈钢小锅，反手拨开张起灵正打算往锅里伸的筷子。他收了手轻揉着眉心，略微有些不满的样子。
　　“凉了知道么？”
　　我没好气地望着他，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自己一个人怎么生活下来的。这么想着忽然有些心酸，抬脸正撞上他抬着眼皮看我。

　　我有意迎着他的目光，装作不介意的摆了摆手。
　　“帮忙点火吧。”
　　他微一蹙眉，随之便动作起来。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把火堆弄的松松散散，不觉想起之前自己的窘态，微微有些呆愣。

　　“油。”
　　他忽然回头，向我伸出手掌。
　　“啥？”
　　我眨了眨眼，收回无神的目光。他正以一种姿态浅笑着望着我出神的模样。我略一惊，感到一阵寒背。便立即开始动作，漫不经心的从包里胡乱翻出一瓶油递给他。
　　他反手接过，一垂眼，便略微啧了一声。然后很随意的甩手把一瓶橄榄油倒在了木柴上。
　　等我回神高呼浪费可耻痛心疾首之时，他已然向后抛还了半瓶油给我。几乎是同时，眼中闪起一片红光，刺得我闭上了眼。
　　再睁开眼时，便看到篝火欢快地向上蹿跃着，燃得不知比我旺了多少倍。我握着半瓶油，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他不以为然的搅动着小锅里的食物，一圈圈的顺时针画圆。雾气升起来的时候，我不自觉的盯着微微泛棕的汤泡，一个个鼓起来，然后破碎。
　　他敲敲锅沿，很清脆的一声。
　　我眨眨眼，看到他顺手把汤匙丢进锅里，然后拿起筷子。
　　我笑了笑，靠着他旁边的空地坐下。

　　吃晚饭之后人会变得很慵懒。我很满足的拍拍肚子，不自觉地把锅子筷子扔在一边，歪七扭八的斜躺着。
　　他挑着眉看了我一眼，微微叹了口气。却也没有要收拾的迹象。
　　我逃过一劫似的松了口气。直起身子来，垂眼望向山下若隐若现的灯光。
　　这里离山脚非常远。但是因为明亮，所以反而显得突兀的清楚。反射上来的时候，统统变成茫茫的一片白光。
　　我揉了揉眼睛，合了眼躺下。

　　说来大概应该是算被吓醒的。
　　朦胧间听到很大的声响，然后便是刺眼的光，鱼贯入眼，根本来不及反应。我本能地往后缩了缩，眼睛一时难以适应。
　　隐约感到张起灵的存在，四下摸了摸。抬头时看到他很镇静地望着夜空，张了张嘴，便有声音传来：
　　“烟花。”

　　是烟花。
　　抬眼时夜空已归于平静。静谧的靛蓝色之间，盘绕着丝丝缕缕的白色烟雾，四散开去。我略感可惜地咂了咂嘴。撑着脸颊，目不转睛地盯着夜空。有些贪婪的渴望，但眼睛却像孩童一般闪耀着光芒。
　　当夜空终于又一次归于平静的时候，红蓝两色由一点在空中突兀的闪亮，交织成模糊的一片。迅捷的分散开来，非常刺眼的闪耀着。
　　然后就像出现一般，非常迅速的消失了。
　　我无法在黑夜里找到绽放的根源，便更像是凭空变出的魔法。绽放的那一瞬，眼睛被映得发亮，整个人都像在跟着闪光。

　　我一直坐在那里，直到等了很久都不再见烟花。后颈已微微僵直。
　　低下头试着屈了屈腿。揉肩膀的时候，他从我身边站起来，钻进了帐篷。
　　我笑了笑，也跟着站起身来。拨开帘子，看到他正背对着我躺在右边的角落里。微微蜷着身子，像是已经睡了。于是便轻手轻脚的钻进左边的睡袋里，有些费力的伸手熄灭掉手电筒。
　　“呐，大概还是应该谢谢你今天陪我做这么幼稚的事。”
　　灯光熄灭的时候，我忽然开口。没有听见任何回答，但却隐约看到那边的人略微动了动。

　　听到了。对吧，别扭的家伙。
　　我低头轻轻笑出声。继而动了动嘴唇，比出口型。

　　晚安，张起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