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似人》刘旺旺

4、穷奇（二）

　　回到家的时候是中午，瞳目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回了房间之后就一直在想李元元的事。
　　这事情想来也奇怪，阴阳眼和鬼使江都没在她身上发现附身的痕迹，照这么说的话她那些奇怪的行为来的就十分蹊跷，而且他看了李元元的八字，什么也不缺，八字也不轻，不会被轻易上身，但她表现出来的种种迹象确实是像被上身了，瞳目干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见这种事。
　　头疼。他走出自己的房间，接了杯热水。
　　鬼使江还是盘着腿飘在空中，他手里拿着可乐鸡翅，吃的不亦乐乎。
　　瞳目看了心里十分不平衡，走到鬼使江身边抢了他一个鸡翅坐地上开始啃。
　　“你觉得那李元元是怎么回事？”
　　“啊？我，我不知道。”
　　“那要你有何用？”
　　瞳目恶狠狠地瞪了鬼使江一眼，鬼使江啃鸡翅的手微微颤抖，缩了缩脖子。

　　铃铃铃！
　　电话突然响了，鬼使江赶紧抢着去接电话。
　　“您好，瞳目先生。”那边是一位男性，听声音三十岁左右。
　　鬼使江听了又把电话递给了瞳目，瞳目过来慢悠悠的接起了电话。
　　“喂，是我。”
　　“瞳目先生，我是市实验高中的老师，刚才我们学校有位学生跳楼了。”
　　“跳楼那你们应该打120，然后再打110，我们这里不办活人的生意啊。”
　　“她跳楼好像没有那么简单，我还是想请您来看一看，有些事情电话里也说不明白，您现在可以过来一趟吗？”
　　瞳目想了一下，看向鬼使江，鬼使江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行，我们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后，瞳目又掏出了两张疾行符。
　　“还不知道是不是跟跑出来的东西有关，符先被你浪费了。”瞳目又塞了一张符到鬼使江怀里，鬼使江不敢说哈，默默贴好符准备出发。

　　学校门口停了好几辆警车，教学楼被封了起来，所有的学生都提前回家了，跳楼的学生也被送往医院，至今生死未卜。
　　现场拉起了警戒线，几位工作人员正在拍照，地上有一大摊血迹，还没干涸，显然事情刚发生了不久。
　　“您是瞳目先生吧？您好，我是林洛的班主任。我叫赵远。”走过来一位年轻男人，约莫四十岁，这正是给瞳目打电话的那位。
　　“不用客气，叫我瞳目就行。”瞳目摆摆手，“这是我弟弟兼助理，小江。”
　　“您好您好。”赵远跟两人依次握手，接着带着他们往办公室里走。
　　办公室里也是空无一人，赵远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了林洛的档案，档案上有林洛的照片，看着挺文静的小姑娘，花一样的年纪。
　　看到照片的一瞬间，瞳目感觉她十分的眼熟，这时鬼使江又凑到了他身边，他说麻辣泡椒凤爪，瞳目恍然大悟，点了点头。确实是那个小姑娘。
　　中午还看到她和朋友一起，现在却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瞳目叹了口气。
　　“林洛现在在医院里，她的父母和校长在医院里陪着她，听林洛的同桌说，午自习的时候林洛突然出了教室，回来后就怪怪的，问她一些怪怪的问题，然后她就突然打开窗户，从六楼跳下去了。”
　　赵远带着二人来了教室，走到林洛的位置上。
　　林洛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现在窗户已经关上了，瞳目走近，在窗台上看到了她的鞋印，再往下看，就是那一片未干的血迹。
　　“林洛一直是个好孩子，学习成绩好，人也开朗乐观，跟老师同学关系都好。本来我们都以为她是最近学习成绩下滑，加上压力大，又跟家里吵了架，受不了了才跳的楼，可是看了监控之后我感觉不大对，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但我一直相信是有鬼神的，所以我这才给您打电话。”
　　说到鬼神，鬼使江扯了扯嘴角。没想到吧！鬼神竟在你身边！
　　“瞳目先生，我带您去看看监控吧。”
　　“好的，走吧。”
　　一行人于是出了教学楼，来到了监控室里。监控室的大爷一开始不给他们看，赵远磨了他将近半个小时他才松了口，打开电脑的时候他还特意叮嘱千万不能让别人给知道了，赵远赶紧答应下来，翻开了中午的监控。
　　市实验向来管理比较严，周日中午所有的学生就都返校了，可以看到，林洛是第一批到教室的，到了教室后她也没干别的，开始自己安安静静的学习。
　　学了一会儿，她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杂志，兴致勃勃地翻了起来，这是也过来了几个小姑娘和她一起，她们张嘴说着什么，但是监控录不到声音。
　　午自习，大家都到齐了，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所有人都在学习。
　　一会儿，林洛突然开始发抖，但只抖了几下，周围有没有同学在意，然后她突然出去了，没有去厕所，也没有去办公室，而是自己来到了教学楼底下，就是她坠楼的地方。
　　她在那里躺下，摆了好几个动作，嘴角带着笑，但是笑得奇怪，让人感觉心里毛毛的。
　　保卫室的大爷发现了她，上来问了些什么，大概是让她快回去学习，然后她就站起来走了，大爷走后她又回来，如此重复三四遍，大爷也就不再管她了。
　　最后一次她回来，没有躺下摆动作，而是右手做了拿话筒的动作，做出唱歌的样子，然后向四面八方鞠躬，像是在向观众致谢。
　　然后她就彻底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她从六楼坠下，正好落在她当时躺的地方，顿时流了一地的鲜血，扎眼得很。
　　看到落地的那一刹那，三个人都吓了一跳，赵远反应最大，他吓得一哆嗦，然后开始给自己顺气，瞳目发现，他额上已经被吓出了冷汗。
　　“不好意思，虽然已经看了一遍了，但还是......”赵远眼眶湿了，鬼使江见了，赶紧掏出纸巾递给他。
　　“实在是不好意思，虽然我今年刚当她的班主任，也才认识了不是很久，但是......”赵远顿了顿，“她才十五岁，她的人生还没开始，就......”
　　“赵老师，你先别伤心，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鬼使江看赵远哭，自己也跟着红了眼眶。
　　“我们先去问问保安大爷。”瞳目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出了监控室。

　　保卫室还是那个大爷，他可能也被吓得不轻，瞳目问他问题的时候他语调一直在颤抖，手脚也不住哆嗦。
　　“那个同学，大热天就躺在那里，我觉得怪怪的，我就问她怎么了，她什么话也不说，就是看着你笑，当时我心里就发毛，说了几句让她快走，她也很听话，接着就走了，没想到她又回来了，我又去让她走他也走了，当时我就应该看出来事情不对，不然也不会这样。”大爷说着，自责的开始抹眼泪，赵远和鬼使江也十分默契，跟着开始抹眼泪。
　　“那小姑娘，也就跟我孙女一样大，你说，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寻短见啊，她爸妈不得心疼死啊！”大爷说着又跺了跺脚，恨铁不成钢。
　　“那好大爷，我们就先走了，有什么事就再来找你啊。”瞳目又站起了身来，“带我们去医院。”他对赵远说道。

　　给瞳目打电话的事赵远谁也没有告诉，因此他们决定趁人少的时候偷偷去看她。
　　林洛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身上插着不少管子，面无血色，旁人都进不去。
　　鬼使江差点儿又要跟着赵远一起掉眼泪，瞳目赶紧把他给打住了。
　　“这个距离能感受到吗？”瞳目垫脚贴到鬼使江耳边。
　　鬼使江面露难色，瞳目点了点头，支走了招远。
　　现在这里只剩下鬼使江一人，他闭上眼睛，身体逐渐变得半透明，接着就穿过玻璃进到了重症监护室里面。
　　他还是把手罩在林洛脸上，接着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摇了摇头。
　　但是他感受到一股奇怪的气息，他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发现了那奇怪的气息。
　　那气息来自林洛左手手腕上的一个橡胶手环，鬼使江想了想，轻轻地把那手环给取了下来。
　　那是个红色的手环，没有什么出众的样子，上面只是写着两个红色的字：木木。
　　看起来不起眼，却让鬼使江皱紧了眉头。
　　他刚出来，瞳目和赵远就也回来了。瞳目弯下腰，把脸凑近玻璃，皱着眉头仔细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赵老师，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改天再来看林洛，你有什么发现也随时给我们打电话。”瞳目直起身子来，对赵远说道。
　　“好的好的，真是麻烦你们了，让你们辛苦走这一趟。”赵远赶紧伸出手来又跟他们握手。
　　“对了，你们学校，好像有个女生叫李元元，也是高一的，你认识吗？”瞳目走了几步又转回来。
　　“李元元啊，她是隔壁班的，最近几天好像生病了没来学校，林洛跟她关系还挺好的，总是看到她们几个在门口说话，小姑娘嘛，共同话题比较多。”
　　“那你知道她们一般聊什么吗？”
　　“这个年龄，应该是什么好吃的，明星啊之类的吧，最近那几个班的女生好像都挺迷一个人的，好像是个歌手，叫木什么。”
　　“木木？”鬼使江突然开口。
　　“对对对，就是叫这个。”
　　瞳目回头看向鬼使江，鬼使江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