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乐队[娱乐圈]》白日向晚

86、第 86 章

　　第二天，千湄接到表妹欣欣的电话。
　　对方语气带着埋怨：“姐，你粉丝都要把我们骂死了！都说我爱豆故意拉你炒作，我气死了！”
　　千湄安抚她：“那不是实话，我会想办法澄清的。”
　　欣欣：“我真的要气死了，还说我爱豆配不上你！”
　　千湄敷衍她：“配得上配得上，你爱豆最好了。”
　　那边气消了一些的欣欣忽然品出了一丝不对：“你怎么回事？你不会真和我爱豆在一起了吧？”
　　千湄：“没呢，还是朋友。”
　　欣欣：“你俩大半夜的一起去看电影，要说没什么我都不信！你快跟我说实话，不然我把新闻拿去给姑姑看了！”
　　千湄威胁她：“你敢！我回来打断你腿……”
　　欣欣：“嘤嘤嘤……”
　　千湄：“你听话点，先别告诉我妈……对了，你爱豆的新电影很好，非常好，他肯定能靠这部电影再上一个台阶的。”
　　欣欣立马被吸引了注意力：“你看过《荒原》了？！”
　　“不然你以为我们大半夜的是去电影院看什么？”
　　“啊啊啊啊啊……”欣欣开始尖叫：“太好了！我就知道他这一年多的努力肯定不会白费！”
　　千湄：“我还有事，先不跟你说了，作为他的粉丝，你应该努力去宣传电影了。”
　　欣欣：“嗯嗯嗯！”

　　挂掉电话之后，千湄掏出手机，发了一条微博。
　　南风乐队-千湄V：程老师新电影很好看，我在超前点映环节鉴定过了，入坑不亏，请大家多多支持！
　　下面附了一张《荒原》的海报。
　　自家正主都亲自下场支持程煜的电影了，粉丝们总算相信应该不是男方故意炒作。
　　双方粉丝的骂战很快偃旗息鼓。
　　但关于他们到底有没有谈恋爱这件事，双方都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回应。
　　粉丝也好路人也好，都只能怀揣着猜测，等待下一步的发展。

　　徐林晨在老家的酒店里独自待了两天，才获得许可去看徐□□。
　　其实这不是正常程序，让被调查对象和家属见面存在一定风险。
　　但徐□□嘴很硬，调查开展得不太顺利。
　　他坚持要见自己儿子一面，并且承诺，见面之后会一五一十的交代自己的问题。
　　组织上考虑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

　　会面开始之前，徐林晨先被带去见了调查组的组长。
　　对方身上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严，但态度却很客气。
　　“小徐，你们家的情况，前期我们在调查过程中已经有初步了解了。”
　　徐林晨说：“您想问什么，就问吧。”
　　“其实我们的证据链条已经很充分了……通过调查，我们没有发现你有参与徐□□违法违纪事件的情况，你和他这么多年确实没有什么关联，所以他的事情，不会牵连到你……”
　　徐林晨点了点头：“如果有需要我配合的，我尽力。”
　　组长问：“你对你父亲的人际关系网络有所了解吗？”
　　“了解很少……”徐林晨摇了摇头：“我从上大学之后，就没怎么回过家，以前回家也都是过年的时候，只有家里人。”
　　“徐□□和你母亲离婚之后一直没有再娶，你了解他的感情状况吗？”
　　徐林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上中学的时候，他有过女朋友，带到家里来过，具体叫什么不知道，后来就不太清楚了。”
　　组长点了点头，说：“那我们没什么要问的了。”
　　徐林晨：“那我可以去看他了吗？”
　　“可以，不过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好好劝劝你爸，让他配合组织的调查，为自己争取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
　　徐林晨点了点头：“好。”

　　徐林晨经过重重关卡和身份查验，被带到了一个密闭的房间里。
　　他知道，这里全程录音录像，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别人记录下来。
　　但也无所谓了，他又不是来为徐□□传递消息的。

　　十分钟后，徐□□被带了进来，他还是穿着平时的衣服，戴着眼镜，手腕上没有手铐。
　　他脚步仍然稳健，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身陷囹圄的困顿。
　　唯一与以前不一样的，是他头上已经白了大半的头发。
　　徐林晨并不知道他的头发是什么时候白的，是在被抓之前，还是之后。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见过面。
　　父子两人在桌子的两侧对坐着，一时都相顾无言。

　　徐林晨看着他，终于开口：“后悔吗？这辈子活成这样。”
　　徐□□淡淡的：“这种话，你觉得有意义吗？”
　　徐林晨嘴角浮起一个嘲讽的笑意：“是啊，没意义……既然没意义，那你叫我来做什么？”
　　徐□□看着他，一直看了很久。
　　然后问：“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我好得很，远离了你，自在潇洒。”
　　“结婚了吗？有没有女朋友？”
　　徐林晨瞧着他爹，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关心起了他的一切。
　　他不耐烦地说：“你把我叫到这儿来，就是想问我这些无聊的问题？”
　　“尽快结婚吧，把我们徐家的血脉延续下去。”
　　徐林晨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在开什么玩笑？我TM结不结婚都不关你的事，你没资格在这方面指手画脚。”
　　徐□□的眼睛开始透露出一种徐林晨从未见过的神色。
　　让他莫名开始感觉呼吸不畅。
　　他一直觉得徐□□有严重的心理问题，没有哪个正常人，会面不改色一脸平静的把自己儿子往死里打。
　　多少次做噩梦，他都梦见自己还在小时候的那个家里，徐□□一边打他，一边若无其事的打电话给下属布置工作。
　　他不能哭，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只能默默忍受着，期盼着某一天可以永远离开这个地方。
　　那时候徐□□的眼神，他永生难忘。
　　但是今天，他看到的徐□□的眼神，比小时候还要可怕。
　　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猛兽，满眼都是绝望的疯狂。

　　徐林晨的额头冒出了一些汗珠，他盯着自己的父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很快徐□□开始自言自语：“你爷爷奶奶都是农民，我出身不好……努力读书考上大学，后来分配了工作，才摆脱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我兢兢业业的工作，每天恨不得24小时都耗在办公室里……但那是没有用的……后来我终于找对了路子，想尽了各种办法，才有今天……”
　　他又停顿下来。
　　徐林晨等着他继续说。
　　“以前我打你，是为了教会你，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只有吃了别人不能吃的苦，才能拥有别人不能拥有的东西，天道酬勤，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不可避免……”
　　“够了！”徐林晨打断他：“你看看你现在的境遇！你还想教我怎么做人？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徐□□并没有生气，他停了下来，然后换了一个话题：“你奶奶前几天托梦给我，说她住的房子一直在下雨，你找个时间，去看看老人的墓有没有问题。你是长孙，最好是以你的名义，请人看看风水，把墓地再加固一下。”
　　徐林晨答应了。
　　他很快又说：“你妈和你妹妹，听说一直在广东，你想办法找到他们，你妹妹应该要嫁人了，你看着点，别让人给欺负了。”

　　二十多年了，这是徐□□第一次和他谈起他妈。
　　以前他只要问，得到的就是一顿毒打。
　　徐林晨感觉到一种荒谬的不真实感，他看着徐□□，问：“当年你们为什么要离婚？她为什么要带着小夕去那么远的地方？”
　　徐□□没有看他，只说：“你去问她吧。”
　　徐林晨再次愤怒起来：“我为什么要去问她？自从她把我丢给你，这些年有过一个电话吗？关心过我一次吗？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凭什么要去找她？”
　　“随便你吧……”徐□□说：“但小夕是你亲妹妹，你必须要找到她。”
　　徐林晨靠在椅背上，感觉整个人像脱水般无力。

　　临走之前，他说：“你不该拿的那些钱，都还回去，或许能得个轻判。”
　　徐□□淡淡的：“这些我心里有数。”
　　徐林晨继续说：“如果你还不上，我可以帮你还一部分。还有罚款，我可以帮你出。”
　　徐□□没有回答，他站了起来，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徐林晨也站了起来，看着他的背影，感觉他前所未有的苍老了。
　　走到门口，徐□□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以后自己好好过吧。”
　　徐林晨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眼睛里的泪水。
　　他颓然坐下，用手掌捂住脸，一动不动坐了很久。

　　徐林晨回了北京，若无其事的开始投入工作。
　　他仍旧每天嘻嘻哈哈的，仿佛徐□□的事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但他身上那些宿醉的烟酒气味还是会出卖他。
　　有时候是文野陪他，文野有事，他就吆五喝六的到处找人喝酒。
　　反正这些年，狐朋狗友也认识了不少，组局再容易不过。
　　千湄试图跟他聊一聊，但他只是厌倦了什么似的挥挥手，说：“没什么可聊的，因果报应而已。”
　　几年前临近毕业的时候，他也曾这样颓过一阵子，为此忽略了练团，陆铭还跟他吵架。
　　这次陆铭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吩咐小张每晚陪着他，别让他太过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