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乐队[娱乐圈]》白日向晚

84、第 84 章

　　千湄生日当天，南风飞到杭州参加一个音乐节，压轴出场。
　　其实这几年南风已经很少参加音乐节了，毕竟江湖地位摆在那里。
　　他们的粉丝基数太大，连演唱会票都是秒光，已经不适合这样的活动。
　　音乐节还是应该留给像黑白格那样的小众乐队发光发热。
　　但这一次，音乐节的主办方是当年《BIG BAND》里就有私交的朋友，南风也乐得给他一个面子。
　　千湄倒是挺开心的，音乐节的氛围独一无二，她很喜欢，而且还可以看其他乐队的演出。
　　下午的时候黑白格就演过了，但许璐留了下来，专程来祝千湄生日快乐。
　　不太宽敞的休息室里，徐林晨和朱一格在一块儿打手游，全程没有抬眼看过，就当许璐不存在一样。
　　许璐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对千湄笑了笑，很快就离开了。
　　千湄心里叹息了一声。

　　南风所有的演出都会至少提前两个小时到场，准备工作就绪之后，千湄戴上帽子口罩，溜到外面去看演出。
　　音乐节的人非常多，她辗转走到舞台侧面的工作人员区域，凭借脖子上的工作证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
　　这个地方视野不是太好，但至少人不多，不会被挤到变形。
　　她看了两个乐队的演出，都不错，很有自己的风格。
　　时间差不多了，千湄向休息室的方向走回去。
　　半路上，一个穿着黑T、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的男生突然拦住她。
　　千湄被他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帽子下面深邃的一双眼。
　　她立刻认出来是程煜。
　　千湄有些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程煜对她笑了笑，很快又想起戴着口罩她看不见，于是说：“来看你们演出。”
　　千湄：“那你买票了吗？”
　　程煜又笑了起来，像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他。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到一个界面，递给她看：“买了。”
　　千湄把他手机接过来，上面是APP的票务界面，显示VIP票两张。
　　她把手机递还给他，问：“你和谁一块儿来的？”
　　“我助理。”
　　他伸手指了一下不远的地方。
　　程煜的助理胖胖朝着千湄挥了挥手。
　　千湄也朝他挥挥手，然后对程煜说：“南风马上要上场了，一起去休息室吧，我们边走边说。”
　　程煜摇摇头：“你去吧，我在舞台下面看你们演出。”
　　时间快要来不及了，千湄也不再废话，对着他点了点头，就朝着休息室快步走去。
　　胖胖朝着自己的老板跑过来，然后问：“千湄包裹得这么严实，你到底怎么把她认出来的？不怕认错人吗？”
　　程煜双手插在裤兜里，说：“不会的，只凭背影我也能认出她来。”
　　胖胖啧啧两声：“你太可怕了！”
　　程煜揽住他肩膀，说：“走吧，赶紧去找一个好位置，我不想错过南风出场。”

　　千湄和大家汇合之后，简单补了个妆，一起到舞台附近候场。
　　想到程煜在下面，她竟然觉得有一点点紧张。
　　她伸长脖子试图去看他在哪里，但舞台下面人真的太多太多了，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她在心里嘲笑了一遍自己。
　　好久没有在音乐节演出了，外面因为南风即将登场而激动的人群发出各种声响。
　　设备调试好，灯光亮起的时候，舞台下的尖叫和欢呼声轰然爆发，气氛燥热的程度远超今天出场的其他任何一支乐队。
　　千湄感觉被这声浪唤醒了身体里的热血，整个人都跟着躁动起来。
　　她开心极了，刚刚属于自己的情绪烟消云散，她融入了属于南风的节奏当中。
　　一首歌唱完，她朝着台下的观众鞠躬致谢，然后立刻又开始下一首。
　　第二首歌唱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就看到了舞台右侧的地方，挤在人群中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抬头仰望着她，身体跟着音乐的节奏晃动，仍旧戴着黑色口罩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不得了。
　　她忽然想笑，又强迫自己忍住，移开了视线。
　　千湄知道他为什么不想办法找个工作人员的位置去看演出，而是要挤在人群之中。
　　只有在人群之中，才能真正感受到现场演出的魅力。
　　她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话筒和手里的拨片上面，不再去看他，认认真真的演出。
　　十几分钟之后，演出到了尾声，千湄对着话筒说：“谢谢大家，我们是南风乐队。”
　　她准备下场时，却听见徐林晨的鼓声。
　　她有些疑惑的转过头去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又开始了一段solo。
　　吉他和贝斯的声音也响起来了。
　　很快，千湄听出了这是什么音乐。
　　她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人，嘴角露出无奈的笑容。
　　多大年纪了，还玩儿这个？
　　很快，徐林晨对着话筒说：“今天是某人的生日，让我们一起祝她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生日蛋糕和千湄的大幅照片。
　　场下的欢呼尖叫声就没有停过。
　　事已至此，千湄也只好大大方方的回应：“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我真是谢谢你了！”
　　在陆铭的带领下，场下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合唱：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千湄!”
　　“Happy birthday to you~”
　　……
　　千湄控制不住自己嘴角的笑意，感觉到一种最单纯的快乐。
　　刚刚还燥得不行的摇滚现场好像突然变成了幼儿园生日会。
　　一切都变得可爱起来。

　　再次鞠躬致谢之后，南风终于下了场。
　　千湄来不及去看程煜的方向，被安保人员直接护送回了休息室里。
　　她拿到自己的手机，看到程煜发的微信。
　　“我在场馆外面的停车场等你，待会儿想带你去个地方。”
　　千湄嘴角又浮起笑意，她回了一个简单的“OK”表情。
　　收拾好东西，千湄对几个人说：“我约了程煜，待会儿自己回酒店，你们不用管我。”
　　徐林晨：“程煜？他也在杭州？”
　　千湄点点头：“他刚刚在外面看演出。”
　　朱一格：“啊？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千湄：“他自己买的票。”
　　文野：“怎么不提前说？给他要个工作证就行……”
　　千湄笑了笑：“可能觉得自己买票来看更有感觉吧。”
　　徐林晨笑嘻嘻的：“你俩可以，挺会玩儿啊！”
　　千湄懒得理他。
　　陆铭问：“你们约了哪里？要不要让李怡陪你一块儿过去？”
　　徐林晨锤了陆铭肩膀一下：“你丫傻吧？他俩约会带助理去干什么？当电灯泡啊？”
　　千湄对着陆铭笑笑：“不用了，他和他助理就在外面，我去停车场找他们。”
　　陆铭：“那注意安全。”
　　千湄很快换了衣服，戴上口罩帽子，偷偷溜了出去。

　　程煜把千湄带到了一家电影院里。
　　她有些疑惑：“这么晚了，来看电影吗？”
　　程煜对着她点点头：“回国之后的第一个作品，想让你第一时间看到。”
　　“你的电影？不是下个月才上映？”
　　“下个月是正式上映，很快就要超前点映了，这是给你安排的……超前点映。”
　　千湄笑了：“本来还打算下个月包场去看的。”
　　程煜也笑了：“那你今天可以先看看值不值得包场。”

　　他们在一个小的VIP厅里看这部程煜花了一年多时间拍出来的电影《荒野》。
　　千湄看过程煜以前的电视剧，也看过他出国前的最后一部作品《大漠》。
　　但是《荒野》刷新了她对他的认知。
　　出演《大漠》的时候，程煜称得上演技不错，对比同期的其他年轻演员，毫无疑问可以排进第一梯队。
　　但他表演的痕迹感仍然存在，跟同一部电影的一众老戏骨相比，某些场景让人感觉用力过猛。
　　但现在三十多岁再次成为演员的他，完全褪去了当年的青涩，所有的表演都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他游刃有余的掌控着角色，仿佛他就是电影中的那个人，仿佛大荧幕前的观众是在窥视他真实的生活。

　　这是一部现实主义题材的电影，背景是九十年代的大西北。
　　程煜饰演的角色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西北青年，一次意外中，他被卷入人口贩卖的犯罪活动。
　　一时的心软，让他的人生完全变更了轨迹。
　　他差点死在无人区里，唯一的家人也被灭口。
　　他到处寻找犯罪分子的踪迹，想给家人报仇，却逐渐走入偏执与疯狂的世界……

　　千湄看着他在戈壁滩上艰难的求生，嘴唇干裂到渗出血丝，眼神里满是绝望，又夹杂着对活下来的一丝希冀……
　　看着他跟别人肉搏，脖子上青筋暴起，血红的一双眼里，只有仇恨和暴烈……
　　看着他在看到家人的尸体后失了心疯，在胡杨林里来来回回的打转……
　　……
　　直到电影结束，灯光亮起，千湄还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电影劲儿有点大。
　　程煜极其自然地牵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问：“好看吗？
　　千湄转过头看向他。
　　眼前的人肤色白皙，面带笑容，眼神安定平和。
　　和刚刚电影里那个疯狂暴烈的人完全不一样。
　　她机械式的点点头，说：“很好看。”
　　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程煜对着她笑，然后将她从座位上拉了起来，说：“走吧，我们回去了。”

　　走到地下停车场的路上，千湄还有些闷闷的。
　　程煜有些后悔，也许不该在她生日这天带她来看这部电影的，剧情有些沉重了。
　　可是他太急不可待的想和她分享。

　　于是上车之后，他开始找一些轻松的话题来说。
　　“其实今天也是我第一次完整的看这部电影，一年多的时间耗在大西北，拍的有些场景我都忘了，也不知道哪些会被剪进去。”
　　“没有完整的剧本吗？”
　　“有主线剧情，但没有细节，我们导演是王家卫的忠实跟随者……有时候拍戏不跟着剧本走的。”
　　“但他的风格跟王家卫一点都不一样啊……”
　　“是不一样，我也怀疑这是他给自己没有想好结局找的借口。”
　　千湄忍不住笑了。
　　“拍出来看着惨烈，但其实西北挺美的，戈壁也好沙漠也好，都有很壮观的时候，阳光也比内陆明亮，因为空气好。”
　　“那你拍得开心吗？”
　　程煜平稳的开着车，没有转过头来看她，只笑着说：“剧情和风格都是我想要的，当然开心……只是也很辛苦，一直待在很偏僻的地方，有的地方没有自来水也没有电……沙漠里那场戏，为了演出逼真的濒死效果，接近两天没有喝一口水，当时是真的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千湄有一点心疼他：“但你的付出是值得的，这部电影很好，一定会叫好又叫座。”
　　程煜笑了笑：“票房不好也没关系，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我都有心理准备。”
　　千湄也笑了：“但我很有信心……你们没有把观众当傻子，观众会知道的。”
　　程煜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他把她送到酒店的地下停车场，然后说：“很晚了，快回去休息吧，生日快乐！”
　　千湄点点头准备下车：“那我走了。”
　　程煜又拉住她：“不问我为什么不送你生日礼物吗？”
　　千湄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你不是带我去看电影了吗？”
　　程煜嘴角浮起笑意，果然生日啊礼物啊之类的东西，千湄从没怎么计较过。
　　他笑着说：“那不是你的礼物，礼物有点大，你不好拿，所以我让人直接送到你家里了，你朋友签收的。”
　　“是什么？”
　　“说了就没有惊喜了。”
　　“好吧……”千湄耸了耸肩，“那我自己回去看。”
　　“快上去吧，我看着你走。”
　　千湄下车，对着他挥了挥手，向着电梯间走去。
　　程煜看着她进了电梯，然后离开。

　　三天后回到北京家里的千湄终于见到了自己的生日礼物。
　　一把音色和质感都非常出众的电吉他。
　　吉他木质的背板上，用极小的花体英文刻着三个字母：
　　“Me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