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乐队[娱乐圈]》白日向晚

77、第 77 章

　　过了两天，跑完通告回家的路上，千湄接到秦悠悠的电话。
　　“你活动结束了吗？”
　　“刚结束，在回去的车上。”
　　“出来陪我喝酒吧，我朋友新开的酒吧，环境挺好的。”
　　千湄想了想，答应了。
　　等到了酒吧二楼的VIP包房里，只有秦悠悠一个人在。
　　她半躺在沙发里，面前的红酒瓶已经空了一大半。
　　千湄知道她酒量好，也没说什么，脱掉自己的外套，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点单。
　　“我点点吃的。”
　　秦悠悠慢慢地坐起来，没什么表情的问：“你没吃晚饭？”
　　千湄的手指继续在平板电脑上划动着，头也没抬地回答她：“要帮秦总你挣钱，哪有时间吃饭。”
　　秦悠悠又气鼓鼓地躺了回去：“现在你也开始损我了？”
　　千湄笑了笑：“玩笑而已。”
　　秦悠悠哼了两声。
　　点完单，千湄在空杯子里倒上酒，陪她喝了一口，问：“今天怎么有兴致约我喝酒？”
　　秦悠悠：“就是突然有兴致。”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玻璃面前，看着下面场地里涌动的人潮，随意地说：“我们要不要叫几个帅哥来一起喝酒？”
　　千湄失笑：“秦总，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公司的女艺人？”
　　秦悠悠开玩笑：“怕什么，我手里有的是愿意来的小鲜肉，我们可以没收他们的手机。”
　　千湄知道她在说笑，没有理会，淡淡地问：“今天心情很不好？”
　　秦悠悠头转过去，哼了一声：“还不是因为陆铭。”
　　千湄：“我猜也是。”
　　秦悠悠又坐回了沙发里，倒了一杯酒咕咚咕咚地喝掉，然后说：“你说陆铭是不是给我下蛊了？我到底为了什么，要这么喜欢他？”
　　千湄笑了：“是啊，你有钱有身材，追你的人可以从这里排到法国，为什么偏要在陆铭这棵树上吊死？”
　　秦悠悠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没看过星爷的《美人鱼》是不是？”
　　千湄哈哈大笑：“说说吧，他怎么了？”
　　秦悠悠默了一会儿，说：“我们吵架了。”
　　千湄想了想，试探着问：“不会是因为林晋的事情吧？”
　　秦悠悠：“其实我也没有想清楚，到底为什么和他吵架……我理解他出于对公司和南风的关心，对我说不需要再向南风倾斜资源……实际上最近两年我也有所收敛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我还是觉得难受。”
　　千湄：“是不是觉得，自己的付出没有得到认可？”
　　秦悠悠眼神暗淡：“大概是吧。”
　　……
　　千湄拿起酒杯喝了两口，慢慢的说：“悠悠……你有没有觉得，你的人生好像完全是围着陆铭打转？”
　　秦悠悠条件反射般地否认：“也不是吧……我虽然是因为他才进入华鼎娱乐……但现在，这份工作我也做得挺开心的。”
　　“那……其他的呢？”
　　“其他的什么？”
　　千湄没有答话，想了想，说：“你会难受……是不是因为……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
　　秦悠悠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她有点哽咽地说：“我不相信我等不到他……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他了……但我就是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
　　千湄看着她突如其来的眼泪，有些失措，一时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她扯出两张纸巾递过去：“我点的东西要送来了，先把眼泪擦一擦吧……”
　　果然没多久，服务生端着千湄点的小吃进来了。
　　千湄看着那些食物，感觉已经没了胃口。
　　她拿起筷子随意吃了一些，以保护自己隐隐作痛的胃。

　　千湄问秦悠悠：“你有没有给自己定一个期限？要等他到什么时候？”
　　秦悠悠又喝掉一大杯酒，说：“一开始的时候，我想等到南风步入正轨……后来，我想等到我开始正式掌管公司……再后来……我不是没有想过放弃，但每一次，都会发现自己做不到。”
　　千湄：“你这辈子就非他不可？”
　　秦悠悠嘴角浮起一个自嘲的笑意：“所以我怀疑他给我下蛊了嘛。”
　　“也许是，陆铭太习惯你的喜欢了……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他了，他反而会更珍惜你的存在。”
　　“你把陆铭说得像个渣男……”
　　千湄耸耸肩：“他这么聪明，难道不知道你对他的感情吗？但他还是这么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你的种种付出……从这方面看，他的确渣。”
　　秦悠悠突然笑了：“他知道你这么说他吗？”
　　“我们几个平时骂他的话比这难听多了……你还想听点别的吗？”
　　秦悠悠摆摆手：“算了算了别说了……我还是受不了别人骂他……”
　　千湄都气笑了：“我就不该站在你这边……”
　　秦悠悠也笑了：“我也受不了我自己，那有什么办法呢？”
　　千湄端起酒杯来：“还能有什么办法？喝吧。”
　　两个人干了一杯，又扯了几句闲话。
　　过了一会儿，千湄突发奇想：“要不你做个局设计他一下？”
　　“怎么设计？”
　　“跟别人暧昧，让他吃醋，那个人得是各方面都不输他，让他有危机感的那种……”
　　“你好幼稚。”
　　“幼稚吗？”千湄歪了歪头：“我倒觉得说不定有用，至少能让他知道，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秦悠悠酒气上涌，开始觉得微醺了。
　　她半躺在沙发上，用手支着头，问：“真的有用？”
　　千湄：“要是没用，你也不会损失什么，还能比现在更坏吗？”
　　秦悠悠想了想，突然坐直身体，盯着千湄的眼睛说：“那你得帮我！”
　　千湄：“……”
　　我真是挖了好大一个坑给自己跳。
　　千湄叹了口气，说：“那你得保证，要实打实的做出对别人心动的样子，绝对不要！不要再被陆铭蛊惑了！”
　　秦悠悠抬起三根手指：“保证完成任务！”

　　十点多的时候，千湄和秦悠悠一起从酒吧里出来。
　　她们俩都喝了不少酒，千湄确定了来接秦悠悠的是她家司机之后，才坐上了月月开来的车。
　　顾晓月问：“你跟秦总喝酒啊？是应酬吗？”
　　“不是，就我们俩。”
　　“她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不会是公司出问题了吧？”
　　千湄戳了她头一下：“瞎想什么呢？”
　　月月哈哈笑：“我这不是怕我刚转业就失业了吗？”
　　千湄：“不是的，私事而已。”
　　月月也没有多问：“那就好。”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千湄突然接到程煜的电话。
　　“你在家吗？”
　　“回家路上，快到了。”
　　“我刚好路过你家，把签名照给你……方便在小区门口等你吗？”
　　千湄愣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文野告诉我的。”
　　“那你在地下车库等我吧，我家是D区1单元32层。”
　　“好的。”

　　挂掉电话，月月问：“谁啊？”
　　千湄：“程煜，他来给我送签名照，我表妹要的。”
　　月月：“怎么不直接寄给你表妹啊？”
　　千湄：“……”
　　千湄：“我也想知道。”

　　等到了地下车库，千湄和月月停好车，就看到戴着口罩等在那里的程煜。
　　月月跟他打了个招呼，就先进电梯间了，留他们自己说话。
　　程煜把一个信封递给千湄，她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叠签名照。
　　千湄放进包里，很客气地说：“谢谢，还麻烦你跑一趟。”
　　程煜：“没关系，路过而已。”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
　　千湄只好说：“要不要上去坐坐？”
　　程煜笑了笑：“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录音室里给电影配音，很想呼吸一点新鲜空气，你能不能陪我在小区里走走？”
　　千湄想了想，似乎找不到理由拒绝，于是说：“走吧。”
　　他们上了一楼，千湄把他带到小区的人工湖边。
　　湖边种了各种高低错落的植物，在夜晚朦胧的灯光下，景色还算不错。
　　程煜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味，问：“你喝酒了？”
　　千湄嗯了一声，没再回话。
　　程煜笑了笑，单刀直入地问：“千湄，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千湄看着他在夜色里深邃的眉眼，一时酒意有些上浮。
　　她语气不太好地反问：“我生什么气？”
　　“我只是觉得……这次再见面，你对我挺冷淡的。”
　　千湄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程煜往前走了两步，发觉她没有跟上，于是停下来，转过身面对她。
　　“程煜……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我在想，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朋友吗？可是你回国这么久，从来没有联系过我。”
　　程煜嘴角浮起一个笑意：“所以你在生气，我没有主动联系你？”
　　千湄头低下来，瞧着脚下的地板砖，说：“不是……”
　　但不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他时隔五年重新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内心是拒绝的。
　　没有哪个朋友，会消失五年又突然出现，还要求彼此像以前一样相处融洽。
　　程煜没有再追问她。
　　他坐到小路旁边的椅子上，说：“其实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是我状态最差的一段时间。”
　　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那一年我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事业也遇到了瓶颈，我不想再演那些千篇一律的男主角，但又很难接到喜欢的戏，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继续拍戏。”
　　千湄被他突然的剖白搞得有点不知所措，她坐到他旁边，说：“你那时候一直被夸奖演技，为什么不想继续演戏？”
　　程煜自嘲地笑笑：“被夸奖吗？但是没有几个角色，是我自己真正想演的。”
　　“名气、流量和商业价值呢？不足以让你肯定自己吗？”
　　“你应该知道，这些东西，来得快，去得更快，终究是留不下来的。”
　　千湄看着他眼睛里的神色，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在圈子里这么多年，眼看它起高楼，眼看它楼塌了，这样的事还少吗？
　　很多人从一夜爆红到无人问津，也不过一两个月的事。
　　就像千湄也不敢保证，南风还能红多久，也许有一天，也会迅速地过气。
　　千湄：“那时候没听你聊过这些。”
　　程煜：“那时候我已经出道很多年了，你们南风却是刚刚爆红，这些东西，即使我们聊起，你的感受也会和现在不同。”
　　千湄点了点头，承认他说的对。
　　“所以才决定出国读书？”
　　“对，我想远离这个圈子一段时间，想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那你现在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一些……”
　　“你回国之后，就拍了一部电影？”
　　“对，我很喜欢的一个剧本，也愿意为它花掉一整年的时间。”
　　“商务呢？通告呢？”
　　“后续慢慢会增多，但主要的精力还是会放在拍戏上。”
　　“要做导演吗？”
　　“希望可以导演，如果有感兴趣的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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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湄沉默了下来，她感觉像是在给程煜做访谈，下一个问题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程煜叹了口气，说：“为了那部戏，我一直待在西北，因为每天的拍摄都在蛮荒地带，手机也没有信号……很多事情，比如你被泼水的事，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千湄没有回答他。
　　程煜：“所以……对不起。”
　　千湄叹了口气：“好吧……其实我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你，哪有资格说你什么。”
　　程煜失笑：“那你呢？这几年，都在做些什么？”
　　“演出，练团，发专辑，上综艺。”
　　“感觉你回答了，又好像没有回答。”
　　千湄也笑了：“不然呢？”
　　程煜看着她的眼睛，问：“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千湄感觉自己的酒意又开始上浮，心脏有些不受控制地跳动。
　　“收了你这么多签名照，说不是也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