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乐队[娱乐圈]》白日向晚

75、第 75 章

　　和众人吃完火锅，陆铭独自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顶楼的VIP病房套间，推门进去，照顾蒋慧的陈姐从沙发上站起来，低声说：“小陆来了？”
　　陆铭点点头：“今天怎么样？”
　　陈姐：“还行，医生说伤口恢复得挺好的，吃了点东西，这会儿睡着了。”
　　病床上的蒋慧听见声响，睁开眼睛。
　　“你来了？”
　　“嗯，”陆铭走到病床旁边坐下，问：“喝水吗？”
　　蒋慧微微点点了头。
　　陈姐赶紧倒了一杯水过来，又将病床靠背升了起来，让蒋慧能够斜靠着坐。
　　陆铭把杯子递到蒋慧面前，她就着吸管慢慢喝了几口。
　　喝完对陈姐说：“你去外面的客厅休息会儿吧，我有事和陆铭说。”
　　陈姐答应着出去了，顺手关上房门，偌大的房间安静下来，只有仪器嗡嗡运转的声响。
　　陆铭：“今天伤口还疼吗？精神怎么样？”
　　“还行，比前两天好。”
　　“那就好。”
　　“下午悠悠也来看过我，还给我带了汤。”
　　“她自己炖的？”
　　“应该不是……但悠悠很有心的，时不时就会来看我。”
　　“嗯，挺好的。”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陆铭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你又来了。”
　　“这样的姑娘喜欢你，你应该求神拜佛感谢上天。”
　　陆铭没有理她。
　　蒋慧：“我之前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
　　陆铭眉头皱了皱：“你知道的，我不可能答应。”
　　蒋慧眼里有失望，但更多的是“早知如此”的无奈。
　　“其实这次得病之后，我也看开了，谁知道我还能活几年，操这么多心干什么。”
　　“妈你想太多了，这又不是什么大病，医生不是说了吗，手术切除了就行。”
　　蒋慧瞧着陆铭的脸，说：“你也不用安慰我，再怎么样也是肿瘤，说不定哪天就复发了。”
　　“可能性很低。”
　　蒋慧的脸转了回去，有些呆滞的看着房间的天花板：“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性，并不叫低。”
　　陆铭叹了口气：“妈……”
　　“放心吧，”蒋慧说：“我这一辈子都只想活得聪明些，自己骗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等你出院，恢复好了，我陪你去国外散散心。”
　　“你那个乐队的事情那么忙，能有时间？”
　　“总能抽出时间的。”
　　……
　　“陆铭，我有些害怕。”
　　“害怕什么？”
　　“怕你把时间都浪费在乐队上了，以后后悔。”
　　“现在这样挺好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蒋慧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次我病了，那边可是一连串的动作，好些人觉得我要不行了，你又没有进入集团的意思，都开始见风使舵，明里暗里靠向陆谦了。”
　　“你现在该想的不是这些，把自己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要是只顾眼前不顾将来，那我这辈子也就白活了……”
　　蒋慧看向陆铭：“你在娱乐圈也待了好多年了，是个什么情况你自己知道……你们乐队发展得不错，但也差不多到头了，接下来只会慢慢走下坡路。”
　　陆铭沉默了几秒，没有答话。
　　蒋慧继续说：“我说这么多，只是想提醒你，有的东西，你再不去争取，就是别人的了。”
　　“一定要争吗？”
　　蒋慧嘴角浮起一丝不可置信的笑意：“陆铭，我倒是没有想到，你三十岁了，还这么天真。”
　　“妈……你争了这么多年，现在又怎样呢？”
　　蒋慧的眉毛竖了起来：“要不是陆子丰偏心陆谦，偏心他死去的妈，我又何必要做这些？”
　　自己丈夫对去世妻子的恋恋不忘，是横在蒋慧心里最大的一根刺。
　　一碰，就是痛的。
　　“爸爸今天来看你了吗？”
　　蒋慧把自己的怒气又压了下去：“前天来过，他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有没有后悔过嫁给他？”
　　“后悔？”蒋慧嗤笑一声：“我有什么好后悔的？以前我们一起拍戏的姐妹，现在谁有我过得好？”
　　陆铭已经不想再说。
　　说得再多，又有什么用。

　　临走之前，蒋慧叫住他：“现在还有我帮你争，等我走了，这一切就要靠你自己了。”
　　陆铭脚步顿了顿：“我知道。”

　　顾晓月认真考虑了两天，答应了东子哥的提议。
　　她飞速收拾东西搬到了千湄家里。
　　第三天就开始正式上岗，跟着南风跑通告。
　　她辞任了后援会会长的位置，并表示以后将从更加专业的角度，为南风的发展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千湄很开心，有了姐妹的陪伴，连那些活动里各种等待的时刻都不再无聊。
　　她悄悄观察过文野对此的反应，不出所料，她师父没有任何不一样，还是那副冰冷的样子。
　　千湄觉得他应该去做和尚。

　　除了商务通告，南风又开始筹备下一张专辑，前段时间敲定的展现南风日常的节目也开始拍摄，名字定了《南风的生活》。
　　每天被四五台摄影机全天候的跟拍，还要戴麦克风，一开始是不太习惯的。
　　节目的导演林怡一直在安抚他们：“不用管摄影机，就像平常一样就行，后期我们会仔细把关的，就算言语上有什么不合适的，剪掉就行。”
　　林怡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之前一直在某视频平台任职，有很多综艺节目制作的经验。
　　东子哥把她挖过来，让她独立负责这档《南风的生活》，也是一次冒险。
　　其实林怡一开始并不看好这个节目，后来跟南风见了两次，发觉他们私下的相处倒也有趣，加上东子哥给的条件优厚，就答应了。
　　她冷眼旁观，南风在做音乐或练团的时候，五个人都是很认真的，一点一点的扣细节，也常常为了音乐争执，但这种争执是专业且不携带私人情绪的，非常纯粹。
　　而到了比较私人的时间，比如一起去赶通告的路上，或是工作完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们就像一群大孩子，永远在互怼和吵闹，夹杂着对彼此的关心。
　　之前她曾对接过不少爱豆团体，那些团体的成员间往往存在着不同的公司背景和竞争关系，很多都是面和心不和。
　　但南风的几个人是真正的朋友，也是一个紧密连接的团体。
　　林怡很快找到了这档节目的核心。

　　南风受邀去演出，地点就是他们渡过了数年大学时光的城市。
　　演出结束之后，陆铭看着跟拍他们的两台摄影机，突然说：“我们去厂房看看吧。”
　　千湄：“厂房？”
　　陆铭点了点头。
　　徐林晨：“你确定吗？这都过去多少年了，那地方说不定早就被拆了。”
　　陆铭：“没拆，还在。”
　　朱一格：“陆铭哥你怎么知道？”
　　陆铭：“我把厂房买下来了。”
　　几个人转过脸来看他，都带着不可思议。
　　文野：“什么时候买的？”
　　陆铭：“前几年，突然想起来，就让人去找原来的房东买下来了。”
　　徐林晨：“卧槽，老陆你真是，闷声不响干大事……怎么都没跟我们说过？”
　　陆铭：“现在不是在说？”
　　朱一格兴奋起来：“太好了！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看！”
　　月月跟他一样兴奋：“走走走！”

　　两辆商务车开到了学校附近的旧厂房区，因为已经是晚上，这里没什么人，黑黢黢的一片。
　　车子在属于南风的厂房外面停下，千湄心里有一点忐忑。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了，以前的那些东西还在不在。
　　陆铭提前打了电话，原来的房东已经拿着钥匙等在了门口，把厂房高价卖给陆铭之后，他答应顺带做厂房的维护人。
　　千湄已经不记得房东的名字了，只记得当初付不起房租打电话求他时，他声音里的为难。
　　她对着房东笑笑：“叔叔好，还记得我们吗？”
　　已经六十多岁的房东叔叔笑得满脸褶子：“哪能不记得啊？大明星们！我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你们的时候，还不敢相信呢！”
　　徐林晨哈哈笑着凑上去：“有没有后悔当时不该收这么高的房租？”
　　房东叔叔：“嗨！我那时收的房租也不高呀，就是市场价！”
　　徐林晨：“跟您老开玩笑呢！”

　　房东叔叔很快打开了锁，刺耳又熟悉的吱嘎声响起，几个人都走了进去。
　　当电闸被拉开、灯光大亮的时候，千湄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墙面上贴着几张国外知名乐队的海报，地上是各种杂乱的电线，褪了色的沙发已经翻起皮来，窗户前放着朱一格当时学习的桌椅，角落里甚至还有千湄做饭的锅碗瓢盆。
　　除了没有吉他、贝斯，其他的一切竟然都和当年差不多。
　　千湄的眼睛突然有点湿润，但想着周围还有摄影机，拼命忍了回去。
　　朱一格已经跑到了原来的桌子旁边坐下：“天呐！我当时就是在这张桌子前面被月月姐虐待的！”
　　月月跟着跑过去：“这么多灰你怎么就坐下了……我哪儿虐待你了？给你补课也叫虐待是吗？”
　　徐林晨走到他的架子鼓面前看了看，抬头问陆铭：“还没扔啊这鼓？”
　　陆铭：“没有，放着吧。”
　　文野在厂房里四处转了转，手指抚上墙面的海报，想起了自己当年贴上它的时候。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厂房里的所有物件好像都裹上了他们的记忆，在这里度过的美好时光，好像都被封印住，永久的保留了下来。
　　陆铭朝着摄影师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来，然后对着镜头说：“南风就是在这个厂房里成立的，201X年，我和文野一起租下这里，布置好，起了南风这个名字。”
　　徐林晨也凑了过来：“然后他俩就找到我求我加入乐队，把我带到这儿，我一看，这什么破地儿啊？差点翻脸走人。”
　　文野立马怼他：“我们求你？你脸多大？”
　　朱一格在旁边接口：“这个我可以作证！明明是晨哥你当时自己要求加入南风的！”
　　徐林晨：“你知道个屁！你当时又不在！”
　　朱一格：“我就是知道，我听我哥说过的。”
　　徐林晨：“说不定是文野骗你呢？”
　　“那不可能，”朱一格说：“只有你才会骗人。”
　　文野：“要说‘求’，只有千湄才算求过，三顾茅庐才把她找来。”
　　千湄眉头微皱：“又旧事重提？多大点儿事儿，要说我一辈子是不是？”
　　月月哈哈大笑：“说起来你们还得感谢我啊，如果不是我当时想尽办法的游说她，南风就没有主唱咯。”
　　徐林晨：“怎么没有？老陆做主唱的时候不也挺好的吗？没有千湄我们也一样能红！”
　　陆铭：“这我倒不敢肯定。”
　　徐林晨捶了他肩膀一拳：“丫的，我这帮你说话呢，你还拆我台？”
　　陆铭：“那我谢谢你了。”
　　另一个摄像大哥注意到角落里的锅碗瓢盆，拍了个特写，问：“你们还在这儿做饭？”
　　千湄：“对，有段时间我们经济上有点拮据，自己做饭比较省钱。”
　　朱一格：“你别说，千湄姐你做饭还是挺好吃的，好长时间没吃到了。”
　　千湄一脸不可置信：“前两天你们不是才到我家吃过饭？”
　　朱一格：“那次的大菜都是阿姨做的啊，又不是你做的，不能算哈！”
　　千湄：“……”
　　徐林晨又凑过来接话：“她做饭好吃是好吃，就是小气，每次的分量都太少了，排骨都要靠抢才行。”
　　千湄要被他俩气死了：“我小气？还不是因为那时候咱们穷，你每次吃得最多你还好意思说？”
　　徐林晨：“那我洗碗也最多啊！”
　　文野：“你洗碗最多？放屁！明明是我。”
　　陆铭：“嗯。”
　　徐林晨：“你嗯个屁！你丫是洗得最少的。”
　　陆铭：“但我是请客吃饭最多的。”
　　文野：“谁让你家底厚呢。”

　　千湄指着角落里的立式空调，对着摄影机说：“我对这个空调的记忆太深刻了……那时候冬天总在这儿排练，太冷了，陆铭就买了空调，我当时觉得他实在是太奢侈了，一买就买两台。”
　　徐林晨又过来搭话：“还不是你来之后才买的，之前陆铭可舍不得，还说我和文野俩糙老爷们用不着……”
　　陆铭：“本来也是……”
　　徐林晨：“哼……”

　　几个人笑闹了几句，都安静下来。
　　徐林晨忍不住感叹：“没想到……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千湄：“是啊……感觉我们大学的一半时间，都是在这个厂房里过的。”
　　文野：“还在这儿住了一段时间。”
　　陆铭：“热水都没有，还好是夏天。”
　　朱一格：“本来我都忘了在这儿的很多事情，今天一来，好像就都想起来了。”
　　徐林晨：“什么事儿啊？”
　　千湄：“是被文野骂还是被文野打？”
　　朱一格：“快别提了！摄影机拍着呢，不怕别人又说我们两兄弟关系不好啊？但我必须跟你说啊哥，体罚孩子是违法的。”
　　文野瞧着摄像头，认真地说：“嗯，体罚孩子的确要不得。”
　　然后又转向朱一格：“但你不是孩子了……”
　　“我去！”朱一格：“我那时候还没成年好不好？”
　　陆铭：“现在成年了。”
　　徐林晨笑嘻嘻的揽住他的肩膀：“想再体验一下当年的感觉吗猪一只？”
　　朱一格转身就跑：“我跟你们说！不能再这么欺负我了！我粉丝可是要生气的！”
　　千湄不怀好意地对摄像大哥说：“把机器关了吧，待会儿再开。”
　　徐林晨：“何必这么麻烦？后期剪掉就行了……”
　　瞧着几个大哥大姐就要来整治他了，朱一格躲到了月月身后去。
　　努力降低存在感不出镜的月月当然不会当他的肉盾，很快闪了。
　　朱一格嗷嗷叫着被文野和徐林晨抓住了，又是一番笑闹，刚才有些伤感的怀旧氛围顿时荡然无存。

　　玩儿了一会儿之后，文野说：“走吧，喝酒去，今天适合喝酒。”
　　徐林晨：“去哪儿喝啊？”
　　陆铭：“当然是MOCO。”
　　徐林晨：“嘿，辉哥那老小子确实好久没见了，正好去看看他现在什么样。”
　　千湄头朝着外面一偏，问：“走？”
　　几个人勾肩搭背出去了，就跟当年去演出时一样，踏着月色向MOCO前进。

　　到了MOCO，辉哥见几个人神兵天降，一时都懵了。
　　“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今儿我这儿人可多了，到时候别把你们认出来了，造成混乱。”
　　几个人都戴了口罩，陆铭说：“应该不会，酒吧里光线暗，你给我们找张角落里的桌子就行。”
　　徐林晨：“认出来就认出来呗，大不了被要几个签名合照，正好给你做宣传了。”
　　辉哥：“还用得着你宣传？谁不知道这儿是你们南风出道之前的大本营啊，有两年我这儿可是天天有人打卡。”
　　千湄：“怪不得人这么多啊，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徐林晨：“这两年靠着南风这两个字挣了不少钱吧？是不是该给我们分成啊？”
　　辉哥没好气地拍了他脑袋一下：“你要点儿脸不要？人陆铭还没说什么呢。”
　　徐林晨：“陆铭是这儿的股东，这小子当然不会说什么了。”
　　陆铭：“不是，早就已经撤资了。”
　　辉哥懒得理他们，朝着文野抬了抬下巴：“你这小子怎么一点儿都没变？还是这么不爱说话？”
　　文野：“干站着聊？不请我们喝酒？”
　　辉哥都气笑了：“等着！我给你们安排个合适的位置出来！”

　　跟拍的摄像大哥拍了一小段几个人在角落里喝酒的视频，很快就收拾东西回去了。
　　月月担心被人拍照发到网上，先跟东子哥报备了这件事情。
　　林正东倒是没说什么，只让月月安排好车子，待会儿喝完带几个人回酒店。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时不时看看台上乐队的表演，整个晚上过得非常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