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乐队[娱乐圈]》白日向晚

57、第 57 章

　　第二天，徐林晨陪着母女俩一块儿去看房。
　　房子没有太大的变化，原来的家具基本都还在，只是多了陈叔一家的各种物品，显得有些杂乱。
　　他们每个房间看了一圈，墙壁和地板这些大的地方都没什么问题，千湄放了心。
　　进次卧去看时，陈叔上高中的女儿正在里面做作业。
　　她抬头看了千湄一眼，很快低头，过一会儿又忍不住再看一眼，一脸又疑惑又惊喜的样子。
　　徐林晨跟着走进来，说：“这房子倒好像没什么变化，跟那年我们来的时候一样。”
　　千湄：“嗯，变化不大，大部分东西都还在。”
　　看到徐林晨，做作业的女孩儿更惊讶了，眼神在千湄和徐林晨之间瞟来瞟去，满脸不可置信。
　　千湄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不仅认出了他们，可能还自己脑补了不少东西。
　　于是她跟女孩儿搭话：“这是你的房间？”
　　女孩儿愣愣的点头：“是的呀。”
　　千湄笑了笑：“以前这是我的房间……你桌上是不是有一块儿黑色痕迹？那是我练毛笔字的时候，把墨水打翻了染的。”
　　女孩儿眼睛亮了起来：“怪不得呢！我还想过这是怎么弄的……”
　　千湄：“我想把房子买回来，会不会给你造成困扰？”
　　女孩儿用力摇头：“不会不会！我还挺想换新房子的！千湄……姐姐你放心！”
　　徐林晨痞笑着：“你认识我们啊？”
　　女孩儿脸微红：“当然认识呀！我们班同学有不少是南风的粉丝呢！”
　　徐林晨：“谢谢你们……对了……别去网上爆料，OK吗？我只是来陪她们看个房子，毕竟有个男的要方便一点。”
　　女孩儿很快点头：“嗯嗯！我绝对不会发的，也不会泄露地址！”
　　千湄冲她笑笑：“谢谢你。”

　　除夕晚上，三个人闲聊着看了会儿春晚，外面逐渐响起各种烟花和爆竹的声音，热闹极了。
　　徐林晨有些惊讶：“江阳现在还能放烟花？我老家那边这几年不准放了，说是污染空气，又容易起火。”
　　方燕笑着回答他：“小地方嘛，没有管这么多，每年都有不少人放的。”
　　徐林晨：“挺好的，我都多少年没放过这些了。”
　　方燕：“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千湄以前喜欢玩儿这些，过年前我买了一些来备着的……”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阳台上，抱出了一个纸箱子，里面果然是各种烟花爆竹。
　　千湄内心微酸，小时候她的确挺喜欢这些玩意儿的，千卫国每年都要给她买上许多，除夕夜里带着她在楼下一个一个的放，有一次还不小心把方燕的衣服烫了个洞，父女俩被骂得狗血淋头。
　　她站起来从方燕手里接过箱子，说：“我也好几年没放过了，妈你既然买了，那咱们去楼下放吧。”
　　方燕摇摇头，说：“楼下冷，我一把年纪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你和小徐去吧，你俩好好玩儿。”
　　徐林晨兴致倒是蛮大的：“走走走！那咱们去放！”
　　两个人戴着口罩下了楼，走到小区外一条空旷的马路上，那里零零星星有几拨大人正带着孩子在玩儿，一片欢声笑语。
　　徐林晨找了一块儿空地，把最大的一个正方体的烟花放在地上，千湄用打火机点燃，引信燃尽后，银光从烟花盒子里窜出来，飞到空中炸开，漫天的银色点点。
　　熟悉的银光让千湄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小时候。
　　那时候，过年是最开心的时光，有压岁钱，有新衣服，有漂亮的烟花，有疼爱她的父母。
　　她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湿润，她用力眨眨眼睛，掏出手机随手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南风的群里。
　　朱一格光速回复了她。
　　朱一格：“哇！千湄姐你们那儿居然可以放烟花！”
　　千湄：“嗯，一直可以。”
　　朱一格：“我们这儿完全不行，管得可严了。”
　　文野：“忘了你小时候玩儿鞭炮把自己手炸了的事儿了？”
　　朱一格：“……”
　　朱一格：“那是在老家嘛，长大了就没放过了。”
　　千湄：“你来江阳，我带你放。”
　　朱一格：“我倒是想哦。”
　　徐林晨：烟花.JPG
　　朱一格：“？”
　　文野：“你没在上海？”
　　徐林晨：“猪一只你就羡慕吧，老子在江阳呢！”
　　陆铭：“你去江阳做什么？”
　　徐林晨：“千湄家过年。”
　　朱一格：【震惊】
　　朱一格：“晨哥你什么时候去的？你不是在上海吗？”
　　徐林晨：“前两天。”
　　文野：“阿姨没把你撵出来？”
　　千湄：“他这两天帮我妈做饭洗碗，把我妈哄得可开心了。”
　　陆铭：“挺好的，好好陪陪阿姨。”
　　徐林晨：“不说了，我俩放烟花去了。”
　　朱一格：“晨哥你故意的吧？怎么感觉是在炫耀。”
　　陆铭：“你羡慕什么？跨年演唱会的烟火秀不是比这好看多了？”
　　朱一格：“那不一样啊，自己放才好玩儿啊。”
　　朱一格：“我也想来江阳！”
　　千湄：“别来，我家住不下了。”
　　朱一格：哭泣.JPG
　　千湄：“好好陪陪朱妈。”
　　朱一格：“哦。”

　　放完了最大的一个，徐林晨又点了两个小的，不会飞到空中的那种，窜出一两米高的火树银花。
　　他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此刻就抽着烟默默的看着。
　　千湄把手里的仙女棒塞给他：“拿着，一人一半。”
　　徐林晨冷酷拒绝：“不要，这个太娘了。”
　　千湄把自己手里的仙女棒点燃，左右手各抓了一把，像抓了一束星子。
　　她把仙女棒怼到徐林晨面前，说：“明明就很好看，到底哪里娘了？”
　　徐林晨没理她，悄没声息的丢了两个甩炮到千湄脚边，想吓她一跳。
　　脚下“砰”、“砰”的两声，千湄却丝毫不为所动，只瞟了徐林晨一眼，嫌弃地说：“幼稚。”
　　徐林晨怒了，从盒子里掏出甩炮连番的往千湄脚下扔，千湄被他炸得心烦，很快也从箱子里找出一盒来还击。
　　两个幼稚鬼追追打打，很快把甩炮全扔完了。
　　最后一个烟花点燃，两个人瞧着冲上天的光点，慢慢的沉默下来。
　　千湄向徐林晨要了一支烟，在路边的花台上坐下，慢慢抽起来。
　　烟花燃烧殆尽，夜空黑了下来。
　　徐林晨漫无目的地踢着脚边放完的烟花盒子，没有说话。
　　千湄问：“怎么会突然想来我家过年？”
　　徐林晨：“在北京呆腻了，想换个环境。”
　　千湄：“那怎么不去文野家里？”
　　徐林晨：“他家人多，不太方便。”
　　千湄：“也是。”
　　千湄：“以前你一般都在哪儿过年？”
　　徐林晨： “老家……不过我奶奶过世了，就没回了。”
　　千湄： “奶奶对你好吗？”
　　“还不错，至少比我爹妈好。”徐林晨自嘲地笑笑。
　　“你家的事……”千湄试探着问，“想聊一聊吗？不想聊的话不说也可以。”
　　“也没什么好聊的，我爸妈离婚了，我七八岁的时候吧，我妈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去了哪里？”
　　“不知道。”
　　“那你是爸爸照顾长大的？”
　　“照顾？”徐林晨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没打死我就算好的了。”
　　千湄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只能说：“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徐林晨抬头看着夜空，语气淡然的说。
　　千湄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他开口。
　　“我爸那个人……表面衣冠楚楚、仕途有成……实际上是个人渣。我妈走之后，他有过很多女人，一个接一个的带回家……我这个儿子对他来说，就像他养的狗一样，心情好了给点儿钱，心情不好就随便打骂……”
　　“到了人前，还要装出一副父慈子孝的样子……真TM的虚伪！”
　　徐林晨把手里的烟头丢到地上，脚狠狠地碾过，就像在碾压他不堪回首的过去。
　　千湄：“以后你会有自己的家。”
　　“家？”徐林晨笑笑：“我这样的人，得了他的言传身教……你不是说我浪吗？我他妈都不知道一个家应该是什么样子，我怎么配有家？”
　　“徐林晨，”千湄难得叫他的大名，“你成年了，不要让原生家庭去影响你的未来，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可以自己选择……”
　　“也许吧……”他口气还是淡淡的，“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千湄把地上的烟花盒子都捡起来，扔到了垃圾桶里。
　　两个人慢慢走回去。

　　大年初二，母女俩去公墓看千卫国。
　　先用湿纸巾把墓碑上下擦干净，再摆上鲜花和贡品。
　　墓地里不能焚烧纸钱，方燕原本准备的南风海报和CD自然也没派上用场。
　　千湄笑着劝她：“没事的，爸爸在天上，一定能看到我们现在的样子。”
　　方燕点点头，忍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掉下泪来。
　　千湄搂着她的肩膀轻轻拍着，看着墓碑上爸爸年轻的笑脸，她笑着说：“爸爸你看，我们乐队现在出道了，很多人喜欢你女儿呢，你是不是很骄傲？”
　　她又想起千卫国临终时的嘱咐。
　　“以后你要坚强，要好好生活……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怕……”
　　“要随心而行……明白吗？要随心……”
　　“找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人……”
　　千湄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下来了。
　　母女俩哭了一会儿，慢慢止住了。
　　方燕又对着千卫国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话。
　　“我再有几年就退休了，到时候就回四川照顾一下妈。”
　　“你放心，工作不累，挺轻松的。”
　　“我们把房子买回来了，还是原来的房子住着舒服。”
　　“湄湄很好，我也很好……”
　　“前段时间有个你以前的学生来看我，叫于明，你还记得他吗？”
　　……
　　临走之前，千湄在心里默默的说：“爸爸，你放心，我记得你说过的话，我会坚强，会好好生活，会找一个全心全意爱我的人，就像你和妈妈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