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月照云归》时照云归

4、朕得罪了人

　　晚自习结束后，我和杨伊顺路一起回家，日常怼我的小美人今晚不怼我了，我有点不习惯。
　　我有点瑟瑟发抖：“你咋了，亲爱的？”
　　有一种人，她怼你你觉得血飙三尺，她不怼你你觉得万里山河有破碎的风险。
　　美人一怒，伏尸百万。
　　好吧，是我夸张了，山河不至于破碎，伏尸不至于百万，顶多出现我这一具。
　　杨伊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无形中接上了我心里想的话：“有一种人，你怼她她能脸皮如墙，你不怼她她能上房揭瓦，无限作死。”
　　她欲言又止，还是没忍住：“云昭昭，你是M吗？”
　　我：“！！！你你你你！！！”
　　杨伊的神色有点惊恐，觉得也许不该揭穿我的秘密。
　　我：“你学坏了！连这个都知道了！！！”
　　杨伊：“……”
　　杨伊：“我是生活在原始社会不成？互联网上的信息我是看不懂还是不会记忆？”
　　我：“噢，好像有道理。”
　　我松了一口气，幸好美人没有被坏人拐走。
　　杨伊忽而又沉默了会儿：“你这人，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是今天……谢谢你。”
　　感觉到嘴角的笑容有放下的痕迹，我缓了缓，拍了拍她的肩膀：“都是朕的小美人儿了，还这么客气~”顺带捏了一把美人的脸。
　　杨伊：“……滚。”
　　于是美人儿头也不回，往自己家楼下走了。
　　我看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放下，独自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随即扬起笑容，转身离开。
　　看见熟悉的隔楼，听着麻将搓弄的声音，我笑着走进门里：“小姨，我回来啦！”
　　正守着麻将摊子生意的阿姨看见满面笑容的我，情不自禁也笑了起来：“昭昭回来啦，快上去休息吧。”
　　我笑着应了声好，走上楼房。
　　楼下有声音传来：“那是谁啊？”
　　隔壁的王叔叔回答：“你刚来不知道，那是谭妹子姐姐的女儿，在她家借住哩，初三一年，高中三年嘛，这不，第二年啰！“
　　“那她爸爸妈妈哩？”
　　“都在外面打工！她家就两个女娃娃，她是大娃娃，还有个小女娃娃在爸妈那里读初中。”
　　楼梯间的灯有些暗沉，我加快了脚步，跑上楼。
　　进了阿姨为我单独空出来的房间，我关上房门，终于没了一点声音。
　　我原本住在离小姨只有两层的四楼，因为怕开牌馆打扰到我学习，于是让我搬到了五楼。
　　小姨家还有两个孩子，住在三楼。
　　我用最快的时间洗好澡，吹好头发，拿出新买来的数学题，开始低头做起来。
　　脑海中，却浮现出那双清澈而安静的双眼。
　　我忽然羡慕起那个我没记住脸庞的少年，因为他干净而存粹。
　　或许我这样记性差的人能够一次性记住他的眼睛，是因为我的内心一直没有平静吧。一如此刻我又想起他，是因为我现在心绪纷乱，杂乱无章。
　　耳边回响起杨伊向我道谢的声音。我忽然想，会不会有可能，她和我过去的结局不一样呢？会不会，我能成功呢？
　　她不是林婵，而我也不是过去的我。
　　不是吗？
　　我闭了闭眼睛，将注意力重新凝聚在我的题本上。
　　第二天杨伊再次问起龙呈的事情，我贼兮兮地回答她：“你忘了老陈套路啦？开学第一天晚自习，必定是背白天朗诵的励志诗歌，然后竞选班委！”
　　“你就保证他们不会背出声音来？”杨伊不解。
　　“那更好了，那就让他看看，人家出声音是为了背书，咱班出声音是为了聊天。”
　　“那要是他们刚好在选班委呢？”
　　我阴恻恻地笑了：“昨天老陈告诉我，他们高二班主任今晚集体开会，所以他打算把选班委工作提前到下午，晚上存粹背诗歌。我昨天白天去他们班说了半小时的鸡汤，那群崽崽恨不得钻到书眼里去。”
　　杨伊服了：“难怪周师太也不在，你真是巧舌如簧，阴险狡诈。”
　　我不满道：“我这明明叫舌灿莲花，算无遗策！”
　　我接着道：“不过……除了老陈的班，其他班确实基本有在聊天，hhhhh！毕竟第一天没啥事嘛！以后就没这机会了。”
　　杨伊瞪了我一眼：“你昨晚回座位，胡君归一直瞪你，瞧那眼神都要把你吃了。”
　　我止了贼笑：“胡君归？”
　　那谁？
　　杨伊无语地顿了会儿，好像被我噎到了，然后才接着道：“就副班长啊！和你竞选班长的那位！”
　　我继续嘴欠，跟她玩笑道：“哦！手下败将啊！”
　　杨伊：“……”
　　我看见杨伊嘴角抽搐地抬了抬头，然后脸色顿时间难看起来。
　　我稀奇道：“咋了？跟看见妖怪似的。”
　　杨伊脸色更难看了。
　　我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详的感觉，缓缓侧过头顺着杨伊的视线看过去。
　　我去！那谁谁谁！
　　喵的！真倒霉！这还不如看见妖怪了！
　　老爸老妈说得对，果然不能大嘴巴！
　　“我错了！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我的道歉三连先于我的脑子蹦出了嘴巴，我自觉已经真诚无比，然而胡君归的眼神还是像要杀人。
　　“手下败将？妖怪？”
　　妖怪笑了一下“呵”，然后冷冷地看向我：“班长对我的称呼还真是与！众！不！同！”
　　我：“……”
　　你说说话就说话嘛，好好说啊！你这一字一顿、重点强调是怎么肥事？
　　偶……鹅有点害怕。
　　也许是觉得我长得乏善可陈，如今更是面目可憎，胡君归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我的小美人杨伊补刀：“完了，彻底得罪了。这下好了，高二（3）班正副班长不合，来日即将生死对决。”
　　我泪流满面：“美人，救救朕。”
　　杨美人：“陛下，要不……传位诏书？或可保住一命！”
　　我：“那不行！我云氏江山，岂容这等宵小进犯？！”
　　杨伊：“别贫了，想想怎么缓和缓和关系吧！”
　　唉，就算我是社牛，也没法在这种情况下说缓和就缓和啊。
　　我默默地抽了自己一嘴巴，发誓再也不在背后编排人家。就说了那么一两次，全被逮住！
　　怎么了，我祖上是不是发过一诺千金的誓言，说子子辈辈不得于人后嚼舌根？
　　我怀着满心悔恨，准备去食堂旁边的小卖部买瓶水，结果出门就和一个人撞上，还掉了一地的表格纸。
　　真是……流连不利！
　　我控制着扬起了嘴角的幅度，笑着跟来人道歉，帮他捡起地上的表格纸。
　　视线却扫到一张卫生安排表上。
　　我去，我明天就要干活？！还是学生宿舍楼下那块？！这么远？！
　　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愿意承认自己真的没能留在距离最近的教室打扫。
　　“啊！”
　　杨伊和我一起！
　　我发自内心地笑了，因为心理感觉到了平衡。
　　不过我的一惊一吓好像把对面同样在捡表格纸的男生吓到了，我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噢，你是咱班的卫生委员哦！”
　　叫啥来着？想不起来了我去！
　　男生低了低头：“不是，老师叫我拿给他。”
　　我：“？？？”
　　那你也没告诉我卫生委员的名字啊？也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啊？
　　咋不按套路出牌哩？！
　　被误会了不是一般要解释“我不是谁谁谁，我是谁谁谁”吗？他怎么直接跳到最后一步陈述原因了？
　　我正还打算开口，男生却已经捡完地上的表格纸，然后看了我一眼。
　　啊……原来是他啊！
　　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将手中的纸张递给了他。
　　少年道了声谢，走了。
　　我在原地愣了许久，等人已经没了踪影我才想起没问他名字。
　　“你干嘛呢？一直站着发呆？要上课了。”杨伊经过时提醒我道。
　　“美人儿，刚才有个拿着一堆表格纸的男生，谁啊？”
　　杨伊无语地翻了翻白眼：“你不是见过他很多次了吗？就高一成绩榜的那个榜首，时明啊！”
　　我晃了晃神，惊讶了。
　　“我去！”
　　杨伊瞥了我一眼：“你还是别我去了，你要是对时明感兴趣倒也不急，他以后也和我们一起周三打扫宿舍楼那块的卫生区。你先想想胡君归吧，他也是一起打扫的人，两个正副班长，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哪个傻子把我俩安排在一起的，生怕打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