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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大难来临 ...

  •   要说这明崇俨到底是何许人士,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自从太子一事发生后,大家遇到他之后纷纷低头掩面,或四处躲避。

      但他却因陛下的风疾而成为天皇天后面前的宠儿。不免让人纷纷担忧,甚至为太子殿下鸣不平。

      天皇天后对明崇俨是深信不疑,对李贤却开始怀疑,这段时间太子殿下更为消沉,整日花天酒地,不务正业。

      婉儿走到太子书房门前。

      窗内李贤仍然在独自饮酒,早已经醉的一塌糊涂了。

      从前这条路她不知走了多少遍,甚至直到现在她还记得初次见到他时的情景,那么傲岸的男子,竟然落魄到这样?

      往事浮现,婉儿不禁潸然落泪。

      他还是他,只是身边不见了从前的身影,李贤不愿说出自己的心里话,面对她时,他还是止不住的心痛,然而面上却装作不顾一切的样子,其实在他的心里一直压抑着一个声音,“婉儿我好爱你,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真正的压抑是需要发泄出来的,饮酒成了最理想的方式,就连高政都痛心不已,太子像换了一个人,早已没了从前的风度,总是愁肠百结。

      他见了上官婉儿,甚至不顾礼节,抓住了她的胳膊逼问她:“你伤太子还不够吗?还到这里来打扰他?”

      柔儿见了跑了过来,掰开少主的手说:“少主不要这样,婉儿她是无心的!”。

      “无心的?如今我打了你,也可以算作是无心的吗?”说着就做势要打过去。却被人一手拦住。

      待到三人看去,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子李贤。也可能是用力过猛,或许是急怒攻心,或许酒气上头,他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殿下!”
      高政撇下上官婉儿去搀扶太子“殿下您没事吧?!”

      “无妨!”

      李贤却关切地看向婉儿。

      婉儿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柔儿最先发话:“少主我们还是走吧,不要在这里碍事了”。

      高政看了眼太子。太子也点头示意。高政于是放下他转身和柔儿一起走了,走时还不忘瞪婉儿一眼,“哼......。”

      太子的眼睛里闪出神采来,只一瞬便又黯淡下去了,他正色道:“来这里干什么来了,你应该回你的天后娘娘身边,或是你的义子父亲那里...”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你一直在监视我?”

      “婉儿,你知道吗?我多想和你也有一个我们的孩子?”

      李贤抬起头盯着她

      “回到我身边吧...”他握住她的手。

      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一下子阴沉不定,婉儿不知道,这路还可以怎样去走,未来的明天让人想起就分外窒息。

      李贤,即便我心中有你也改变不了你被废的命运。

      “你可以不做这太子之位吗?我们离开皇宫,离开这里,到天下各地去,游遍山川四海,看遍人间烟火?”

      婉儿,你清醒一点好吗?

      我怎么不清醒了,我很清醒,说完,一滴眼泪夺眶而出,“我想让你好好活在世上,让你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而不是希望你死于权利争夺之中,命丧他人之手?”

      “我活得很好...”

      “你的劫数就要来了,我不希望你后悔今日的选择,对的,或许你还有选择的余地...,跟我走吧,我们一起生活在民间不也十分逍遥自在吗?”

      “婉儿,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难道你就不能迁就我吗?何况我还是太子,我身上还有责任,我怎么能和你一走了之。我身边的那些人该怎么办?”

      婉儿的心冷了。

      “你会后悔的!”她失魂落魄地走了,只剩下太子呆立在那,不这怎么的,就那么突兀地觉得世界好像都在与他作对。

      天皇天后,七弟八弟、上官婉儿、就连身边的一草一木都那般碍眼。全世界就在这一刻颠覆了从前的想象。

      “我能跟着你去哪呢?”自小生活在皇室之中,他已经适应这种生活了,不像婉儿从小就是奴仆出身做惯了各种差事,“离开这里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婉儿啊...婉儿...”。李贤将脸抬起,他不愿低头,也不愿低头面对婉儿的猜测,被废?他难道没有想过吗?想过...可是他还是无法面对。

      或许还有赢的机会...我怎么能轻言放弃?

      仪凤四年(六七九)四月,只因好几日都不见明崇俨上朝堂了,天后觉得奇怪,没想到过几日天皇旧病复发,急招明崇俨进宫,谁知传旨的小太监发现他死在东都的家中。

      朝堂一时轰动,众人都说是仇杀。潜台词其实不过是他得罪了太多的仇人,尤其是太子李贤。

      李贤事发时恰巧也在东都。

      一时人们议论纷纷,更有户奴赵道生到天后娘娘面前告状。矛头直指太子李贤。

      洛阳上阳宫中,赵道生跪在天后面前,婉儿搀扶天后娘娘坐下,彼时上官婉儿对天后劝说,不该听信武三思的谗言,放了赵道生,并怒斥赵道生,背信弃义,枉为人子。

      启禀天后娘娘,您要为小的做主啊!赵道生假装冤屈意难平的样子,望向天后。

      何事?天后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寡淡。

      “娘娘,莫要听信谗言啊!”上官婉儿跪在天后跟前呼喊。

      “太子他,他要谋反!东宫中私藏有武器装备,事关紧急,小人特地前来告发此事”。

      太子他现在在哪?

      已回西京。

      婉儿听后心中惨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不该来的事就这样来了。她一个眼神看向身边的丫头,那丫头便趁人不备走了出去。

      丫头派人传话给东宫告知此事。

      婉儿想世上有些事情纵然有心也依然阻挡不住,历史不可改,只是希望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昭示,希望李贤能因为此事知道自己的处境,为自己谋求生机。

      上官婉儿找到狄仁杰请他为太子想办法。
      侍御史狄仁杰知道此事之后,只说:“如果此事是太子所为,实在是太过草率了”。狄仁杰说:“明崇俨虽有过错但不该死于非命!”

      狄仁杰继续说道:“他为天皇治疗风疾乃是利国利民之举,然人无完人,他确实当不了一个好官,但想要罢免他的官职,奈何天后娘娘不许。

      婉儿说“这件事天后娘娘怀疑是太子所为,遣中书侍郎薛元超、黄门侍郎裴炎、御史大夫高智周与法官推鞫其事,如果查出太子谋反的证据,是否会危及太子性命?

      太子殿下毕竟为天皇天后亲生,虽然太子时常与天后在干政一事上尚有分歧,恐怕这太子之位无法保全,此事尚未证明是太子所为,尚不会有性命之忧。

      就在天后派人赶到西京搜查之前,李贤已经得到消息,东宫一时人心惶惶。太子马上派人在家中先搜查一番,人员正在搜查,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洗马刘纳言对殿下说,这赵道生是不是因上次之事忌恨殿下,设计来陷害殿下?

      太子握紧拳头,皱紧眉头。
      (回想那日他喝多了酒,就因为听到这赵道生说错一句话便毒打了他。)

      高政在一旁说道:“殿下不该毒打他!”
      “本宫不许别人说她!任何人都不可以!”
      “殿下为什么要这么爱她?可她还在帮着天后,而不是帮助殿下您!”
      “不,你不知道,她是爱我的!她说她是在帮我的!她说过的!”

      “现在赵道生已经在天后面前控告殿下谋反了,以天后的脾气,殿下难逃厄运,她上官婉儿还怎么帮您?!”

      “不,有些事你不知道!”

      刚说完,就见官兵已到东宫搜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来俊臣一行。皇家禁卫军左右羽林军一行来至东宫前,来俊臣带头查抄东宫,将太子打入监牢。只因来俊臣在马厩发现一些兵具甲胄,就连太子连喊冤的机会都不给。

      来俊臣是明崇俨那派勾结的人,他靠明崇俨上位。此时他是禁军侍卫

      监牢内,李贤自觉大势已去,不觉心生悲戚。

      天皇追究太子一党,洗马刘纳言,左庶子张大安,李义琰均被治罪。

      一时间,朝堂内外皆受震动,均与太子一党开脱关系,没想到高政之父高真行及兄弟最先发难。

      典膳丞高政推门进去,就被他的兄弟打到头骨,父亲用利剑直穿心脏,下手狠毒。

      高政痛苦地大叫一声,瘫软倒地血流不止。

      而这一切正好被李沅看见,吓得她蜷在角落里哆哆嗦嗦很长时间说不出话来。

      天皇听说此事后对此举十分不齿,只对天后说了一句:“天下父母怎忍心对自己的孩子痛下杀手”,天皇此言言外有意。

      天后却说:“帝王家,怎可与平民百姓所比。陛下怎能有妇人之仁?”

      “难道你要把明允处死不成?”

      “明允若无过我处死他作甚?”

      “他是你的儿子啊!”

      “他也是陛下的臣子!难道陛下允许臣子犯上作乱吗?”

      “你...”。

      李治心生悲戚,一连几日都难过地流下泪来,不多日风疾又犯了,就此一直病着不见好转。

      自从东宫出事,辅佐东宫的一众臣子被治罪,高政被杀以后,上官婉儿心里记挂着李贤,寝食难安,不仅担心他,还止不住地担心柔儿。

      柔儿被当做罪奴被罚去掖廷收监了起来。

      打听好了柔儿的落脚处,

      婉儿特意去看望柔儿,带了几件衣物,和碎银子,她知道,柔儿此刻需要这些东西打点一切。

      掖廷,上官婉儿已经多年没有回来过了,记得自己小时候被打被骂,至今仍然历历在目。上官婉儿吃过的苦,她不愿柔儿再来一遍。

      以前柔儿有少主,现在,柔儿还有我。婉儿喃喃自语道。

      哪知道她几日不见,却变得十分憔悴。病怏怏的,躺在床上,像是一病不起的样子。

      这床也很简陋,是杂草堆砌的床,瓶瓶罐罐堆在角落,杂乱不堪。

      婉儿端了缺了口的杯,倒进了瓦罐里的水,走向床边,这里的嬷嬷说,这已经是对柔儿的优待了,婉儿心里很是难过。

      她扶起柔儿,将杯子送到柔儿嘴边。只见柔儿眉头紧锁,紧闭牙关,好不容易劝她喝口水,却只见她小啜一口,便摇头不再喝了。

      “柔儿,你要怜惜自己...”

      “少主,去了,我也不想活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劝少主回家避避风头...”。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苛责自己”。

      “不”还没说完,柔儿便按住胸口,兀自垂泪,不多时已然成了个泪人。任婉儿怎样安抚都无用。毕竟少主待她亲如兄妹,如今这般难受真叫人不知如何是好了,想到高政从前种种,柔儿从此失了寄托,上官婉儿也流下泪来。

      她一下抱住柔儿说:“以后由我照顾你...”。

      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柔儿微微点点头,说了句“好”,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

      上官婉儿向天后请了旨意,又在宫中打点好一切,柔儿便来到婉儿身边,被派去洒扫紫宸宫。

      只是这些时日,柔儿和上官婉儿都在提心吊胆地担忧太子殿下,柔儿在宫中为高政设了一个牌位,时常祭拜他。并时常流泪到深夜,婉儿也一直陪在她身边。

      太子被软禁了,婉儿所担忧的事情也发生了,这一刻已不可更改。

      上官婉儿时常问自己,天后会不会真的要赔上李贤的性命,才罢休。

      这天,她跑到天后跟前对天后娘娘说道:“娘娘”,说完噗通跪在天后娘娘跟前,我请求您饶恕太子的性命,他是您的儿子,也是奴婢的心上人。

      终于承认了?

      只是,可惜啊,明允他并不爱你。

      婉儿的心纠了起来,她知道,她无力改变李贤,但她相信,李贤是爱自己的,但就当天后说出此话之后,她开始怀疑,并痛苦地哭了起来。她说:“但我是爱他的”。

      那有什么用,你改变不了什么,他也没有给你什么身份?

      我没有要他给。

      只有你自己付出,这段感情值得吗?

      我看还不如我的显儿更爱你。

      他能给你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娘娘怎知?

      哈哈哈哈,我也是从你这般年纪过来的人,怎会不知。我能看出来,你和我一样,喜欢男人的疼爱,和这权势。

      不,娘娘说错了,奴婢从来都不敢觊觎这权势。

      如果你唾手可得呢?

      我------

      我不要,我并不爱这权势,并非每个人都和天后一样,我留在天后身边不过是尽自己所长,而不是为了有所得,才甘愿在天后身边伺候,如若真的有私心的话,我的私心就是求娘娘放过太子,太子他没有什么过错,他是您的儿子,更是皇位的继承人,他并不是针对您,是这权势迫使娘娘与太子母子二人短兵相接,互伤彼此。

      所有的这一切都不是太子本意,何况那赵道生陷害太子谋逆,罪不可赦,望娘娘仁慈,饶过太子吧!

      唉,太子他本就知道皇上每每要依赖明崇俨治病,他却偏偏置他于死地,不为他的父皇的身体考虑一二吗?

      让我到哪里去找能治好皇上的病情的人啊?

      这下可好,他倒痛快了,没有人再敢到皇上身边说他坏话,却有人要诬告他造反,这下连证据都搜出来了,他还有什么好狡辩?

      认证物证都在,事关造反一事,本宫要是再念及骨肉亲情,怎么向大唐的列祖列宗交代,怎么向百官交代。

      婉儿,本宫念你在本宫身边辅助有功,休要在人前为太子求情,否则,本宫将你也视作同党,打入监牢。

      退下吧。

      娘娘,求您饶了太子吧,太子他没有造反!

      退下,如果你不退下,休要怪本宫不留情面!

      “娘娘,婉儿要为太子鸣冤!这一切是那户奴赵道生栽赃陷害!他已经是太子了,为什么要谋反呢?”上官婉儿跪在天后跟前,直直地看着她,不肯妥协!仍然大喊:“太子是冤枉的!太子是冤枉的!”

      来人,将上官婉儿拖下去处以黥刑!本宫要你知道你自己的身份,别仗着本宫的几分宠爱,不知道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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