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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当街抢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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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炸开的烟火顺着火焰迅速燃烧,细雨楼总坛熙熙攘攘汇聚无数武林众人,为首的青年长发披散繁琐的红色长袍掠过脚下的石阶。
长袍潋滟云纹而落伴随其中的珠玉,在烈焰烟火中被映衬的愈发璀璨,楚谨淡漠的收回视线,瞥见跪在石阶下的众人心中窒息了一瞬,此番前来本就是为了活捉霍乱江湖的魔头。
现如今魔头伏诛,而他最得力的鹰犬却又不知所踪,瞥见众人楚谨抬手示意,不过须臾瞬间血染石阶,面前的男人身体软软倒下,头颅滚落在他脚下。
众人早就听闻这位正道盟少主,心狠手辣手段果决,可如今一见却难掩的生出几分惧意。
“都杀了,不必来回我,本座自行看看”无视身后众人的反应,楚谨看着总坛的奢华的宫殿轻笑一声,随即想到那处房间,不由转身往北前去。
看看这座当初囚困他的牢笼如今是何摸样,在记忆中逐渐模糊的轮廓愈发清晰,看着远处竹林他脚步顿住。
耳铛与发间珠玉相触难掩的发出声音,却湮灭在沙沙的竹叶声中。
风拂而过的屋设被玄铁锁住,便是四周窗户也被封死,仿佛是有人故意为之,楚谨指尖划过剑鞘,须臾片刻夹杂内力下将面前的锁链生生震断。
落了锁的大门嘎吱一声被推开,突兀起来的月色笼罩屋内,楚谨原想这屋尘封再此势必满是灰尘,却没想到会传来咳嗽声。
屋内未曾点燃灯盏,借着月色也能辨别面前人的身形,他静静靠在椅座上,往昔陈旧的黑衫覆盖消瘦的身形,容颜依旧却又仿佛瘦的脱了像。
略带急促的呼吸声被粉碎在呼啸的风声中,楚谨仔细看去却瞧他难比从前。
仿佛生锈的剑回笼剑鞘,身上阴郁之气不散又仿佛久病沉疴难掩的苍白,唇色干裂。
他在瞧见楚谨的那瞬眸色亮了几分,可旋即不知想到什么一般,突然垂眸勉强勾起一抹笑意。
“你是来杀我的吗?”
他的话久久没有人回应,楚谨只是冷淡的瞧着他,往昔那双温柔沉溺的眸子,如今瞧他仿佛冷漠的如同陌生人。
楼洵心中一窒许是情绪过激牵动身上的伤势,他咳的愈发厉害,眼睫都染上几分红绸艳色。
他指尖擦过唇畔遮掩住溢出的血迹,轻笑道。
“也好,死在你手里,我心甘情愿”
楚谨瞥他一眼指甲嵌入掌心,不知耗费多少的心力才遮住心中杀意,半晌才道。
“我不会杀你的,我只是来告诉你你最珍重的主上,如今身首异处了”
“是吗?”楼洵细细嚼着这句话,心想,他最珍视的人被他所伤至深而他害了他后,才发觉他是自己一直要找的人。
当真可笑。
被人愚弄多年,临到死期了本该心满意足才是,可他不知足总想在靠近些,如同从前那般。
楼洵有些失了力气久病沉疴让他在不似从前那般,只能靠在椅背上长舒了口气。
“阿谨,你靠过来些,我告诉你一个主上的秘密”
楚谨本不想靠前,可朦胧的月色下那人的容颜却愈发模糊,细雨楼楼主的秘密他并不好奇,也不在乎反正人已经扶诛,连带着细雨楼的细作也湮灭在今日。
可还是难以克制的往前走了几步,瞥见他靠近的脚步楼洵眼底闪过几分异色,哑声道“耳铛你还带着”
“与你无关,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楚谨的话没说完便感知颈侧呼吸沉重,楼洵偏头靠在他的颈侧呼吸粗重。
指尖缓缓拨弄潋滟细长的耳铛,闻言他闭了闭眼睛哑声道“我想问,如果没有那些从前,我们会不会”
“不会”
过往的一切犹如面前,那些被压抑进骨血的过往被人翻起,楚谨将人从怀里推开,眼底一闪而过的暗沉阴戾。
楼洵一时不察狠狠撞到椅背上,羸弱的身躯撞上尖锐的木块,让本就苍白的面庞更惨白了几分,仿佛破败的娃娃涌上喉咙的血迹被他不动声色咽下去。
他尚未缓和过来便听到耳边低沉的声音“楼洵,我比任何人都想你死”
“是吗?”楼洵说完这话轻笑的闭上眼,原先强压下去的血迹如何也止不住。
苍白的唇畔被血迹沾染,甚至愈发多楼洵低咳几句,本就满是灰尘的地板染上点点血渍。
他想,很快就会随楚谨所愿了。
若是今日楚谨未踏足此地,他本该随着总坛炸开的声音一同湮灭在此,一把火烧了这里也算全了他前半生的愚忠。
可总想着再见他一面,就一面,如今想要的结果已经得到。
他还有什么不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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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楼处处森然攀附在悬崖之地,屋内烛火晃动看着派遣下来的任务,楼洵不由起身换好衣衫离开。
晚间信鹰引领,他身形融入夜色逐渐看着郊外运送的货物,眼中闪过几分狠辣。
这批货物里应该有浣蛊鼎,只要能找到这个何愁主上完不成大业。
若是他能率先找到主上是不是就能多看他几眼,长剑寒光原先运送镖局货物的那些人,武功也不再他之下,眼看着自己带来的杀手逐渐折损在此。
楼洵出手愈发狠绝,眼看着这些人殒命在此他不由用剑挑开这批货物,只是他翻找了许久也不见他要寻得物件,几乎是瞬间他便反应过来了。
偷天换日,只怕走官道是假,走小道才是真,就在他收了剑准备追查之时,却感觉远处似有人影,他脚步一顿拔剑抵在那人脖颈处。
对方咬馒头的动作顿住,瞬间抬手神色真诚“这位少侠饶命啊,我只是路过,路过!”
楼洵默默瞧着他,也不曾将剑收回鞘中,被刀剑架在颈侧的少年,嘴上慌张可神色平淡仿佛丝毫不慌。
一身月白色长衫墨发轻竖,风过掀起垂落的发丝,倒是自成风流一派,他眉眼低垂眼睫处的红痣显得格外妖艳昳丽,甚至一瞬间让楼洵失神。
这个人的眉眼居然与主上相似三分,倒也算是他的福分。
这么多年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可难掩的能瞧见与主上相似的人,他浅笑嫣然潇洒恣意却又同主上完全不一样。
主上深沉冷淡,喜怒不形于色,而他却又是另一番光景似乎在他身上能看见主上的影子。
楼洵打量他之时,楚谨收了袖中玄扇静静垂眸看着面前人,贴着他脖颈的长剑削铁如泥,是把上等利刃。
这少年的出剑的手法便知晓是个练家子的,少年一身劲装束脩更是暗藏玄机,面色清隽秀气,可眉眼间的冷戾却难掩。
身上的血腥味遮掩的再好,也依旧泄露而出。
楚谨轻轻捏住剑锋的边缘,试探的从自己脖子上推下去。
只是下一瞬又被剑锋抵住,甚至擦出一道血痕“别动,不然我杀了你”
见状楚谨默默摊手,下意识往身后的树贴近几分,虽然身体不动嘴上却不见半分求饶。
“好好好,我不动,少侠我只是来混口饭吃的,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我来这就是想着能不能捡点东西拿去当了”
楼洵警戒的看他一眼,瞥见他手里啃了一半的馒头当下有些嫌弃。
“这里没有货物,你还不快滚”
楚谨实在是佩服他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当下有些好笑,侧头看向那批货物以及倒在地上的死人。
他眸色暗了一瞬身形摇晃整个人脸色都苍白了些
“少侠,我头好晕,我,我没见过血”
楼洵下意识躲开他却在瞥见他眼角红痣的那瞬间,将人接在怀里,看着晕过去的人楼洵面色黑了一下。
“真是没用”楼洵不由拽着他的衣领将人扶着离开密林,楚谨在醒来后俨然是一处客栈,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却发现这屋内空无一人。
当下神色一冷,此地不会空有他自己吧?那人把他救下后就走了?
那这案子可没意思了,他们敢光天化日下杀人劫财,势必背后有大势力。
只是随着当年北楚覆灭,如今的江湖居然又有人心怀不轨,他倒是好奇这是哪门哪派。
想到这楚谨慢悠悠下床拿了块糕点,入口的那瞬间有些嫌弃的将咬了一半的糕点放下“实在粗糙”
就在他自言自语之时,房门却被推开楼洵端着膳食上楼,眼看着他醒了冷嗤一声,随即将膳食放到桌上。
看着放在桌上的膳食,楚谨十分娴熟的拿起筷子,用膳间还不忘拍马屁“少侠,你人真好”
楼洵忍了又忍,他实在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这么不要脸的。
“用过这顿饭后,我们就分道扬镳,我们不是一类人”
楼洵的话刚落音便瞧见楚谨委屈的垂下眸子,仿佛被人丢弃在路边的小猫小狗,那双漂亮的桃花眸黯淡无光,他声音难掩低沉委屈。
“少侠,我是被赶出家门的,我爹不要我了,说我敢回去就打断我的腿,不仅如此他还要娶小妾,我回去只怕会被他们活活打死,你就行行好,收留收留我吧”
“我会砍柴挑水,什么粗活都能做”楚谨生怕楼洵不要他,连忙自荐谁呈想他的话刚落音,便瞧见周遭不少用可怜的目光看着他。
唯独楼洵不吃他这套,楼洵冷眼瞧他有些好笑,他那一身衣衫是上等的流云锦,一身衣衫便上千两,他是怎么面不改色说出自己被赶出家门的?
楼洵阴阳怪气“楼下掌柜的正巧招收店小二,一月半吊钱,一会用过膳我送你下去”
楚谨:.....?
“少侠实不相瞒,我此番也是为了调查我母亲去世的真相,现如今身无分文,也不会武功,我就一个体弱的读书人,你如今把我丢在此地,我被找到只怕会被活活打死”
他说话就说话,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不过多时就沾染了衣襟,楼洵自小在死人堆里长大,可以说从有记忆起,就没掉过眼泪。
如今多少有些手足无措,理智告诉他杀了这个麻烦精,可每每这个麻烦精抬头的时候,那处红痣都会那么撞进他的眼帘,无端的让他下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