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雾》顾清禾

1、会打领带吗？

　　床头的闹铃准时响起，把南晨从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抽离出来，睁眼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视线才逐渐聚焦，抬手把闹铃关掉。
　　今天是去傅氏报道的第一天，不能迟到，南晨提前了半小时起床，进浴室洗漱完毕，画了个淡妆，让本就美丽的面容变得更加鲜亮。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可镜子里的女人骨相和皮相都算得上是极好的。
　　南晨早餐吃得不多，一个鸡蛋一杯牛奶就算解决了。
　　租的小区楼下就有地铁，坐两站就能到新公司，毕业一年多，如果不是工资一直涨不上去，南晨也不会选择跳槽。
　　南晨出门早，地铁上的人还不多，手机收到医院发来的缴费通知，在心里盘算着自己卡里还剩多少钱，除去全部开支，应该能撑到下个月发工资。
　　陈静这两年精神状态越发不好，南晨平时又要上班，没有太多的精力去照顾母亲，所以工作日一般把母亲送到江城最好的疗养院，让专业的医疗团队来照顾她，到周末才把母亲接回家住。
　　到公司要先走入职流程，等到工位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整个秘书室的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有人分给她一沓厚厚的项目资料，让她下班之前全部归档。
　　南晨抱着那堆资料去了档案室，没多久又接到电话说有份资料要直接送到总裁办公室去，让她分出来，南晨应下，找出那份资料直接去了总裁办公室。
　　南晨敲了敲玻璃门，里面有人说：“进。”
　　南晨推门进去：“傅总，您要的资料……”
　　南晨先前在网上看过照片，却远不及亲眼所见来得惊艳，这位傅总很年轻，整个人就是清风霁月那一挂的。一副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窗外的阳光撒在他的白衬衣上，仿佛是给他周身度了一层光，像让人不敢亵渎的神灵。
　　大概是没有听见下文，此刻神灵抬起头，意外见到一副新面孔，问道：“你是新来的？”语气很是温和。
　　南晨很快回过神：“是的，傅总。”
　　“把资料放这儿吧。”
　　“好的，傅总。”
　　南晨踩着高跟鞋过去，放下资料，“傅总，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傅辞郁没有让她立刻出去，而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南晨。”南晨面试的时候是秘书长沈霁面的，所以先前没有见过傅辞郁。
　　毕竟傅氏集团的产业这么大，一个小小秘书的去留总裁怎么有时间亲自过问。
　　“会打领带吗？”
　　“什么？”话题跳转太快，南晨愣了一下。
　　“打领带，会吗？”傅辞郁很有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南晨反应过来：“只会打温莎结，可以吗？”
　　“那麻烦你去休息室里帮我选一条领带。”边说这句话的时候又签署了一份文件。
　　看到出来他很忙，而且这些小事也属于生活秘书的范畴。
　　南晨依言去了休息室，休息室不算大，但也五脏俱全，衣柜单独占了一面墙，里面全是当季新品，南晨花了三分钟从抽屉里挑出一条烟灰色的领带，然后出去。
　　“傅总？”
　　男人抬了抬左手示意她过去。
　　南晨还没有过给男人打领带的经历，难免显得有些局促，但还是勉强系好了一个温莎结。
　　系好领带，南晨后退两步，站在合适的距离请示，“那傅总，我先出去了？”
　　好在这次他没了其他安排，“嗯，去吧。”
　　南晨出去把门关好，回到秘书室立刻有人凑上来问，“怎么样，傅总没为难你吧？”
　　问这话的人跟南晨差不多大的样子，不过周身的气质没有南晨这么清冷，恰恰相反，整个人充满了活力。
　　南晨抓住重点：“为什么会为难？”
　　关之月：“？！！”
　　“他居然没朝你发火？”南晨送进去的文件挺重要的，但是被下面的人搞混了，大家都不想去撞枪口，所以才派个新人进去。
　　“没有。傅总他……挺温和的。”
　　关之月讪讪道：“那你是没见过傅总发火的样子。”说完又同情地拍了拍南晨的肩膀：“没事，以后你会见到的。”
　　这个小插曲没有被南晨放在心上，接下来的时间她全心投入工作，中午是和关之月一起吃的食堂，等把工作全部完成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整个秘书室只剩下她一人。
　　南晨活动了一下酸涩的脖子，看了眼时间，差八分钟到十点，最后一趟地铁估计是赶不上了，只能打车。
　　南晨刚点开某打车软件，秘书室的门突然被人轻扣两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还没下班？”
　　“傅总？”
　　傅辞郁看她手上拎着包，应该是忙完了，“女孩子夜里打车不安全，我送你吧。”
　　说完不等她拒绝，直接转身走向电梯，南晨只得跟上。
　　光可鉴人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气氛有一点尴尬，南晨不太自然地把碎发别到耳后，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到底是年轻，普通的白衬衫配A字裙，依旧遮不住她的明艳动人。
　　南晨低垂眼睫，却能感受到傅辞郁的目光。
　　还是南晨先打破沉默　“上次谢谢傅总的手帕。”她指的是去年在医院，因为母亲的病情恶化，她躲在医院的消防通道里偷偷抹眼泪，恰好被傅辞郁撞上，他什么也没说，递给她一条手帕就走了，后来两人也没有再遇到过，却没想到现在变成了她的老板。
　　“我以为你忘了。”这句语气带着一点揶揄。
　　“哪会，毕竟傅总长着这样一张脸。”南晨小声吐槽，却忘了电梯空间小，再小声也能听到。
　　“既然要感谢，那就请我吃夜宵吧，怎么样？”
　　“好啊，地点你选。”南晨答应的很干脆。
　　……
　　两人去了路边摊，很难相信，傅氏集团的总裁会来路边摊吃饭，而且他好像还是这里的常客，跟老板很熟的样子，“又来啦，这是……女朋友？”
　　“我不……”没等南晨解释清楚，老板已经转身招呼其他客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