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之空禅仙子》戒樱

11、11

　　一年是很长的时光，却又可以很短。

　　那天，一个浑身鲜血的男孩突然闯进了祭火堂，倒在韶渺面前。颤抖的小手，紧紧握着象征护法地位的令牌，嘴角是熟悉又陌生的笑容。“我……我偷来了！护……护法大哥他……他是做不成了……”

　　一年的时间可以很短，当你遗忘它的时候。

　　韶渺一愣，才隐隐约约回忆起那个被遗忘的故事，一句被遗忘的承诺。她略有歉意地弯下腰去，却发现男孩的双目早已紧闭，嘴角流下的鲜血如一把刀一样刺在自己的心中。“喂！喂！”韶渺拼命地晃动他弱小的身躯，却发现，原来自己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紫月婆婆曾经说过：当一个人的魂魄脱离身体后，如果有另一个人在身边真心诚意地唤他的名，他就会记起一切，逃开孟婆汤的桎梏，摆脱黑白无常的枷锁。

　　“喂！醒醒！不要死！”韶渺拼命地晃动他，“喂！我叫你听见了么？”

　　“喂……哥哥……”

　　还是没有用。喊“哥哥”也没有用么？曾经他理直气壮地要求自己叫他“哥哥”，却被毫不客气地拒绝……自己喊了啊，真的喊了，真心诚意地喊的……为什么没有反应……

　　她多么希望，此刻呼出的，是他的名字！

　　泪水轻轻打在鲜血上，化开一片……

　　“呃？”眼睛终于张开了一条缝。

　　“哥哥！你……”韶渺一时说不出话来，感激、难过、欣喜……各种感觉杂糅在一起，她只有不停地叫着“哥哥”，傻傻地看着他。

　　因为他说过，只要喊他一声“哥哥”，他就告诉自己他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段芜……澈！”男孩勉强睁开布满鲜血的眼睛。

　　“阿澈哥哥，不要死！不要死！”

　　“你还跳舞……舞么？”

　　“跳！”韶渺拼命点头。

　　“那……那我就不……不死了。”第一次，露出如此温暖的笑容。甚至连段芜澈自己都不知道，这个笑容，从此融化了一个孤傲的女孩内心的坚冰。

　　“一言为定！”

　　“骗人……的是小……小狗。”

　　×××××××××××××××××××××××××××××××××××

　　风拂动，衣飞扬。仿佛天地在一刹那融合，仿佛混沌在一刹那离析。不知不觉中，十八岁的韶渺踏开当年的舞步，在风雪中飘如蝶翼。她的真气从体内散开，融化了冰雪，变成雾气，笼罩在周围。紫色的身影翻飞间，阳光渐渐穿透云层，散开来。雾气中俨然映出七彩的虹来。

　　天亮了。

　　在一支宛若飞天的灵动之舞中，天亮了。

　　有人鼓掌，清晰地穿透云雾传过来。

　　韶渺停下脚步，警惕地望着来人。两人似乎是西域的面容，长如瀑布的银发，金色长衫。其中一人执扇，彬彬有礼而笑。单其面貌而看，两人还算是俊秀奇观了。

　　“姑娘好舞步！这一支，可是传于娑罗天女的‘紫霞羽衣’？”执扇者作了一个揖，“在下陌竹会掌门司空明雀，有幸见识此舞，真是不枉此生了。”

　　韶渺瞥了他一眼，冷冷答道：“你不是冷月宫的人么？怎么，陌竹会也归附异教了？”

　　“哇！你也知道冷月宫啊？”另一个男子跳上前来，“我和哥哥的确是冷月宫的人耶。姑娘知道这么多，应该不住在山上吧？那你是谁啊？”

　　“我是谁与你何干？”韶渺打量着两人，“双生兄弟……陌竹会何止水派的掌门……冷月宫南溟台真正的冷月使……你们上山，又是为何？”

　　“彼此彼此。”司空明雀微笑道，“为何璇玑教的大护法‘风神’会在此山呢？”

　　×××××××××××××××××××××××××××××××××××

　　“仙子有何赐教？”沐珩见一个人影闪了进来，放下了与段芜澈的内力大战，看向那个被韶渺打开的洞。只是没有韶渺的声息，是没碰上么？

　　“哼，眼神不错。”妖娆的声音氤氲在空气中，化作烟尘缭绕，让人全身酥麻地难受。段芜澈和沐珩相视一眼，赶紧闭气。吸入这种迷香似的气体的话，后果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个雪白长裙的女子走了进来，长长的头发一直拖到地上。女子双颊苍白，蓝唇一点，美貌下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步伐轻盈仿佛飘在空中一般。

　　“解药拿来。”段芜澈自信一笑。若他可以自由行动，一定会伸出手去，或者……干脆去抢了来。

　　“何以见得我会给你？”不紧不慢的声音。

　　“你若不是有求于我们，又为何不杀我们？人皮面具，这两张质量够好的吧？既有求于我们，想来也与我们的武功有关。但何以见得我们一定会帮你？因为你知道我们的死穴——血咒。苍晞……你就是苍晞不是吗？

　　“夏熏为了和你出逃，他必须解开那罗音的控制，那他就需要解药。所以你也会有，我们知道你有，你也知道我们已知道你有。所以，何不以此为筹码解决你与冷月宫的纠葛呢？”

　　“精彩。”空禅仙子小指一扣，机关启动，束缚住两个人的铁链全数脱开，缩进了墙中。“看来没有找错人。”

　　“什么事，说吧。”沐珩运气将阻顿许久的筋脉打通，真气游走之畅让他舒服了不少。

　　“我只有一瓶解药，你们谁愿意帮我这个忙，它就归他了。”空禅仙子露出淡淡的笑容，“一个很小的忙。”

　　×××××××××××××××××××××××××××××××××××

　　“这么说，你们是来打败出逃的冰石圣女并杀死她的了？”韶渺深沉地凝视着司空明雀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什么似的。

　　“对哦。那个女的有四五种人格，我们每年的这个时候都要大战一场！你知道吗，那些人格超级搞笑，有这样的，这样的，这样的……”

　　“灰鸦。”司空明雀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地叹了口气，“学人家样不好吧？”

　　“反正那些人格的苍晞都被打败了！”司空灰鸦大笑不止，“被我灰鸦大人打败了！哈哈哈……今年她再输，按约定就可以杀她了！总算可以完成宫主交付的大任了！哈哈哈……”

　　原来……怪不得阿澈哥哥说空禅仙子有求于自己。韶渺松了口气，他们应该没什么危险才是了。

　　“韶姑娘可有空去封雪亭一坐？”司空明雀微笑着说，“在下与仙子约战之地正是停雪峰的封雪亭。”

　　“为何不去？”韶渺以笑还之，“司空掌门有请。”

　　“不用请了，我自己会走！”司空灰鸦笑嘻嘻地施展轻功，竟一下子没了影。四大冷月使，功力盖世，看来不假，韶渺小心翼翼地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