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木棉，致橡树》赭羅

2、第 2 章 如日，如星

　　1.
　　如日，如星，你的名字。

　　如灯，如钻石，你的名字。

　　如缤纷的火花，如闪电，你的名字。

　　如原始森林的燃烧，你的名字。

　　——纪弦《你的名字》

　　2.
　　一个星期前的下午，罗有鱼看着护士把孩子从产房抱出来，孩子眼睛禁闭，皱巴巴的，现在孩子粉嘟嘟的，真是神奇，在娘胎还是个小球，见了光，吸了空气，好像又长了点，才个把星期就像换了个孩子一样。

　　“是不是很可爱？想要的话赶紧找个男朋友。”李师姐自从做了母亲后愈发得温柔了，连带着罗有鱼这个师妹都给了一份“母爱”。

　　罗有鱼仍旧用两根手指头轻轻地捻摇篮里婴儿的小脸蛋，脸上的笑却消失了，头转了过来，对坐在床上休息的李师姐说：“我就是喜欢别人家的小孩，比如你家的。”

　　李师姐笑得温柔，说：“我这背后怎么凉飕飕的，你这话怪阴森的，离我家孩子远点，小巫婆。”

　　“产后大虚，风寒邪气乘虚侵袭阳位。师姐，要不我给你开个方？”罗有鱼脑子里闪过阳旦汤，转过身来坐下，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嘎吱嘎吱地啃了起来。

　　“不用那么麻烦，你给我煲个汤就行。你是不知道，我老公最近在研究药膳，煲的汤有多难喝……”

　　3.
　　刘老师坐在喻礼铮的房子里，霸占了他的电脑，让喻礼铮自己拿手机玩游戏。打着打着，他灵活的手指突然就不动了。

　　他说：“老喻啊！我最近好像对艾老师有些逾矩的想法，怎么办呐？”

　　“很好解决，告诉你老婆。”喻孔铮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操作丝滑，斩钉截铁地回答。

　　刘老师不可思议的看着八风不动的喻礼铮，说：“告诉我老婆，你是不是存心想让我们散了！”

　　喻礼铮这把打完了，干脆退出游戏，黑了手机屏幕，说：“你要相信你老婆大度，能帮助你抵抗外界的诱惑，稳住家庭。再说，可能谁也不会相信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大家都会很宽容。放心吧！好好和她说，她一定会帮你的。毕竟这事也不能全怪你，感情的事真的说不清，但是对婚姻是否忠诚这完全取决于你了。”

　　喻礼铮趿拉着拖鞋走近客厅，拿出两瓶茶π，一瓶丢给刘老师，自己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继续说：“婚姻是两个人的决定，那么婚后所有的困难都要两个人一起面对。你们还有七年之痒呢！革命还很长。”

　　“哥们，这就是你不结婚、不找对象的原因吗？”刘老师心大得很，自己的事还没解决呢！转头就关心起了喻礼铮的幸福生活。

　　喻礼铮垂下的眼睫眨了几下，面色平静地说：“不是。”

　　心如止水，像是进入了感受爱情的瓶颈期，总不能随便拉一个人就谈恋爱吧！

　　4.
　　晚上，罗有鱼从超市买完东西出来，正巧赶上车祸现场。

　　转弯处，一辆共享电动车撞上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坐在车上的是个中年女人，女人骂骂咧咧，男孩一手摸着腿，一脸的抱歉。

　　罗有鱼看到这一幕，心里有点不舒服，正要走过去，突然一个男人也走了过去，对男孩说：“同学，你伤到哪儿没？”

　　男孩摇摇头说：“没事。”

　　中年女人一脸蛮横地说：“你是他哥哥吗？怎么管的孩子？”

　　男人笑着说：“女士，撞了人就先关心一下他的伤势，仗着是大人来教训小朋友也要分轻重缓急不是？”

　　中年女人见他一张笑脸，说话也还能听，她也赶时间，也不再说什么，骑着车离开了。

　　“喻哥。”男孩丧眉搭眼地喊了一句。

　　喻礼铮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齐同学，平时上课不是挺能说的？怎么？碰上妈妈级别的人就变乖了？你这份尊重不公平啊！下次分我一点。”

　　男人叮嘱男孩，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检查一下。男孩点着头离开了，他则走进了超市。

　　他……好像是纪南的语文老师。

　　“救命！”

　　“打120！”

　　超市门口突然闹腾起来，罗有鱼耳尖，快跑过去，推开人群，喊着：“我是医生。”

　　倒地的是一位中年男人，旁边有人说：“我刚才摸过他的口袋，没有药。”

　　罗有鱼在他耳边喊了两声，一点回应都没有，迅速给他做起胸外按压，旁边突然来了一个男人，也是医生，那个男人迅速检查病人的口腔并开放了气道，贴上人工呼吸膜，做起了工人呼吸。

　　心肺复苏极耗体力，罗有鱼坚持了三分钟已经体力不支，另一个医生接着继续按，两人按了七分钟，病人终于一口气缓了过来。救护车赶到时，罗有鱼和急救人员简单了交代了一下情况，这才喘着气和那个男人说上话：“韩医生，得亏你在这儿。”

　　韩医生笑道：“罗医生，感觉还好吧？”

　　“没事，就是有点紧张，第一次毫无准备地在街头做心肺复苏。”罗有鱼笑着说，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几不可察。

　　“那我经验足一些，我这是……第三次了。”韩医生思考了一会，笑着说。

　　两人闲扯了几句，韩医生先离开了。罗有鱼这才转身回来提刚才放在地上的东西，一个手滑没提好，水果、面包、挂面全摊在地上。

　　罗有鱼轻轻呼出一口气，蹲下去捡起来，一个男人也蹲了下来，帮她捡好东西，罗有鱼站起来道谢，抬头却发现，这人是纪南的语文老师。

　　超市门口的白色大灯打在他脸上，这么一看，他长得有些眉清目秀，他浅笑着说了一声“不客气。”转身走入昏黄的路灯下，留给罗有鱼一个黑色T恤的背影，手里提着两瓶类似酱油的东西，还有一袋雪梨。

　　5.
　　高仁中西结合医院，早上八点，喻礼铮送姜纪南来看病，经过校医初步判断是急性阑尾炎，医院检查后确诊为阑尾炎穿孔，需要做切除术，喻礼铮一个电话打给寇老师，寇老师一个电话打给罗有鱼，正巧，罗有鱼正在这家医院上班。

　　罗有鱼赶到护士台签字，护士阻止了她，说：“罗医生，你是姜纪南监护人？”

　　一旁的喻礼铮听到了，不免朝她的铭牌上看了一眼，只看清她的姓名：罗有鱼。

　　“等一下啊！授个权就是了，我录音。”未成年人的手术需要监护人签字，监护人赶不及，医院可以代签，但要有一份凭证。鉴于罗有鱼是高仁中西结合医院的医生，既然不是监护人，她得谨慎行事。

　　罗有鱼再一个电话打给了姜意南。

　　签了字，罗有鱼朝喻礼铮打了个招呼：“老师，麻烦了。”

　　但是喻礼铮却是一脸疑惑，罗有鱼这才想起摘下口罩，笑着说：“我是那天打扰你上课的姜意南姐姐。”

　　当时本就是匆匆地一看，记忆早随时间模糊了，加上罗有鱼穿上这件白大褂，还带了口罩，喻礼铮真是认不得。

　　“哦，你好！这都是应该的。”喻礼铮说。

　　罗有鱼笑了笑，解释说：“我其实是姜纪南的邻居，她一个人在长沙，所以她姐姐托我去开的家长会。”

　　喻礼铮点点头，说：“罗医生，你去忙吧！这里我照看。”

　　哪怕罗有鱼从来没和喻礼铮做过自我介绍，喻礼铮这声“罗医生”也半分不见奇怪，寇老师会告诉他她的名字，而她此刻穿着白大褂，“罗医生”呼之欲出，护士小姐姐刚才也喊了她“罗医生”，只是她意识到他竟是在自己的铭牌上知道了她的姓名。

　　罗有鱼笑道：“好。麻烦了，等下班了我马上就过来。”

　　中午休息的时候，罗有鱼过来看姜纪南，姜纪南还不能进食，所以罗有鱼也没给她带饭，喻礼铮已经回学校了，他下午还有课。

　　罗有鱼陪姜纪南待了一会儿，话头扯到了喻礼铮身上，罗有鱼问：“你语文老师叫什么？”

　　“喻礼铮。口字旁的喻，礼貌的礼，铮是金字旁加个争吵的争。”姜纪南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