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阳之下》白日舟

2、威胁

　　 可能是有些热，戚阳光整个人都特别不耐烦，听着台下一片熙熙攘攘，眉头微皱，显得她又疏离了几分。
　　戚阳光在话筒前站稳，她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般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疏离和冷。
　　有稿演讲2000字很快就完了，看着已经念完的稿纸，广播中的声音顿了顿，戚阳光的眼神从稿纸上移到人群中一个方向，嘴角勾起一个罕见的笑，带着些讽刺的意味。声音很快再次出现，不过众人听完后有些发愣，不知是因为那抹笑太直击心脏，还是她刚才那两句话更胜一筹。
　　“我的检讨结束了，期待下次主席台再见。”戚阳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威胁，但很快就收回，从容走下主席台，回到队列。
　　台下一片哗然，各位校领导面面相觑，她的演讲稿校方是提前检查过的，她交上来的稿纸，明明没有这一句！高芋也懵了，姑奶奶这又是搞什么？他写的明明也没这一句！
　　高一六班班主任老刘嘴角抽了抽，在队伍后面尽显个人彪悍。尖锐刺耳的声音早在戚阳光意料之中，她依旧面无表情，左手插裤兜，脸色如常的跟着自家班主任走进教学楼。
　　 一众学生看着她的背影，讨论声不绝于耳，就差盖过顶上的广播声音。
　　 “啧啧啧，可恶，被她装到了怎么办？”
　　“这姐们很会啊！”
　　“难道你们没有感觉到她很帅吗？！”
　　 “我决定我从今以后有两位女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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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泗刚在队尾和自己班主任谈完上次期末考试奖学金的事情，注意到了这边动静也听到了台上演讲的最后一句话，有些若有所思。
　　戚阳光……有点儿耳熟……
　　“余泗，愣什么?校会结束了，回班了。”
　　“哦。”余泗回神不再去想，转头看向刚才叫她的程卿乐，报以一个明媚的笑容，声音轻快道：“来了。”
　　 ——
　　初秋还是带着一点夏天的炽热，窗外还是有着一点夏天的虫鸣。高中生的一天在学习中很快过去了。高二二班这节是自习课，电子铃声一响，早就准备好的学生们急忙冲了出去。
　　伽阳高中是私立，没有那么多规矩，也没有要求必须住校，但住校生还要上晚自习，所以大多数学生都选择走读，余泗也不例外，她的作业大多都写完了，随便往书包中装了几本练习册背上，又从校服外套中掏出一根棒棒糖，咬开糖纸随意叼在嘴里，便起身往外走。
　　程卿乐看到她要往外走的身影，走过来勾住她的肩膀。
　　 “余姐，开学统考又是第一名，奖学金看来又是跑不了了，不请我吃顿饭？”
　　余泗微微眯了下眼，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左手拿出嘴里的棒棒糖，一个熟练的转身把人摁在教室后墙上，右手顺势挑起程卿乐的下巴，语气戏谑轻浮：“请美人吃饭，在下乐意之至。”她的眼角往下微弯，眼波流转，一双动人的眸中尽是勾人的魅惑，程卿乐看的愣住了，脸颊微红，显然没有想到这茬，往后退了几步，意识到余泗是在逗她，有些羞恼的说:“余泗，你的女神气度呢？我看你就是个女流氓！”
　　“你不是早就认识到这一点了吗？”
　　 “……”
　　 余泗显然已经恢复常态，继续往门外走去。程卿乐抓起在课桌上的书包跟了上去，这次长记性的没有再勾肩搭背，只是安分的跟着余泗并排走。 又走了一段路程，程卿乐才幽幽开口。
　　“老地方，就咱几个，我哥已经在那等着了。”
　　“嗯，走吧。”
　　——
　　 高一六班最后一节是数学课，数学老师较年轻，没有经历过太多社会的毒打，罕见的没有养成拖课的习惯，听见数学老师一声下课，同学们都站了起来，由于是最后一节课放学，最后一声“老师再见”声音尤其洪亮，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听着声音，满意的点了下头，抱着教案工具走出了教室。
　　中间靠窗这种说在中间不是中间，说在墙边又不算墙边的位置是戚阳光选位置的标配，她还在上小学时就试过，在这几个位置只要不是做太过分的事，就不会过多的引起老师的注意，属于教室摸鱼的“风水宝地”。
　　听见老师和同学们下课问候的声音，戚阳光的头从臂弯中抬了起来，眉头紧皱，不自知地制造冷气，显然是被这声音吵醒有些不爽。
　　她周围的同学看了她这副样子，都自觉闭上了嘴。虽然也相处了一周，知道她可能没有看起来这么冷，可是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还是吓到他们了，有意识无意识的躲着她，生怕哪一点做的不对惹到了这位姑奶奶，一个个安静得收拾完东西就赶忙走出了教室。高芋近距离被她使唤了一天，心中委屈也是憋的够呛，这会儿好不容易挨到放学也是说了一声“戚姐再见”就溜了。戚阳光也没在意，起身径自向门外走去。
　　 “哈~”可算是睡饱了，戚阳光伸了个懒腰，昨天疯了一晚上，今天早上回家的时候爸妈好像一直盯我，今天得早点回家给爸妈下“定心药”呢。
　　 刚出了校门没几步，戚阳光感觉装在西裤口袋的手机震动几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妈妈发来了一条语音。环顾四周，在确定没有人注意她这边之后，戚阳光默默点开了语音。
　　“阳光小宝贝儿~，今天晚上爸爸妈妈要出去参加宴会，宝贝一个人在家要乖乖的哦，另外别忘了要照顾好百万，爸爸妈妈今天会早点回家的，在家等着我们，乖~，妈妈爱你，mua~”
　　独自听完语音，其实她不是太想回复她亲爱的老妈，但出于不想让父母担心的心态，只能又默默的回了一句好的，心里又在不甘心地抓狂：“我最最最亲爱的妈妈啊,我都上高中了，能不能不要再这样用这样肉麻的语气跟我说话了啊！”当然，发是不可能发出来的，她可不想在放学这么美好的时间段里迎来最亲爱的母亲的连环夺命call。
　　正在感慨之际，伴随着又一次轻微的震动，系统提示“老妈”发来了一个红包，红包备注“这个星期生活费”，心中的哀嚎立马停止，带着一点忐忑，戚阳光点开了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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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戚阳光点进最近一次的通话栏。
　　“干嘛？”电话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声音中尽是遮掩不住的宠溺。
　　“妈妈，人家爱死你了，mua！”看着新到账的六百块钱，戚阳光对着电话满脸止不住痴笑，她平时一个星期带上早餐午餐生活费就五百块，从来不多不少，不过这次竟然破天荒多了一百块，真是想想就令人兴奋呢。
　　“行了行了，别肉麻了，就知道你是个财迷，多的一百块钱就当是你今天晚上和明天晚上的晚餐钱，妈给你改善生活。”
　　“明天晚上？”
　　“明天我和你爸爸要去出差，后天才能回来，所以就委屈宝贝儿晚饭自己解决了。”
　　“啊哦，好吧，那祝爸爸妈妈晚上过得愉快。”声音中满是乖巧，但仍旧可以听出失落，即使此刻声音的主人眼底遮不住笑意。
　　“你一个人今天要乖乖的，照顾好百万，晚上我们会早些回来，‘等’着我们哈。”
　　“好的妈妈，妈妈放心，拜拜。”
　　挂掉电话，戚阳光一个人默默的在街边走着。
　　临近傍晚时的夕阳很美，虽似火一般红，但仿佛在其中又氤氲着无限的忧伤，那抹残缺的斜阳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温城在这个时候终于带上了一点秋天的韵味，但又无不让人的心里不禁感到一丝惆怅。
　　戚阳光想着刚才母亲在电话里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所以他们不回来了一起吃晚饭了吗？而且明天一整个晚上都不回来吗？虽然在从小到大的生活中，晚餐时间他们总是时不时就缺席，自己也有点习惯这样的生活，但是每当这时候，心里还是止不住的……
　　很兴奋呢！”戚阳光的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废话！在她这个年纪，当然想自由自在而不受约束，为爸妈不在家而伤心？哼，根本不存在的好嘛！
　　边哼小曲儿边回家，戚阳光表示心情十分畅快，就连到家之后给百万添食都多放了几条小鱼干。
　　百万是戚家养的一只橘猫，这年两岁，也是戚笑宸在戚阳光初二过14岁生日的时候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名字是戚妈起的，据说是为了纪念那天戚妈的公司第一次签下了一单大合同。尽管当时戚阳光特别不满意这个名字，也打着自己的生日礼物的名字应该由自己来决定的名号不停的抗议，但在自家老爹的眼神示意下，为了妈妈开心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这个名字。
　　“小百万，明天咱俩就自由啦，开不开心啊？”戚阳光蹲在地上顺着百万的毛说，尽管百万正一心沉浸在干饭的幸福中没空搭理她。
　　“哼，小笨猫，有了吃的就忘了主人。”
　　——
　　“老婆，我们两个出来过二人世界，把女儿一个人丢在家里，是不是不太好啊？”戚爸拉开椅子坐下，看着餐桌另一头的戚妈问道。
　　“你想让那糟心玩意儿过来当咱俩的电灯泡吗？”戚妈不停的摆弄着餐桌上花瓶里的玫瑰花，漫不经心的回答。
　　“……”
　　“哎呀，别担心了，孩子都那么大了，饿不死自己。”
　　“那咱俩明天去旅游的事情也不告诉她？”
　　“这叫善意的谎言。我们这样也能锻炼她独自生存的能力嘛。况且她现在有钱有自由，指不定又去哪儿疯了，现在心里就傻着乐呢。”
　　“也是，但愿咱俩不在的时候她别捅什么篓子。”
　　“好啦好啦，老公别担心了来，喝酒。”
　　“好~来了。”
　　老婆任性怎么办 ？
　　能怎么办？宠着呗！
　　委屈女儿怎么办？
　　能怎么办？老婆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