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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个故事：长发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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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四城躲进森林的时候，从没想过自己会迷路。
今儿个他和刘集商量着去洗劫王室宝库，没想到半路被人截胡，慌不择路躲进了这片传说中有着女巫与魔法的黑森林。
树木丛生，遮天蔽日，越往里走阳光越少。
此时正是大中午，太阳高悬，理应光耀大地。
这片森林就被狠狠地排除了。
等牧四城停下来喘息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了。他倚靠在一棵枯树上，卸了劲，顺着树干跌坐在地上。
他眯了眯眼，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周遭，想起了那个广为人知的故事。
传说中，黑森林的深处有一座尖尖的高塔。
塔很高，但没有楼梯，甚至连一把简陋的绳梯都没有。
只有一扇狭小的窗。
有人说他在森林迷路时曾见到过这座白塔，他听见里面传出过动听的歌声，透过窗户见过那富有光泽的银发。他说里面关了个公主。
再多的他也不知道了。
他被打晕了，醒了就回到了家里。
于是有人说那座塔里住着的是巫婆。
更有人说，那里住着的是被巫婆关着的长发公主。
但总之，大家公认的是，这片森林活人勿入。
牧四城轻叹了口气，从紧张的大逃亡中缓过神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絮，想趁着天没黑透向原路返回。
走了两步，牧四城不由得一顿。
再走了两步，牧四城完全停了下来。
有东西在跟着自己。
而且有模有样地在学着自己的脚步。
牧四城瞄准一个方向火急火燎地跑了两步又猛然停下转身。
果不其然，一只毛绒绒的东西没刹住车直接撞在了牧四城腿上。
是只狐狸。
牧四城扯着小狐狸的后颈皮将它拎了起来，不娴熟的手法让小狐狸因惊吓过度抖落了藏在尾巴里的金币。
还没等做些什么，那小狐狸扭头就给了牧四城一爪，从他手上跳开的时候还不忘卷走了他挂在脖子上的吊坠。
那吊坠于牧四城而言，是最重要不过的东西了。
是他初恋给他的！！
常在河边走，偷盗祖宗被一只怨种狐狸偷了贵重东西。
这算什么事！
回过神的牧四城也顾不上原路返回了，跟着狐狸就是在森林里一通东窜西窜。
等暮色降临的时候，狐狸终于跟丢了，牧四城也不负众望地完全忘记了回去的路。
他无助地向四周望了望，瞧见不远处有一段楼梯。
至于为什么用“段”形容，因为那楼梯就像是拔地而起的烂尾工程。
金灿灿的台阶，金灿灿的扶手，连扶手上的装饰都精雕细琢、十分上档次。
但是，台阶的末尾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有人搭了一个精致的戏台子却没有请唱班一样，结束地非常突兀。
牧四城想起了自己在论坛上看到过的森林怪谈。
“森林里不会无缘无故出现楼梯，遇到不要走上去……”
可是那狐狸不知是从那里窜出来的，竟一溜烟地跑上去。
消失在了楼梯的尽头。
牧四城抬起的一只脚顿住。
身后却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猛推了他一把，牧四城踉跄了一下，往上走了两步。
蓦然之间，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牧四城只听见自己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他感觉自己的脚不受自己的控制，机械般地往上走去。
一步，两步……
在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瞬间，牧四城两眼一黑，竟是昏了过去。
……
“你说什么？”
“你今天找到的金币都被这个人搞没了？”
“这是你从他身上抢来的？”
牧四城在嘈杂的环境里悠悠醒来，坐起了身子。
“这东西看起来像是玻璃材质的。”
未待牧四城完全清醒，就看见屋里一人对着阳光瞧了瞧自己的吊坠，又甩了甩绳子，绕圈圈的正对面就是一扇窗。
“别——”牧四城急急出声。
阳光下的人一顿，自然而然地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来，对着牧四城温柔笑了笑：“你醒了？”
牧四城警惕地往后缩了缩，蓦得触到了凉的出奇的墙壁，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这是哪儿？”
那人又笑了笑，轻柔地摸了摸怀里的狐狸，小狐狸舒服得直打呼噜。
“这是我家啊。”
牧四城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面上却强装镇定。
“不用怕，这儿现在就我一个人，我也不是坏人。”白柳弯下腰，将水晶吊坠递给了牧四城，“这是你的东西吧？小家伙不懂事，平日里最喜欢攒亮晶晶的东西，可能就顺手拿走了，真是抱歉了。”
牧四城伸手结果吊坠，小心翼翼地放进胸口的口袋里。
再次抬头，发现那抱着狐狸的男人转过身向另一边走去了。
他黑发齐肩，一撮小尾巴被黑皮筋随意地绑了起来，在他脖颈后扫来扫去了，好不可爱。
牧四城恍如生锈了的脑子终于开始运转起来。
他想起来自己为什么看白柳这么眼熟了。
今儿早上去偷东西的时候，在宝库里见过他的画像！
“你要喝点什么？”白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听起来像是在厨房，“家里只有水，你介意吗？”
“不介意不介意，我都可以。”牧四城一边应答着，一边缓缓站起了身子，谨慎地向白柳走去，“不用麻烦的，我也不是很渴。”
然后牧四城就愣在了厨房外。
白柳放下了怀里的小狐狸，从窗外扯进来一朵巨大的花，掰开花蕊间的盖子，便有源源不断的清水流出。
“给。”白柳将盛着水的一朵蘑菇递给牧四城，“我觉得还挺好喝的，家里的水总是比外面的甜。”
“外面的？”
“对，我养父从外面回来经常带点稀奇古怪的东西。”
“……”牧四城沉默，“那你出去过吗？”
“我？”接水的白柳愣了一下，随即笑笑，摇了摇头，“没有，养父说外面很危险，不让我出去。”
白柳把花蕊中的盖子安回去，轻轻摸了摸花瓣，像是在奖励一个懂事的孩子，然后将花又放回了窗外：“去客厅坐吧，那儿有毯子，你愿意给我讲讲外面的故事吗，我一直很好奇。”
牧四城被白柳推着来到了客厅。
悄无声息地打量着四周，发现自己好像处于一个小城堡的顶层。
有客厅有厨房有卧室，甚至还有独立卫浴。
就是好像东西都不太对劲。
牧四城瞅着客厅里的两只棕熊，停下了脚步。
“来啊，坐。”白柳坐下的同时，拍了拍另一只熊的背，“挺舒服的。”
牧四城没动。
“来吧，没事的，不会动，放心坐吧。”白柳将趴在熊头上的小狐狸拦进怀里，将脑袋搁在小狐狸的头上，乖巧地看着牧四城，“所以你是怎么进来的？这儿已经十多年没有来过生人了。”
……
“你说楼梯？”白柳藏在小狐狸身后的手不由得搓了搓。
……
“有人在找我？”
“有人故意把我藏起来？”
……
说着说着就看到眼前的人笑得停不下来，牧四城迟疑着闭上了嘴。
“跟你说这个故事的另一个版本吧。”白柳把怀里的狐狸放到了地上。
“很久之前，我跟我的养父一起生活在这里，他确实说外面不太安全，但也没有限制过我的自由。”
“但有一天，他不见了。”
……
“因为我嫌他烦，到处煽风点火的，就把他杀了。”白柳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歪头看向了牧四城，“你在红桃那里看到的画像应该是他的，就算真的是我，也绝不会是寻人启事，而是悬赏找人杀了我。”
“银发公主，确实有，”白柳指了指身后锁上的小屋子，“在那里面关着呢，一般只有晚上才会放出来，毕竟睡前他才有点用处。”
“让我想想，还有什么。”白柳用一只手撑着脑袋，侧着身倚在熊头上，“楼梯是我用前些天刚搞来的金子捏的，准备给我的模型屋子用的，这些天家里东西太多，没想到丢到外面去了。歌是你刚刚看到的那朵花唱的，魔花一族善歌，这样才能蛊惑到迷路的旅人，才有新鲜的血肉酿造浆露，嗯对，你刚刚喝的就是那个，可能摆了一个多星期了，不太新鲜了，希望你别介意。”
“这熊……是不会动，但是是活的，你发现了吗？温热温热的，一点都不冰屁股。”白柳拍了拍熊脑袋，“但他们不敢动，因为乱动的话是要被我抓去喂花的。”
“而我啊……”白柳笑嘻嘻的，关了灯，整层楼只余下他手中的那只烛台在微微闪烁。
牧四城不禁站起身，向往外逃。
“别挣扎啦，这楼没有楼梯的，长发公主的故事没听说过吗？有楼梯的话故事该怎么讲下去……”
白柳打了个响指，微风吹灭了最后一丝烛光。
牧四城感觉身边疾风骤至，无法控制地晕了过去。
在丧失意识之前，他模模糊糊地听到开门的声音。
还有人轻柔地跟白柳说了些什么。
牧四城强行撑开了一丝眼睛，入目是一抹绚丽的银。
他失去了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