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瘾》一支雪

19、闭锁 没有人真正

　　凉洛亦盯着他看了足足两分钟之久，这眼神恨不得把颜安痕给吃了，颜安痕被他看的尴尬，骨指分明的手摸了一下鼻子，舔了舔下嘴唇。

　　“开玩笑的，凉小姐，快吃”

　　凉洛亦低头用筷子扒拉着几粒米，没什么心思吃饭，而且这里的饭菜不合她胃口，但她不说，别人不问她就不说，别人问了，她也未必会说。

　　养成了很久的习惯，想改也改不了。

　　“凉九哇”林许诺和段子仪风风火火地进来，引地整个食堂的人都向他们这里看。颜安痕低着头偷笑，凉洛亦瞪了他一眼，转头向林问。

　　“闭嘴”

　　林许诺坐在她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她的头发，段子仪坐在她对面，看两人僵持的气氛，看来是吵架了。

　　林问和个没事人一样不知何时又坐在另外一桌，眼神调侃。

　　凉洛亦被处处打趣也好，恶意也好的眼光看的喘不过气，起身就要走，铁制的饭碗刚提起就被一只手盖住。她抬眼看，对到一双不满的桃花眸。

　　“吃完”颜安痕看着她，皱眉。

　　凉洛亦看着他不说话，两个人的眼眸在做无声地对碰，最后她垂下眼，败下阵来，坐下来把饭吃掉。目睹了一切的林问翻了个白眼。

　　她打了个招呼先离开，走出食堂深呼吸了一下，干净的空气吸入腔中，压抑的气氛让她喘不过气来。

　　“吃个饭都不好好吃”懒懒散散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她顺势就去拿烟，夹在手上没点燃。“和你又没关系”

　　颜安痕耸耸肩，细细打量起凉洛亦，她被这灼热的目光盯着，不自在地瞪了颜安痕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把烟收了起来。

　　“接下来干嘛去？没事儿我们聊聊”他收回目光，语调淡淡。

　　凉洛亦愣了一下，点头。

　　两个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在国安里瞎晃。偶然闲扯一两句。她心里开始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即使她知道一切才刚开始。

　　上了自习室楼梯，颜安痕走在前面，突然问：“我走的时候你上初二？”

　　凉洛亦呆在原地，很久没有人过问起她地学生时代了，呆愣地点点头，麻木地向前走，忽然就想起来那段时光。

　　感觉下一步就能见到光的，但被黑暗笼罩的，与黑暗肩并肩的。

　　真正把自己闭锁起来的，就是这段时间。所以凉祁风发自内心不喜欢颜安痕。但凉洛亦知道，凉祁风心里清楚，能让人堕落下去的，只有自己。

　　直直地撞到颜安痕的后背。她吃痛地揉了一下鼻子，不满地看颜安痕，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回头，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罗宁正以一种看仇人的眼光看着颜安痕。他的脸色并不好，眼角处还有瘀血。

　　她的左手措不及防地被颜安痕拽住，蛮横的力道将她拽到他身旁，凉洛亦明显看到罗宁的整个人又暗下去一度。她和颜安痕对视一眼，从后者的眼神中看到了丝丝寒意与不屑。从看到他的第一眼颜安痕抓住她的手就没有放开过。普通的人会以为这是宣示主权，凉洛亦知道，那是防卫与保护。

　　沉默需要人打破。

　　罗宁的声音微微颤抖：“你真的在和他谈恋爱吗，凉姐”

　　没有说他的名字，但是凉洛亦知道是指颜安痕。

　　“不要叫我凉姐”

　　颜安痕眯起眼睛不准备说话，他以一种旁观的猎手站在一旁，很好奇凉洛亦的其他回答，但是没有等到。

　　凉洛亦静静地看着罗宁。

　　罗宁扯了一下嘴角。

　　“我以为我很了解你”

　　就是这短短一句话，让凉洛亦站了队，她开始向颜安痕倾斜，她的眼神垂下去，重新抬起来的时候已经冰冷凶狠起来。

　　没有人真正了解过她。

　　“如果我们在谈呢”气氛僵持的时候，颜安痕轻飘飘地抛出这么一句话。罗宁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嗤笑一声，拉着凉洛亦就走。

　　有声音传到罗宁耳朵里，他已经分不清是谁说的，也看不见少年少女的背影，视觉和听觉被弱化了一个档次。

　　“谈不谈和你没关系吧”

　　不说罗宁，凉洛亦整个下午耳朵边全是这句话在回荡。这种人，连说话都这么讲究。

　　最后他们去了天台吹风。

　　“那个罗宁，你以前认识吗”

　　凉洛亦拨了拨手上的戒指，不是很想回忆往事。“高中同学”

　　颜安痕点起一支烟，没有多问，想起来什么，低头问凉洛亦：“你最近是不是抽烟没那么频繁了”

　　她自己也觉得奇怪，摇了摇头没说话。然后很快，闻到了烟草的气息。

　　她想起来那个夜晚颜安痕问她的问题。她有了答案，不仅是夜空，这样的烟草气息，就像极了颜安痕。

　　“颜安痕”很久之后，凉洛亦很轻地喊了他的名字。

　　他看向她，目光温柔。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抽烟吗”

　　颜安痕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落寞，他的手悬在凉洛亦肩上，最后还是没有落下。

　　“你说，我听”他把手里的烟灭了，始终看着凉洛亦。

　　“因为我好像过的总比别人孤单”

　　她笑，这好像是没有联系的两段话。林许诺初中高中不和她一个班，初三那年，她刚认识叶灵儿，度过了一段还可以的时光。高中三年，凉祁风调任，她好像都是一个人度过的，一个人去食堂，一个人回家，一个人上学。

　　节假日也不会和别人出去玩，甚至在热闹的地方，她也会觉得落寞。在那个时候染上了烟瘾，戒也戒不掉。

　　颜安痕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开口，声音沙哑。

　　“你过的不好”

　　凉洛亦看向远方，越过国安的围墙，越过枷锁。有风迎面而来，她的眼睛一瞬间就酸地湿润了。她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少女的心思总是绵长，她们是玫瑰，有人艳美，有人含苞欲放。凉洛亦是地狱里唯一一只带血的玫瑰。浑身带刺，满身伤口，但杀死她只需要一把盐，往伤疤一撒。

　　天明，玫瑰会随着黑暗消散，等待下一个夜晚。永生永世，不得见光。

　　颜安痕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强求。

　　“风大，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