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瘾》一支雪

17、爆发 晚上吃什么

　　凉祁风收完手上最后一点文件，也算是彻底把这件事处理完了，他知道，已经有很多人盯上他了。

　　这是给所有人留的路，除了他自己。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原来在凉洛亦手上的打火机，靠在办公室门口，一片漆黑中，有火光亮起来，他在想，凉洛亦能撑这么多年，最后的一点希望，好像被他亲手打破了。对她来说的那几面之缘，是让她在这个世界上有一次追求的动力。

　　他点起一支白万宝路，这是凉洛亦在国安前常抽的，他其实不太喜欢这类烟，今天和疯了一样上瘾，烟草气息使他脑子冷静下来。

　　他觉得自己太傻，把凉洛亦看得太傻。她不是娇滴滴的公主，不需要他呵护，她是凉洛亦，在深渊里绽放的花。

　　“你……”凉洛亦被眼前的男人猛地一拽，刚退开的距离瞬间缩小。

　　“嘘”颜安痕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语调意外地低，“我问你，你为什么来国安”

　　她看清了，像刀似的划过她的脸畔，却不敢肆虐不敢越界，不是陌生人的扫视，不是仇人的冷漠，有那么一丝怜悯，甚至，悲伤，凉洛亦的眼里闪过诧异。“世界上不是每一件事情都有意义”她和颜安痕愣了半天，硬是没想到她会冒出来这句话。

　　他拉开一段距离，点烟，然后大笑了起来。

　　“凉洛亦，你比我想的还有意思”像猎手紧盯着猎物，他的眼神变了一度。凉洛亦头仰了起来，看着他不说话，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危险。和以前不一样的，不止她一个人。

　　她还没来得及回话，尖锐的声音划破宁静，是女人的叫声。

　　颜安痕意外地挑了挑眉，眼神向外面瞟了一下，凉洛亦对此倒是没什么反应，表现地漠不关心，伸手去拿打火机的时候发现还放在凉祁风那里，不满地扯了一下嘴角就准备回去。

　　“走了？不再聊聊啊”刚迈出去，颜安痕的声音懒洋洋地传过来。

　　“和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聊的”

　　“我是哪种人”颜安痕的手顿了一下，自嘲地看了一眼凉洛亦挺直的背影，只看一个背影他就知道她的冷漠和不可一世。

　　异样的像磨砂石的声音，她听不出语调。凉洛亦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发现得不出结论。她抬头看到漆黑的夜，星星很少，无边无际的黑暗，却又有光点透进，说不出的吸引人，月亮看不清，朦朦胧胧。于是她随口说：“像夜空”

　　继续往回走。

　　颜安痕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思索着她刚刚说的话，嘴角无意勾了一下。向着刚刚传出声响的地方走，一片明朗，却又让他觉得肮脏。懒散的目光逐渐收回，变得锐利。他知道，即使在国安，这种等级分化的小把戏依旧存在，平白无故地少了几个人，他看在眼里，一场风暴，要爆发了

　　“可笑”他在黑夜里不知说给谁听。

　　林许诺是被掐着点喊起来的，她看着凉洛亦过于苍白的脸色，想赖床的劲都吓没一半。

　　在训练场，她看着第七次和凉洛亦搭话失败的罗宁，以及旁边看着隔她远，其实一直盯着的颜安痕，还有江子凌蠢蠢欲动的小动作。看着这一出好戏不想说话。尤其是看到段子仪旁边有一个小姑娘一直站着。

　　“殿下，您是残废了吗往这一坐”

　　她掀起眼皮没好气地瞪一眼脸上带着笑的林问。

　　林问大大咧咧往她边上也坐下来，翘个二郎腿金边眼镜泛着光，好看的眼睛扫了一眼凉洛亦和颜安痕，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出来他们不对劲了？”

　　林许诺苦笑了一下，偏头看林问，装作不懂，语气淡淡天真。“罗宁和小九吗”林问摇摇头，嘴角张了一下，在思虑开口的方式，愣了好几秒都没说出话来。

　　“如果我说，我早就知道颜安痕是谁了呢”林许诺换了一种语调，不温不热地扫过颜安痕，林问发现她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像凉洛亦的冷漠。林问只是跟着她的目光去了一秒，快速收回。

　　“谁告诉你的”

　　她知道颜安痕是周如君儿子实在进国安前一个月，大概是刚收到录取的那段时候，她说好要陪凉洛亦去找陈医生做心理诊疗，她到的时候，接到凉洛亦的电话，电话那段的语气极其不平缓，被凉观临时叫回去了。

　　得，被鸽了，她一个人准备和陈梦回打声招呼就走。

　　推进门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陈梦回家里一贯的熏香味里混进了男人的烟草味。绝对不是陈然，他没有在家里抽烟的习惯。

　　门虚掩着，她握着门把手，在踌躇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听到男人女人的对话。

　　“麻烦您医院那里多多费心了”声线很冷，很好听。

　　“诶，放心吧阿痕，颜梦那里你不说我们都会好好关心”陈梦回的声音，她微微停了一下才继续“至于你爸那里，你告诉他你回国没有”

　　“没有，我和他没有关系了”

　　林许诺心突然一下子凉到底，冰冷控使她动弹不得，她开始后怕，后怕凉洛亦今天来了。

　　“过来”身后有人猛地把人一拽。

　　屋内的两人狐疑地朝外看一眼，没看见什么异常，继续刚刚的谈话，虽然多半是进行不下去的。

　　“陈然，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林许诺看清是陈然的时候，死死地瞪着他，“他还有脸回来”

　　“不要告诉任何人”陈然一只手控制住她，一只手把门廊前的香薰点燃。

　　一时间，香薰伴着烟气，呛的林许诺眼泪都出来。

　　“你知道她这几年怎么过的吗”她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语气，让人听起来嘶哑愤怒，明明没有做错却不敢声张。

　　陈然看着她执拗的眼神，败下阵来。

　　“算我求你，别告诉她你今天来这了，别告诉她你遇到了谁，别和她提起这个人，忘记他们说的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的。

　　林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来我们把她一个人蒙在鼓里”

　　“别告诉她”他补充。

　　又是这句，林许诺无力地往后靠着，原来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有着愚蠢的共识，把她隔绝在外。

　　她起身笑着去找凉洛亦，林问看着她们，叹了口气。

　　训练结束的时候，江子凌带着小跑奔到颜安痕身边，语气甜腻暧昧地单方面擦出火花。

　　“安痕，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吧，我知道外面一家很好的餐厅，晚上写申请出去吧”

　　声音不大，刚好大部分人都听得到。

　　段子仪拍了拍他的肩不安分地笑着，提前走了。颜安痕戴手表的动作没有停下，微微抬头，看见凉洛亦面无表情地从她背后走过，没有分任何眼神给他们这里。旁边的林许诺倒是以一种鄙夷的眼神在看。

　　他懒洋洋地对着江子凌开口：

　　“抱歉啊，晚上有点事”

　　没等江子凌下一步反应，他看见凉洛亦的眉脚很快地挑了一下，散漫地对着她喊：

　　“凉九，今天晚上吃什么”

　　段子仪走到一半顿在原地，回头对上林问和林许诺一样惊慌惊讶的眼神。

　　果然，凉洛亦慢悠悠地看他，吐出来的字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颜安痕，你找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