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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娶亲     近 ...

  •   近日京中都在传,那灏御医馆的小公子要嫁给一位太子。
      医馆,公子,太子???
      京中百姓全都纳了闷,这太子是不要未来皇位了吗,为何要娶一位男|妻?这男|妻还只是个在医馆里看病的,虽说灏御医馆是在西京比较出名,可他们又合德何能攀上太子呢。
      有人说可能是因为那公子生的极好 ; 又有人说是太子自己看上的 ; 过分一点的,便是有人说他们跟圣上攀了关系才把他嫁过去。

      “那公子的头发长到几乎跟他的身高一样,而且从上到下,发色白的如雪一般。”酒馆中的一男子跟同伴说到。
      “据我所知,他也不过二十出头,如何就一头白发了?”同伴回答。
      听到这问题,那男子一拍桌子,道:“听说是受了什么恶毒的诅咒!”

      酒馆老板从身后路过听了全程,当即把人赶了出去,背后议论太子未来的太子妃可是大逆不道!这事也就没人再提了。

      房中,一名婢女边给人打理着头发,一边说着西京目前都在传的事。
      那人嗯了一声,道:“这才几天,怎的就成这样了...”
      他是最近传闻里的那位小公子,名叫灏熙,字羽默。
      那婢女轻笑,道:“大概是您比较受欢迎。”
      “阿叶,少贫嘴。”

      灏熙人很温和,声音温柔,脾气好,也比较好相处。在他面前纵使地位再低也能得到很大的尊重,让人不自觉把他当成朋友,谈笑间也没有什么距离感。

      灏熙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愣了愣,片刻后他道:“我这头发是不是真的有些过于长了?可是辛苦你了。”
      阿叶歪了歪头,诚实道:“是有些辛苦,不过公子的头发很漂亮,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了!所以辛苦一点也没有关系。”
      灏熙脑袋前倾,微微颔首,轻嗯一声。
      正直秋日,院里的枫树叶子染了红,有些落在地上,有些感受秋风拂过,摇摇欲坠,后又稳住身形,牢牢的挂在枝头。

      阿叶给灏熙盘发、带凤冠。
      四周安安静静,有时灏熙会因为盘发被扯疼了轻呼一声,然后让她手上力气轻些。偶尔有风从门缝探进来,似是想看看新娘子如何如何漂亮。
      “公子...”阿叶左右看了看被盘起来的白发:“这么长的头发加上凤冠,会不会太重了?”
      灏熙闻言往后倒了一点,吓的阿叶立刻伸出手准备去扶,只听一声带点戏弄的笑,阿叶明白了自家公子这是故意的。他叹了口气,道:“无事,也算是明白了平时那些女子嫁人的难处了。”

      光是梳妆打扮就用了快一个时辰,接亲的人马上就要到了,阿叶叫了几个婢女准备帮灏熙更衣。
      阿叶领头,带着灏熙来到婚服前。
      那红色的婚服上有金色的绣花,两个宽大的袖子上都绣着凤凰,装饰多而不乱。

      阿叶一边帮着灏熙更衣一边说道:“霓裳阁的姐姐们说,婚事确定之后,这婚服的料子和款式甚至花纹,都是太子殿下亲自登门决定的。”
      灏熙一愣,道:“不可能吧。”
      阿叶帮他打理着上衣:“公子,是真的哦。”
      这算是重视自己还是重视这婚事?灏熙心说。

      穿婚服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再整理整理,盖头盖上,接亲的人也就到了。

      把人扶上花轿,坐稳,起轿。
      一路上热热闹闹,每家每户都出来接了接喜气。新郎在前面骑马,新娘坐在轿子里不露面。
      尽是祝福之声。

      很快便到了地方,传说中的太子下马,走到轿子前伸出手,看着红帐里探出的手。
      手指又细又长,还很白。
      里面的灏熙刚拨开红帐就从盖头底下看见一只大手。
      ?
      他自觉178的自己算高了,可面前这只手好像,不,是确实比自己的手还要大点。

      这是巨人吗???灏熙不懂。
      灏熙搭上面前这只手,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完流程。
      灏熙肯定自己不会再成一次婚了,因为他觉得这么多流程,太麻烦。
      当晚,灏熙坐在床边,把盖头掀起一点点,观察着房间布局。
      撇到这床的宽度和长度时他稍微震惊了一小会,这人是有多高才需要这么大的床...???
      房门被推开,灏熙立马端坐。
      进来的人没说话,也没掀盖头。
      灏熙不知道哪来的自信,他觉得面前这位太子对自己不感兴趣。

      他开口道:“殿下,您若是不喜男子,我便到旁边的桌子上趴着睡一晚,我经常会...”
      他听见那人笑了。

      ?
      有什么好笑的?!

      “你为何会如此肯定我不喜男子,亦或者说...”太子顿了顿,用手勾起盖头的一角,让灏熙看到自己,他的后半句是:
      “亦或者说...我对你没兴趣?”

      太子把盖头整个拿下来放在一边,开始帮灏熙拆凤冠。
      灏熙被他的话和动作弄得一愣一愣的,呆坐在床边,太子手上动作不停,开口说道:“灏熙,字羽墨...名字很好听。”
      太子语气带笑,不失温柔的道: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我的...太、子、妃?”
      灏熙终于回过神,耳垂微红,小声道:“当朝太子,裴慎,字子言。”
      裴慎点点头表示满意。
      话语间,灏熙头上的凤冠已经被拆完了。

      白发散下,如同那仙人一般。
      灏熙生的好看,眼珠漆黑,左眼下有一颗很小的痣,眼尾有一抹红,不知是不是胭脂,唇是饱满的,看起来很软。
      他身后那人拿起梳子,帮自己梳理着长发。
      “如此长且好看的头发,若是不注意,等会可能会被压疼。”
      这句话的意思十分明显,灏熙闻言头低的狠了,裴慎便轻轻的将他的头扶起来,他伏在灏熙耳边,呼出的气全然落到灏熙的耳廓,为它染上绯红,裴慎道:“你拒绝不了我。”
      待把头发梳理好,裴慎把人抱到床上,捻灭烛火,放下床帐。
      房间暗下来,灏熙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眼睛天生如此,虽只是黑了一点,在他眼中都是漆黑无比,只能隐约看清身上人的轮廓。
      “等等...”他道:“我看不见了,把烛火燃上好吗?”灏熙的语气中带了点哀求,身子轻微颤抖着。因为这双特殊的眼睛,他从小就很怕黑,怕自己什么都看不见的感觉。
      只听身上人轻嗯一声,他的视线恢复光明。
      衣裳滑落,露出雪白的皮肤。
      那是带点病态的白,手上稍微用点力就能掐出个红印,若是过分了,估计整个身子都会一片红一片紫吧。

      灏熙明明生在医馆,身体却不算好,动不动就病了,染个普通风寒都能在床上躺个几天。一般在这种时候来问诊抓药的百姓都见不到他人,只能找医馆中另一个看店的人帮忙。

      微凉的唇覆上锁骨,灏熙回过神来,本能的有些抗拒,伸出手推了推身上人的肩,下一刻,双手被一只大手抓住,举过了头顶。
      裴慎吻了上来,四片薄唇贴合在一起,灏熙一惊,双唇紧闭。片刻,裴慎在他嘴角吻了吻,声音低沉,道:“张嘴。”
      灏熙不为所动。
      见人不动,裴慎只好采取一些笨,但有效的方法。
      挠痒!
      灏熙被逗得措不及防,开了口,裴慎趁着机会再次吻上去。
      ............
      「他比普通人要敏感许多。」
      ——————————————————
      日光从窗户撒进,填满大半个寝宫。
      床上那人感受到自己的怀中人翻了个身,睁了眼,微微低头,看见一张依旧带了点红的脸,睡的正香。

      裴慎从来就睡的浅,声音稍微大点都会把他惊醒,所以平时太子殿附近都安静的不像话,即使这样裴慎有时依旧回会在深夜无意识惊醒,但昨晚事情结束之后,把人抱在怀里难得睡了个好觉。

      自顾自摇了摇头,准备起身。
      身形一顿,低头看了看,仅剩的里衣被灏熙抓住了。
      明明还睡着,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五指用力,抓的更紧了。
      轻笑一声,道:“怎的还不让人走。”

      裴慎牵起一缕白发,看着床上侧躺着,皱着眉,蜷起身子,还不忘抓住自己衣服的人儿,眼神中带着心疼,轻声道:“是做了什么样的梦,让你如此不安?”

      灏熙做了个梦,梦到了自己的父母。
      他从小父母双全,一家子都很温柔善良的很。父亲开了家医馆,经常出门采药或者购置草药 ; 母亲则是留在医馆帮人看诊。西京里良心的医馆不多,因此灏御医馆有时会忙些。但就算连续几月没生意,光靠名贵药材赚来的银子也够补上经济空缺,也算是富贵人家了。
      两人很快就有了孩子,那孩子就是灏熙。
      因为妻子怀了孩子,灏父比平时更忙了,先是请了人照顾怀孕的妻子,交代了注意事项,准备自己去多采点药材备着,就不用隔几天去一次,太不方便照顾妻子和孩子了。
      十多天后灏父就回来了,开始亲自照顾妻子,一切顺利。
      天意弄人,谁都没想过以良心出名的医馆会因为“良心”二字出事。

      “就是他们!我母亲就是因为喝了从他们这抓的药才去世的!”

      一年轻小伙指着灏御医馆,满脸泪水的吼道:“我带母亲看过大夫,那大夫明明说了还能坚持很久!”

      那人哭得凄惨悲凉,喊的撕心裂肺。
      瞬间,谩骂、诋毁的言论铺天盖地。

      “骗子!” “那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真是禽兽不如的一家子。”
      不知道的应该会以为这医馆名声本来就臭名远扬吧。

      年幼的灏熙还什么都不懂,但他知道这么多人都是在指责自己的父母和这家经营了多年,被父母视为骄傲的医馆。

      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因为某一个人的负面言语,影响到这么多年一直被频频夸赞的医馆,导致它被十人、百人、千人唾骂,还以至于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询问是不是真的,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灏父站出来解释过,说那副方子确实是养身子的,可那那小伙的母亲并不是在医馆就诊,没法对症下药,更何况小伙来的时候拿着白纸黑字写的药方,自己也是在他面前抓的药,若是动了什么手脚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但所谓的“受害人”在现场,不论他们怎么说都没人再相信。

      后来,每过几天就会有人来哭诉,说这是害人的医馆,来治病就要人命啊!
      一家子人有苦说不出。门口不知道是谁,天天送来各种动物尸体。灏熙的母亲天天以泪洗面,父亲也就天天安慰,但时间越久,这些安慰的字词就被说了个遍,用处已经不大了。

      最后,灏熙的母亲悲伤过度,生了重病,没挺过去 ; 父亲外出采药时出了意外摔下山崖不知所踪。当时的灏熙才十四岁。
      医馆还在,属于灏熙的温暖已然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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