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天龙，我的八部》墨伊文

64、刹那的芳华

　　很快就到了星期四，明天小季又要去复查。我总有错觉，觉得这天的时间过的太快。小季一直都是89，我很好奇，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到90呢。结果小季给我的答案是：89是你回来的级数，我想等你，我们一起到89。我很无奈他的偏执，可是依然小小的乐了一下。小季和我一起组了一个很好的队伍，在第三效率升级。结果到了11点半，我们这儿突然停电了。我连和他告别都没有，那个世界就和我断开了。我害怕他会乱想，可是没法联系他。无奈之下，我给无痕大叔发了短信，让他上去，帮我刷。告诉小季，我断网了，让他早点休息。无痕大叔总是会玩到1点，所以他同意了，拿了我的密码开了我的号上去。我一直等无痕的短信，直到他说他跟小季已说明，才安心睡去。
　　可是不知为何，总有点心虚。我怕无痕上我的号，小季会误会什么。我知道无痕不会乱说话，可是依然心里害怕小季会多想，于是更急切的等着他回来跟他解释。流染老笑我心不在焉，我是真做贼心虚啊。可是没法解释，只能干等着。
　　好不容易熬过了星期六，星期天。终于今天是星期一，我第一次觉得星期一是如此的美好，晚上他要来了。我由于做贼心虚，老早待在洛阳等着他。可是就像老人说的，有些东西你越是期盼，它越是不会出现。我等了很久，等过了12点，他都没有出现。我不禁乱想，他是生气了么？还是还在医院有事？还有身体检查出来不好？我一遍一遍回忆点点滴滴，蛛丝马迹，可是他都很好，没事啊。而且以小季的脾气，他就算生气，也不会不来的。他会等我解释的，那么为什么没有来呢？我不敢想，只能欺骗自己说，估计医院拥挤，他还得再等会儿，检查久了，所以就不上来了。他需要休息不是么？我就这样自我安慰着，抱着我的熊安慰着，熊没有回应我，却看着我迷迷糊糊间睡去。
　　第二天，我依然坐在洛阳街边，幸运的是我看到了小季，我忙站了起来，冲着他笑。
　　“姐姐，我是小季的弟弟。”那人挥舞着刀，复杂地看着我。我一楞，这是怎么了。
　　“怎么是你，你哥哥，你哥哥他，没事吧？”我突然慌乱开来。
　　“恩，没，没事，只是~~~~~”他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我的声音就这样开始发抖。
　　“姐姐，哥哥他一直都不是很好，可是他很快乐。家里包括医生都禁止他接触辐射的东西，但是他为了你偷偷玩电脑，妈妈发现过一次，哭着骂他，他发誓说不上了，却偷偷在爸妈睡着的时候，上来。”弟弟的声音低低的，低到我能听到自己心跳声。
　　“姐姐，前天医生检查说，不是很好。但是精神状况不错，只是身体底子依然不行。本来留院观察的，可是哥哥执意要回来，最后被妈妈拖着在那呆了一天，今天早上妈妈打电话过来说，他要出院。姐姐，这样下去，他不行的。”弟弟无助的看着我。我的身体慢慢变冷。那个傻瓜，那个疯子，我就说么，他怎么出现的时间越来越晚，却陪我待到凌晨。我怎么这么傻都没有发现。他的身体怎么可能允许他这样呢？
　　“姐姐，我上来只是，”弟弟有些不知所措。
　　“没事，姐姐知道你的意思。”我看着面前这熟悉的人，可惜灵魂不是他。
　　“你，你别告诉我哥，我~~~~~~~~”这个孩子该是鼓足多大的勇气跟我说这些，他该有多爱他的亲人。那么小季的妈妈呢？爸爸呢？他们得有多心疼小季。可是我呢?我真自私啊，明知道他身体不好，还逼着他每天上来陪我。我真过分啊，明知道他身体不好，还老是撒娇只为多留他几分钟。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
　　“弟弟，我不会告诉他的。我想他也不会再见到我了。”我看着那个孩子很认真的说道。
　　“谢谢姐姐，我很喜欢姐姐呢。”弟弟不敢看着我的眼睛，仓皇下线了。
　　我看着自己，雪白色的衣服是否在无意间已经染上小季的鲜血呢？不要，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他出事，我要他好好的，我不要。我觉得好眩晕。我扶住墙角，定了定神。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枯坐在洛阳的街头，看着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好热闹啊。可是我是孤零零一个人。我内心的苍凉荒芜害怕乃至绝望。不行，现在的我不能倒下的，我还要解决一些事情。必须解决一些事情。我跌跌撞撞的跑到月老面前，月老问我是否确定强制离婚。我转身，跑到角落，任由眼泪一滴一滴掉落。不是说没有眼泪了么，怎么还流啊。我躲在那个大大的喜字后面，看着洛阳的屋顶，一片模糊。我不想放手的，你知道么？我真的不想，可是我只能放手。我不能害了你，你知道么？小季，你现在出现吧，你出现我就不离开，好不好。我蜷缩成一团，我觉得很冷，可是我找不到温暖。该怎么办啊。我该拿你怎么办啊。我一遍又一遍的用手擦干眼泪，可是眼泪一次又一次的滴落，根本止不住，后来我索性就放弃了。哭吧，大声哭吧，就哭这最后一次。原本以为现实绝望了，至少还有游戏能延续，可是现在我发现游戏碍着你的现实，碍着你的生命，那么也绝望吧。我知道你断不断，那么我替你断。
　　我站起来，看着月老，点开强制离婚，却恍惚。恍惚间听到他说，小洛，你能陪我到永远么？恍惚间听到他说，小洛，我要和你一起89。恍惚间听到，小洛，我不会再消失了，我陪着你。那些他的承诺，不是他做不到，而是我不能让他做到了。我不够伟大，我很自私，我自私想留住你，可是我发现我越是留住你越是害你。我不能这样自私的，我不要做你全家的罪人，做自己的罪人。泪水已经干涸，我颤抖着，点击了确定，藏在心底深处的那一滴泪就这样狠狠的砸下，一地破碎，不复完整。
　　我擦掉眼泪，找到无痕，只问了一句：“你还娶我么？”
　　无痕一楞，迅速的回答：“立刻么？”
　　我点了点头。
　　七砂赶来，很是愤怒。
　　“小洛，你抽什么风，你知道你在干什么么？”
　　我静静的看着他，看到自己的眼睛开始疼。
　　“我累了，我不想老是等着他，所以离婚了。”
　　七砂摇晃着我，无痕挡开了他。
　　“我不允许，就算离婚也不能结婚，如果你和他结婚，我会追杀他一辈子。”
　　我回头看着无痕，
　　“如果娶我，会别人追杀，你娶么？”
　　“娶，杀不过大不了逃。”无痕很认真的回答。
　　“那走。”我催促着，不理会七砂。对不起哥哥，我没法跟你解释为何这样，所以请你愤怒，讨厌我吧。随便怎样，求你现在放过我，让我一个人，不要问好不好。
　　无痕拉着我又一次来到了月老前，我静静的说：
　　“不进礼堂，成么？”
　　“恩。”无痕同意。
　　无痕看着我，突然问
　　“你确定你不后悔。”我后悔么？不后悔。一点都不。
　　我无力的点了点头。突然觉得世界上宣布某某和某某结婚这个设置真他妈的烦人。我觉得那个消息播放速度太过缓慢，那个某某某和某某某的结婚，什么大家祝福，都是废话。我不想看，一点都不想。
　　无痕不再说话，只是从背后拍了拍我，
　　“想哭就哭出来吧，没下次了。”
　　我一楞，苦笑了一下，
　　“没什么好哭的。”
　　我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很想说话，不想让自己空下来，
　　“哥哥，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听不听。”
　　无痕显是对我这突然的热切有点不习惯，但终究是点了点头。于是，在洛阳的婚字那儿，我和无痕说起我的天龙历程，包括箬崖，包括小季，我一字不落的说着。仿佛那些事情是别人的故事，我说的很是平静。无痕不说话，只是静静听着，任由我说啊说啊说啊说啊说啊。我不知疲惫，他也如此。直到我把所有的事情全部跟倒芝麻一样的倒完，直到我再也没有力气悲伤没有力气泪流，我才不再说话。
　　无痕就那样看着我，安静的，我们都能听到远方摆摊的吆喝声。
　　“丫头，你是个傻瓜。没有人会把游戏当得这么真，而你竟然做到了。”他的语气没有安慰没有同情，好似不是在说我一般。
　　我没有力气回应，只是扯了扯脸皮。
　　“太傻了你，知道么？太傻了。”无痕重复着那傻的字眼。我傻么？其实我很聪明，我知道趋利避害，可是在感情里面，我做不到趋利避害，我只是任意的跟着自己的心走，结果发现此路不通，如此可笑罢了。
　　“哥哥。”我突然开口。
　　“恩。”
　　“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好。你别抛下我一个人，好不好？”我的婚姻总是那么短暂，我真的累了，我想要细水长流的幸福。
　　“恩，你要是敢离婚，我全服追杀你们。”他说的很坚决，让人安心。
　　“丫头”他盘坐着。
　　“恩。”我曲着腿。
　　“答应我，以后只把游戏当游戏，在这个游戏世界，我任由你恣意妄为，我就在你身边。但是现实，你得自己学会成长。”
　　我一楞，抬头对上他的眼神，那样的坚定。我闭上眼，恣意妄为，好一个恣意妄为，可是就算我能恣意妄为又能如何呢？我还能快乐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好累啊。就这样我任由自己往后一扬，沉沉睡去，不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