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对照组之狼孩》林泉月

23、黑市

　　唐曼云抬起手，给狼孩理了理衣领，笑着说道：“快去快回，我等你回来。”
　　狼孩摸了摸她的头发，眼中盛满了柔情蜜意。
　　“你还在发烧，快回屋子去吧，好好休息。”
　　唐曼云“嗯”了一声，拉着他的手，轻轻地捏了一下。
　　两人眼神交织一会儿，方依依惜别。
　　狼孩背着一个大竹篓，里面放着野物、山菌、药材等，打算到镇上的黑市里，换取一些钱财。
　　这事情他做过很多次了，可以说得上熟门熟路。等坐上拖拉机，看到其他村民也背着一个竹篓，约摸也是‘同行’。
　　唐曼云回到屋子里，觉得脑袋有些发热，她翻出一片退烧药，就着温水，吞进喉咙里。
　　她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往床上一躺，眯着眼睛睡了一会儿。
　　忽然，她的脑海中，闪现了一些画面。只见罗薇薇穿着一身灰色的衣裳，戴着黑色的帽子，蒙着半张脸，跟一个流里流气的老男人，待在一间屋子里。
　　罗薇薇冷声说道：“有个小子我看不顺眼，你帮我对付他。他这人经常打猎，存了不少好东西，就拿去黑市交易。等他一进入黑市，你就把便衣带来，一定要抓住那小子。”
　　黄老四搓着手说道：“嘿嘿，那小子怎么得罪你了？”
　　罗薇薇说道：“我早就想弄死那小子了。等他到了镇上，我指给你看，你重点留意他。”
　　黄老四笑了笑：“这有什么难的，不过是对付一个小鬼。就是把便衣叫来了，会牵涉到其他人，有点麻烦。”
　　罗薇薇说道：“管他们那么多干嘛？你把你的人看好，其他倒霉鬼，要是被抓去坐牢，也是他们时运不济，怪不了别人。”
　　黄老四说道：“是这个理。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对付他的。”
　　画面一转，深巷里，两两三三地站着一群人。狼孩掀开竹篓上的黑布，露出一角，里面有晒好的山菌。这时，一群便衣冲了进来，喊道：“里面的人别动！都抓起来！”
　　狼孩想要翻过围墙，却被人抓住脚踝，摁在地上。
　　唐曼云吓了一跳，立刻惊醒过来。
　　“糟了！出事了！我得去救他！”
　　她慌慌张张地爬了起来，脚一软，跌倒在地上。
　　唐曼云咬着牙，撑着身子，打开衣柜，掏出自己的钱包，换了鞋子，便往外走去。
　　她跑到朱六叔家里，着急地问道：“六叔，六叔，在家么？”
　　屋子里走出一个小女孩，小声说道：“爷爷不在家，他到镇上去了。”
　　唐曼云脸色一白，扶着门框，想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她挥着双臂，急匆匆地跑到姜承志的家里，见大门紧锁，不禁急出一头的汗。
　　“姜老师，姜老师，在家么？有人在家么？”
　　隔壁邻居探出一个头，笑着说道：“唐老师，你找姜老师啊，他们一家到‘凤尾村’喝喜酒了，估计得到晚上才回来。”
　　唐曼云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勉强答道：“谢谢婶子。”
　　她咬着自己的手指头，细想了一会儿，忽然，她记起来了，前任村长家有一辆自行车。
　　“没有马车、驴车，我骑自行车也行，我一定要追上他们。”
　　唐曼云借了自行车，二话不说，使出吃奶的劲，奔向远方。
　　不一会儿，她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头一晕，脚一软，整个人摔在地上，把手掌都摔破了。
　　唐曼云拍了一下地面，挣扎地爬了起来。她再接再厉，继续骑着自行车前行。骑了一会儿，她浑身脱力，又摔在地上。
　　她心想，不行，我要爬起来，不能停下。狼孩等着我救命的。他要是被人抓住了，这一辈子就完蛋了。
　　唐曼云伸手扇了自己两巴掌，咬着嘴唇，又重新骑着自行车，往前奔去。一路上走走停停，摔了七八回，总算在百货大楼前，找到了拖拉机司机。
　　“周建国，狼孩去哪了？”
　　周建国瞪大眼睛，讶异道：“唐老师，你怎么弄成这幅模样啊？”
　　唐曼云着急道：“我问你，狼孩去哪里了？”
　　周建国挠了挠脑袋，歪着头说道：“我不晓得啊，他们早早就下车了，可能去供销社，或者去公园玩吧，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
　　唐曼云跺了跺脚，骑着自行车，转身就走了。她知道镇上有四五个黑市，狼孩去了哪个，她并不知晓。只能凭借自己的直觉，往深巷子钻去。
　　好不容易，她在收破烂的地方，发现了狼孩的身影。
　　她立刻喊道：“狼孩！”
　　狼孩转过身来，怔了怔，连忙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道。
　　“你怎么来了？你身上都是泥土，这是怎么了？”
　　狼孩伸出手，擦了擦她脏兮兮的脸庞，心疼不已。
　　唐曼云拉住他手臂，忍不住落泪。
　　“幸好找到你了，担心死我了。”
　　狼孩疑惑道：“你不是不舒服么？你怎么来了？”
　　唐曼云哽咽道：“我梦见你被便衣抓走了，心慌到不行，我就问人借了自行车，跑来找你了。走，咱们回家去！”
　　狼孩眼中闪过一丝暗光，贴着唐曼云的耳朵，小声说道：“其实，我发现有人在跟踪我，走了好几个地方，东西都没有出手。我刚刚还打算，把那人甩开以后，找个偏僻一点的地方，把东西都卖了。这不远处，就是个小黑市。”
　　唐曼云抓住他的衣襟：“咱们不换了，快走！”
　　狼孩笑了笑说道：“行，都听你的。”
　　他把竹篓递给了唐曼云，接过自行车，研究了一下，便骑着自行车，载着唐曼云回家了。因为他骑自行车的次数并不多，还有一点点歪歪斜斜的，让人看着就胆战心惊。
　　唐曼云抱着竹篓，整个人靠在他的后背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等回到学校，唐曼云身体软绵绵的，站都站不稳，还有点神志不清。
　　狼孩抱着她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去。从热水壶里倒出了一杯温水，给她喂了药。
　　狼孩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庞，发现她的脸颊额头，划破了两三道口子，不由地心疼起来。
　　因为山鸡并没有卖出去，他直接拔了鸡毛，把鸡肉剁成一块块，一半拿来熬粥，一半拿来清蒸了。
　　等唐曼云清醒过来的时候，狼孩已经把屋子厨房收拾了一遍，正拿着一把扫把，在打扫卫生。
　　狼孩发现她醒了，把扫把一扔，跑到她的面前，握着她的手，温声问道：“姐姐，你醒了？肚子饿不饿？我熬了粥，你要不要吃一点儿？”
　　唐曼云眼眶一红，抱着他的脖子，赖在他的身上，小声说道：“好险啊，差一点儿就见不到你了。以后不要去黑市了，太危险了。”
　　狼孩犹豫道：“可是，我要拿东西换钱呢……”
　　唐曼云说道：“以后就在村子里换，别去镇上，那里有便衣，你要是被人抓住了，我该怎么办呀？在村子里，都是乡里乡亲，没有人举报你的。”
　　狼孩怕她担心，便应了下来。
　　唐曼云松了一口气，往后一躺，发现自己的手掌涂了红彤彤的药水，看上去有些吓人。
　　狼孩说道：“姐姐，你手掌都划破了。明明自己病着了，还要出去吹风。”
　　唐曼云说道：“我担心你嘛。”
　　狼孩沉默了一会儿，一把抱住了她。
　　“我也担心姐姐，以后不要受伤了，我看见了，心里难受。”
　　唐曼云脸上一热，柔声说道：“知道了。”
　　在狼孩的服侍下，她吃了一碗鸡肉粥，又吃了一盘清炒小菜心，歇息了一会儿，她对狼孩说道：“那自行车要还给别人……”
　　狼孩咧嘴一笑：“早还了，我还送了绍光伯伯一只兔子。”
　　唐曼云说道：“你怎么知道是他们家的？”
　　狼孩分析道：“村里只有四户人家有自行车，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的。绍光伯伯家的车尾，绑着一条蓝色带子。朱村长家里的，车篮子是歪的，尹会计家里的，缺了一个车铃铛，被人偷走了。还有铁柱他家的，车垫子缺了一小块。我都知道。”
　　唐曼云说道：“你记性真好。怪不得读书这般厉害！”
　　狼孩说道：“咱们说好了，要一起考大学，我自然不能落后于你了。”
　　唐曼云说道：“你要抓紧一点，我听说，快要恢复高考了，如果咱们赶得及，就参加第一届，若是不行，就参加下一届。总要考到一块去的。”
　　狼孩说道：“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反正我要跟着你。”
　　唐曼云摸了摸他的脸，笑着说道：“那你要乖乖听我的话，最近不要去黑市了，我真的放心不下。”
　　狼孩眨了眨眼睛，乖巧地答道：“知道了。”
　　过了两日，唐曼云退了烧，身体康复一些，正坐在树荫下，拿着一本书在看。
　　这时，姜承志留着乱糟糟的头发，愁眉苦脸地走了进来。
　　“唐老师，小可回去这么久了，连一封信都没寄回来。我很担心她。”
　　唐曼云闻言，伸着手指数了一下，回道：“差不多二十天了，她怎么还没回来？”
　　姜承志挠了挠头发：“哎，不知道她母亲身体如何呢？早知道，我就跟她一块去了。”
　　唐曼云说道：“学校的事情那么多，你要是走开了，我们真的忙不过来。现在，村长又说，趁着午休时间，开设一个‘扫盲班’，每天中午教一个小时，真是累死人呐。”
　　姜承志撇了撇嘴说道：“他就是为了搞政绩，哪里管我们这些老师死活呢？”
　　唐曼云说道：“我听冯大哥说，上面组织‘教师培训’，让我们周末去镇上进修，天啊，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搞这么多的事情，也不见得加工资呢！”
　　姜承志苦恼道：“小可怎么不寄信回来啊？哎，我真的好忧心啊。”
　　唐曼云说道：“你忧心也没用啊。她回去照顾病母，可能太过忙碌了，忘了写信了。不如，你去知青院问问，看看有没有她家的地址？还有她家里寄来的信件，或许能找到线索。”
　　姜承志拍着手说道：“唐老师，你真聪明，我去问问，先不说了。”
　　唐曼云说道：“要是找到了，记得替我问一声好。”
　　姜承志说道：“晓得了！”
　　话刚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唐曼云摇了摇头，嘴边挂着一丝笑意。
　　“这痴情人，也真够肉麻的。”
　　谁也没想到，等再次听到周小可的消息时，她已经找到了工作，档案也调回城里去了。

作者有话说

　　姜周cp要be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