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鱼》景澈

24、重忆小笼包老板

　　枫寻御剑回到客栈。夜色已浓，远远望去，四下里漆黑静寂，唯有客栈前亮着一盏灯，走近了看，原是花渐，他倚在门外，提着一盏油灯，正向前眺望，看到枫寻回来，他的嘴角勾起笑。
　　“你的伤好些了吗？”枫寻看向他受伤的位置说。
　　“好多了，不出几日便可痊愈了。师妹如何了？”
　　“她一切都好，让你莫要一直挂念她。”
　　“那就好。待这边一切尘埃落定了，我们便回去吧。在这里待久了，怕是医铺又要人满为患。”
　　“好，待你养好伤我们便回。”
　　这日傍晚，老翁负耒归来，看到整装待发的两人，勉强笑道：“这便要走了？”
　　二人上前行了拜别礼。花渐回复道：“老翁，我们二人今日便要离开了，屋里桌上放了一些银两，这些时日多谢您的款待。”
　　老翁颇有些不舍地说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啊，今日一别，不知还能否再见到你们，还真有些舍不得，现世再难遇知音喽。”
　　枫寻轻轻一笑，说道：“相聚即是缘，只要人尚在世间，缘就未灭，定有再次相见的机会！”
　　老翁放下锄篓，望着渐行渐远的两人，暗自叹息：“日后，又只剩老夫一人喽。”
　　如今的盛枫城较之他们离开时更加热闹繁华，疫病来时的痕迹已然消失殆尽。他们二人未回到家中便直奔医铺。
　　医铺大门紧闭，门口却依旧有三四人徘徊张望，枫寻观其中一年轻男子有些面熟，此人看上去身强体健、身体并无大碍，但他搀扶的老妪却如同行尸走肉般、面无表情，活像是被提线的傀儡。
　　这几人看到他们出现，大喜过望道：“花医师，您可算是回来了。”
　　“医师，我近日时常感觉天旋地转，严重时甚至不能呼吸......”
　　“花医师，我父亲他前些时日去山上砍柴摔伤了腿，已经数日过去了，伤势越来越重......”
　　花渐耐心听完每一人的描述，依次为他们开出药方，枫寻则在一旁倚柱而立，默默观察那对奇怪的男女，因为他们从始至终都只是远远观望，男子虽一脸焦急，却从未开口。
　　终于，人们得偿所愿后纷纷离去，只留下那对男女。花渐含笑看向二人，道：“请问二位症状如何，烦请细细说来。”
　　这时，男子才缓缓开口道：“医师，我们来自墨渊脚下的乌城。”枫寻闻此言集中十二分的精神看向他，万千思绪在脑中回放。那人继续说道：“这位是老母，几日前，母亲去城外祭拜父亲，回来后就这般摸样，茶饭不思，也不同我讲话，就如同活死人一般。我听闻医师医术高明，不远千里携母亲来到这里，恳请您一定要救救我的母亲。”说罢，男子面朝花渐磕了几个响头。
　　花渐上前扶起男子，道：“公子无须多礼，我定会全力相救。”
　　男子闻言站起身，枫寻注意到他的眉眼像极了记忆中的某个人——是他，小笼包老板。
　　枫寻箭步走上前，询问道：“听闻公子说，你居住在墨渊脚下？家中是否有一家小笼包店铺？”
　　男子面露讶色，答道：“公子怎知？家父生前在乌城经营一家包子铺。父亲去世后我便同母亲搬出城外居住。”
　　枫寻闻言面露恸色，道：“不知公子姓甚名谁？”
　　“小生姓乌，名氓。公子好生面熟，敢问公子姓名?”
　　枫寻踟蹰片刻，欲言不言，而后缓缓说出：“枫寻。”
　　花渐为乌母细细查探病情，而后面露惑色地瞧向枫寻，枫寻便向前一同查探，须臾道：“这病症同你中毒时分毫不差。”
　　二人相顾无言，他们感到一股不知名的危险正在蔓延开来。
　　男子观二人神色肃穆，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嘴里不停说道：“医师，恳请医师一定要救救我母亲！父亲已经不在了，我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她万万不能有事。”
　　小笼包老板的音容笑貌在枫寻脑海中激荡，他抽出北冥，倏地在手心处划出一道剑痕，他咬紧牙关，走到老妪面前。花渐满是心疼地看着他，而后用左手扶住老妪的额头，右手撑开她的嘴巴，血液连珠般淌落到她的口中。
　　男子见此状一脸惊恐，赶忙问道：“医师，你们这是......”
　　花渐略显责备地看向他，道：“无需担心，你母亲饮下药血，不出一刻钟，便可痊愈。”
　　男子闻言情绪渐趋稳定，便紧贴着母亲坐下，静静观望。
　　枫寻嘴唇开始变得苍白，花渐赶忙拉起他走到柜台，取了纱布，包扎伤口。枫寻笑笑道：“无妨。”
　　半刻钟后，老妪便恢复如常，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对着她儿子问道：“氓，我们这是在哪啊？发生什么事了？”
　　男子道：“娘，你没事了，谢天谢地！”说罢朝着花渐和枫寻依次鞠躬作缉，语气难掩激动，道：“多谢医师，多谢公子。”
　　这时，老妪缓缓看向枫寻，若有所思。
　　临别前，老妪走近枫寻，轻轻问道：“公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枫寻并未回复，只是定定看着她，而后深深作揖。
　　母子二人逐渐远去，枫寻望着他们的背影出神。花渐走到他身边，说道：“你今日又如此冲动。总不能每次都以血做药，我们要找到真正的病因。”
　　枫寻一脸宠溺地看着他担忧的样子，道：“好。”
　　过了许久，枫寻突然说道：“你自幼熟读医术，世间百毒若你都不得解，那会不会就不是毒，或者不止是中毒。”
　　花渐豁然开朗道：“你是说——禁术？”
　　枫寻微微点头。
　　“修习禁术极易走火入魔，各大仙门世家明令禁止修士们研习此道。如今，禁术之法已极难寻觅，我们又当如何去找呢？”花渐一脸忧虑地看向枫寻。
　　“花涧谷，”枫寻淡淡地说，“我当时误入一个山洞，里面有许多禁书私藏。”
　　“花涧谷？！”花渐一脸不可置信，“会是谁打造了这个山洞呢？”
　　“花子言。”枫寻斩钉截铁地说。
　　“子言？他虽有些急于求成，但断不能私练禁术。”
　　枫寻定定看了他几秒钟，只是回答：“总之，日后你要小心提防他。”
　　“那我们明日便动身去花涧谷吧。”花渐语气坚定。
　　枫寻摇摇头：“当日我触动法阵，山洞崩塌，不知洞中书籍是否还在那里。况且，现在花涧谷对你我戒备森严，贸然前往绝非良策。”
　　“那还能去哪里找寻线索呢？”
　　“有一个地方，”枫寻望向前方，定定地说道：“墨渊。”
　　当日，他们回到木屋休息一宿，在尚未破晓之时便动身前去墨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