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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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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当繁华落尽后,我们终究是陌生人了。那曾今漫天的烟花,终究会随着流年远逝。细数心底的烟雨,处处落雁都是眼泪。像你那么的坚强的远去,我做不到。于是便站在失落的这一端,看着时光悄悄淹没过额头,最后终于将自己心底的秘密埋葬。
--------------------------苏笑日记
不到半个月,苏阳便辞去了医院的工作,转而接手苏氏。彼时在英国因学时短,就修了两个硕士学位,其中一个便是危机管理,也好歹和博大精深的企业管理沾点边。不过一周左右的时间,他就大致了解了苏氏内部的运作和主要业务。
日子就这样从指缝间慢慢流走。趁着苏爸爸和苏妈妈还在本市,苏陈两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和和气气吃了顿饭,气氛很是融洽。虽然席间,苏笑对长辈们谈论的话题并不怎么感兴趣,也耐着性子听。
其实就不动声色这一点来说,苏笑对陈然就很是另眼相看。明明他也是兴致缺缺的样子,他还是可以在适当的时候插上几句,涵养可见。苏笑甚至怀疑,总是满脸笑意的他,嘴角会不会因此而抽筋。
第二日是周五,上午苏笑就接到小赵的电话。说是晚上有个重要的酒会需要她陪同陈然一道出席,下班后司机会过来接她。
挂断电话,苏笑起身去茶水间泡咖啡。愣着神站在机器前看杯子里被注入满满的咖啡,脑袋里想着令她头痛的酒会。
诸如酒会之类的,其实陈然甚少勉强她参加,大概也是知晓她讨厌那样惺惺作态,需要八面玲珑的场合。苏笑轻轻按了按眉心,端了马克杯回到自己的格子间。想想还是先得赶紧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对于戴上面具,强颜欢笑这种厌恶的事,她得出的结论是漠然对待,泰然处之便好。
果然,五点半,陈然的司机小孙就准时出现在了KG楼下。小孙看到她从转门里出来,热情地上来打了个招呼,替她开了后座的门。苏笑笑着说谢谢,然后转身坐进车里。上了车,小孙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苏小姐,陈总有事先过去了,他吩咐我先把你带去换装。”她和陈然还没结婚之前就见过小孙好几回,以至于小孙到现在也还改不了口,苏小姐左,苏小姐右这么叫着。苏笑反倒是觉得这个称呼比较好,较之陈太,显得年轻许多,也自然许多。
苏笑轻轻地嗯了一声,没再多话,靠着椅背一路闭目养神。接触了一天的报表,盯着那么一大堆密密麻麻的数字,她觉得有些反胃。
做完造型,小孙又将她送至酒会。下了车,风有些凉。她忍不住想,在这么金碧辉煌的屋子里头,有多少人练就了长袖善舞、逢场作戏的本事。她不是学不来,只是不愿意。沈琛晗不止一次嗔怪地对她说,要不是有苏家做她的保护伞,她怕是也必须得学会这种迎合他人的本领。想到这里,她轻笑了下,苏家确实给了她一个大光环,让她可以任性了这么多年。
小心翼翼地拎着裙摆,在门童的示意下,进了大厅。那灯光的效果,晃得苏笑睁不开眼。微眯了眼睛,在人群里寻找陈然的身影。费了点儿时间,终于看到那抹穿着浅灰色西服的挺拔背影。苏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裾,倒是和他的打扮有些呼应。正欲走到他身边,不经意间抬眼,视线触及到一抹熟悉的倩影。
易珊今天穿了一件嫩黄色的小礼服,很简单的款式,俏皮不失优雅。在苏笑的视线触及范围内,只能隐约看到她和陈然侃侃而谈时的侧影。举手投足间从容不迫,带了那么几分名媛的味道。易家的情况,苏笑是知道些的,虽算不得富裕阔绰,却在本市也是有些脸面。
苏笑定了定神,舒展了笑容。在确信自己的表情足够大方得体的时候,才顺手从身旁经过的服务生手中的托盘里拿了一杯红酒走到陈然身侧。
易珊先注意到她,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又恢复刚才的神情,甜甜地唤了声:“苏笑姐。”陈然听到声音,楞了下,转过身,果然看到站在身侧的娇小身影。苏笑一身裸肩的单色礼服,露出精巧细致的锁骨。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隐隐透着疲倦,但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他虚虚地揽了她过来,朝她露出惯有的笑容。
“珊珊也在啊,真巧。”苏笑淡淡地寒暄了一句。自上次陈家晚饭时的巧遇,而她假装不认识自己后,苏笑对她的印象就说不上好,甚至怀疑她此刻的笑容里有几分是出自真心的。
易珊大大的眼睛在她和陈然之间来回看了一眼,眼神有些暗淡,最后定格在苏笑的脖颈间。那是一条银质的项链,很普通,某品牌的经典款。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苏笑不自然地抚了抚脖子,脑海里组织着语句:“怎么?珊珊喜欢这项链?”
易珊顿了顿,收回视线,而后又不易察觉地看了一眼陈然,语气淡然地说:“没,只是之前有人也送过这么一条,还刻了字,觉着挺有意义的,现在却找不到了。”苏笑注意到她刚才漫不经心的一瞥,眼神闪烁得太快,让人来不及分辨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可是看着陈然有些发愣的表情,心下便了然了几分。
也罢,狗血的事遇到也不是一两回。她既已向陈然表露心意,而陈然也表态说可以试试,那么这种无聊的胡思乱想便是她庸人自扰。想到这里,苏笑微微笑了笑,顺着易珊的话接着说:“那真是可惜了。”
苏笑一整晚都待在陈然身侧,笑得嘴都快抽筋了,七八公分的高跟鞋也走得不是很稳当。加上本就超负荷工作了一周,身心疲惫,深夜回到家居然莫名其妙地发起了低烧。浑浑噩噩躺在床上休息,没有胃口,更懒得动弹。
这个周末难得陈然没有去公司,也由于苏笑病怏怏的样子,惯例的陈家聚餐也被取消了。苏妈妈忙前忙后,看女儿躺在床上,嘴唇干裂,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样子,心疼地直嚷着要她把工作辞了。
陈然倒是没说话,周五不放心地守了她一整晚。在她额上来来回回探温度。怕她醒来会觉口渴,又在她床头放了一杯水。早上苏笑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陈然默不作声地坐在卧室一侧的单人沙发里看文件。一个上午,他的手机都没响过,苏笑心下想他应该是特意关了手机,在房间里这么守着她。心间不禁涌上小小的甜蜜。
周六晚上,睡至半夜,苏笑忽然觉得肚子难受,小腹隐隐地疼。探着身子,想去摸床头灯的开关,不想把先前放在那儿的水杯打翻了,她低低地哼了声。然后便看见陈然那侧的床头灯亮了。
陈然起身绕过床脚,走到她这一侧。低头看见她的棉拖鞋被打湿了。捡起被打翻在地的玻璃杯,瞥见她睡得面色潮红,嘴唇却有些苍白,揉了揉她的发问:“想去洗手间?”
苏笑手不自觉地捂着小腹,只觉一股热流,猜到大概是大姨妈造访,面色更红地低低应了声。陈然以为她不舒服,俯下^身子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一离开洁白的床单,陈然就看到了那上面的一抹红色,了然地笑了笑,先将苏笑抱进浴室,又转身出去替她取了内衣裤和卫生棉递进去。
苏笑洗了澡出来,小腹还是疼,蜷缩着身子,头枕着手臂,让自己成侧卧状。微微蜷曲让疼痛减轻了不少。她甚少疼成这样,仔细想想,可能是最近那次陈然忘记做保护措施,她吃了事后药的缘故。
刚维持这个姿势不久,苏笑就忽然感觉腹间多了一个暖暖的热水袋,陈然还细心地用毛巾将它裹了一圈,才塞到她怀里。陈然掰过她的身子,让彼此面对面,伸手用热水袋给她捂着。怪不得她白日里发了烧,昏昏沉沉的样子。
陈然空余的那条手臂,将枕畔的人揽进了自己怀里,还顺手替她塞好后背脖颈间的被子。被窝里暖暖的,小腹上也暖暖的,苏笑舒服地在他怀里蹭了蹭,不久便有了睡意。
陈然看着她紧皱眉头的睡颜,低头在她额头、眼角上亲了亲。嗅着她身上清新的味道,似是喃喃自语:“丫头,我们要个孩子吧?”
回应他的是满是的安静,可是他的唇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曾听人说过,杯子寂寞,被人倒进了开水,滚烫的感觉,杯子想这就是恋爱的感觉;水温变了,杯子很舒服,这就是生活的感觉;水变凉了,杯子害怕,也许这就是怕失去的感觉。其实,任何感情都需要一个合适的温度。
他和苏笑亦然,在如何能保持杯中水的恒温问题上,他竟觉得比一个跨国大case还要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