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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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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春,天气不错,但因为是春天回了暖但还是会冷。
今天小区门口的啊黄对着方声吼了几声,本是不用在意可是啊,买菜回来的王婶揶揄的看着方声笑,嘴里嘀嘀咕咕说了一句:“这…这小哑巴肯定是干了坏事,不然啊黄怎么会叫……”
方声心里发毛,不舒服,拢了拢围巾,对着王婶和门卫大叔微笑就先行走开了。她走的步伐很快,怕他们看到自己眼角溢出的泪珠,又在背后说她矫情。
快开学了,方声坐在桌子前赶作业,这时电脑上的QQ提示音响了,方声性子耐得住所以在赶完作业后她才不紧不慢打开消息进页面去看 。
是一个全校交流群,里面有一个发出一张糊不得不得再糊的照片,但照片中依稀可以看到少年挺拔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整个人笼罩在黑暗中,看不见清晰的五官,只露出侧脸,但也帅得一塌糊涂。
那人紧接发出,捞一捞这位帅哥,请问有谁认识吗?
方声看着他们乱七八糟的讨论着,全然提不起兴趣,就退出页面,这时一个黑色的头像发来了一条消息。
“今天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
“嗯。”
末了,几分钟那人又发。
“天气虽回暖了,但还是会冷,记得添件外套。”
“好。”
“嗯。”
方声掐掉了电脑的开关,转头就往床上一趟。
第二天,方声背上书包如往常一样在聚多的人流中一起进了学校,这个学期分了班,她被分到了六班,方声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找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下,看着他们游刃有余的和彼此聊得火热,一顿方囧,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作业,细细做起来。
人到齐了,新的班主任也走了进来,教室顿时鸦雀无声,方声身边不知何时坐了一位女孩子,她微微别脸过去打量着她,挺立的琼鼻,唇薄厚得体,眼睫毛也微弯似卷的翘着。
真是个好看的小姑娘,方声心道。
新班主任是个女老师,她今天穿着碎花连衣裙,后脑勺绾起一些头发,剩余的披落在她清瘦的后背上,脑门没有一丝碎发被她梳得完整,她还戴着长方形黑框眼镜,说话时时不时抬起手,用手指指背定。她瘦小的手腕上戴着一块很有年代感的手表。
后来熟悉了,才知道她是教语文的。
方声的手臂被顶了一下,她反过去看她,她凑过来手捂着嘴,说。
“我新来的,这班主任怎么样?严不严?”
方声呆呆盯着她,下意识的张口回应她却忘了自己说不了话,脸蛋一烫,赶紧在本子上写着。
“我也是新来的,我不知道。”
她好像不知道,看了一眼很自然的接过话。
“好吧,你叫什么?我叫陈薇。”
方声继续写,写完递到陈薇面前,陈薇看了一眼笑着点点头。
陈薇笑容满面:“懂了,方声。”
下课铃声响起,我们终将解放。
教室一如既往的恢复之前的叽叽喳喳,陈薇也不例外,抓方声着一股劲的聊天,方声只能微笑点点头或摇摇头回应,她也不觉得怪,只当方声是害羞,但次数多了,她也觉得奇怪了。
中午放学,吃午饭时间,教室里只留下我们两个人,陈薇整理她的桌子,弄出很大的响声,方声捂住耳朵,低头不理。
陈薇最后还是忍不住,将椅子拉近方声,她用彼此之间能听到声音问方声。
陈薇顿了顿还是一股做气问出:“你……你是不是说不了话?”
方声赶紧点点头,垂下脑袋等待一场心中早已演示很多遍的暴风雨。
陈薇手揽到方声的后背上,拍拍胸脯:“哈,没事,以后要是有人说你,你跟我说我罩着你。”
放学回去路上的一小巷子口中传来女生一声娇嗔,方声今天去探望陈阿婆,去的此处总要经过此巷口,不知何时,男生清列的嗓音发出,方声被吸引而去,驻足停留。
男生修长白皙的指抓着书包带的边缘,黑发柔软地沿着额角自然垂落,恰恰遮住了侧颜,只露出高耸秀气的鼻梁。明明清楚得可以看到每一根微微上翘的细发,深蓝校服外套第一颗纽扣旁的乱线,他的面容却完全是一片空白。
那女生侧站在男生的身旁,低垂着脑袋,平时的八字刘海自然躺在耳边,这会儿已经下垂挡住了她的容颜。
少女抬头,眼里含着泪水,最后无能的喊出:“荆嘉……”
“荆哥,事处理完没?好了我们就去网吧打游戏。”身后蹦出的高个小胖子,直接无视少女,语气有些不耐烦的催促着。
“好了。”荆嘉掰开少女的手,转身拍了拍高个小胖子的肩膀同他一块消失在了巷口的尽头。
少女气馁,踢了一脚墙壁,皮质的鞋子与墙面来个撞击,指头顶到鞋顶,痛意顺着蔓延,她一边弯腰捂住鞋头一边龇牙咧嘴喊疼。
方声看得发懵,可顾及赶时间,匆匆向前拔腿就走,踢到了易拉罐空瓶,发出响声,估计巷子里少女也会听到,我一不做二不休直往前走不回头。
方声里里外外绕了好几个弄堂和巷口才到了陈阿婆家。
推开门口,方声便瞧见了陈阿婆纤细瘦削的身影,正杵着拐杖在院子里走动,这会儿她抬起拐杖往大锅底敲,锅底已发黑,布满碳灰。这会儿她起了恶趣味,便也是无聊才敲一敲。
方声扬起嘴角,回头去关上了门。
陈阿婆步伐蹒跚前行来到方声面前,目光柔和的望着她:“囡囡来啦。”
方声赶忙回应,对着陈阿婆打起了手势——嗯,是,来看您来了。
“好孩子,苦了你了。来,跟阿婆来。”陈阿婆看着无法言语的方声,心底起了一波涟漪,眉眼一动,摸了摸方声的脑袋。一手倚着拐杖,一手牵着方声的手引她进屋子里。
“来来来,囡囡,这时阿婆珍藏已经的,快收起来别让你爸看到了。”陈阿婆从屋里的最里面的一个柜子里掏出了一个玉佩。
方声摇摇头。
“跟陈阿婆客气什么,拿着。”陈阿婆把玉佩塞到了方声的书包里。
方声也不好推辞,陈阿婆见她这样,欣然的笑,走出了院子里的摇椅上躺着。
“外婆,不是说了嘛,让你不要碰刀,你怎么还……”
厨房里传来少年的幽怨。
“晓得咯,一天天的婆婆妈妈的。”陈阿婆瞌上的眼皮未掀开,只见嘴皮子功夫厉害。
“外婆……”
陈阿婆偏耳不理少年的哀叫,自顾自的说:“晓得咯,厨房里有一个西瓜,你给我洗好切好端出来,声声到咯。”
少年又道:“哎?声声…晓得咯。”
陈阿婆又喊:“陈饵。”
“什么事?”
“里头好像还有个……一串葡萄,你一块洗好端出来。”
陈饵:“好。”
陈饵端出西瓜放在院子中四方桌子上,他抬起头对着方声笑了笑,便说:“声声,吃。”
陈饵指着西瓜,方声也扬起嘴角回敬 ,伸手出,手心已经被塞进一块西瓜。
陈饵咬了一口西瓜,邹着眉头:“哎,对了,声声,你今个来看外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方声放下西瓜赶紧打手势——我今天下午没见到你。
陈饵:“对不起,是我的错,今天一放学就被同学拉走了,以后一定等你。”
方声又打手势——不碍事。
方声跟陈饵陈阿婆道了别,天空已是暗了。
陈饵从小跟方声一块长大,他小时候因为皮,爬到很高的树上,摔下来,左耳朵瞌到了石头上,出了很多血。坏了耳朵,后来只有右耳有声音了。
隔了好几个月,来到了夏天,天气热得很,蝉都鸣叫嚣着这天气太热了。
方声被陈薇拉出来玩,陈饵也不列外的跟在方声,他说是无聊就跟来了。
他们一块去游玩的了好多地方,走回来的时候,陈薇喊累,他们就在小卖部前的椅子坐下,屁股刚一碰椅子陈薇就拉着方声去冰柜面前挑雪糕。
“对了,荆哥要吃什么味的雪糕,这次我请。”
“仗义。”荆嘉偏头看他,笑意盈盈。
身后传来少年们的喧闹声,听到熟悉的嗓音,方声顿住了,陈薇碰了一下方声,方声回过神拿着两条西瓜味的雪糕到旁边去结账了。
方声拿着雪糕朝后走去,看到了沐浴在阳光中的少年,他一头柔软顺滑的黑发在这时却不乖张,头顶被风吹起几丝毛发。他偏着头和身边的少年有说有笑。流畅的下颚线平白无故添了几分英气。
是他,方声想。
那个巷口里的少年。
陈饵看到方声怔愣住了,叫了她一声:“声声。”
荆嘉也因一声叫喊,狭长的丹凤眼轻扫方声几秒而过。
荆嘉迟疑了一会儿,说:“西瓜味。”
“啊?什么?”身边的少年有些疑惑。
荆嘉懒懒的打了哈欠:“雪糕。”
“知道了。”
这天玩得很尽兴,回去的路上,方声发觉自己的脑子里满满全是少年笑意盈盈的脸庞,她晃了晃脑袋,示意自己不要想了。
回到家,天色已暗。
方声洗了个热水澡,坐到电脑屏幕前,有一条消弹出,那是一个已经暗了很久的头像,这会儿亮亮起起来,他发了几条消息,他说。
“夏天果然和西瓜味的雪糕最配。”
方声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种想念,对面是她儿时护着她的小男孩,后来发现是同一个学校但不同班。这个QQ号是拿棒棒糖跟别人换来的联系方式,加上好友成功的时候,她很开心,每天都跟着他分享她的日常生活。可那边却一直灰暗的头像不曾亮过。
她想了想还是回复。
“鲸鱼?”
“……”
“不是。”
后来荆嘉这两字穿透了方声的三年。
那个QQ从那次以后就再也没发过任何一条消息,头像因此一直是灰暗着的。直至有一天对方偷偷上了号,在签名上写了一句话。
这天荆嘉从篮球场回来,发现自己课桌上多了一封情书,他本无意看,拿起随手扔掉,却发现了信封左下角署名了方声二字。
他今天难得心情好,破天荒的对着这封信笑了,正要拆开看看,有人叫住了他,荆嘉忙塞进桌肚里,太急,信封掉落在了地板上,荆嘉走后,有人从后门回来,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信封。
捡起来一看,忍不住发笑。
那人将信封完好无损的放回去。第二天这事传开了。
方声喜欢荆嘉。
方声在桌位上写作业,她坐的位置也是最靠窗的,隔壁班或看她热闹的人一经过方声班,经过那个窗子都会敲几下窗子,方声看不看去,他们都会打趣道。
“听说你喜欢荆嘉啊?”
“哎,別瞪我呀。”
他们闹久了,方声也不理,后来不知他们从哪听说方声是个哑巴,他们纷纷调侃。
“原来是个小哑巴,怪不得好几次都不见她开口说,啧,说不了话,难怪表白要靠情书呢。”
流言蜚语多了,方声在这个班里自然而然的也就被疏离,这一天是她和另一个同学值日,那同学畏惧其他人也疏离他,一放学就跑回家了。
方声打扫完值日,背着书包出来走廊,关好门窗,就离开了教学楼,才到一楼,她就被拦住了,来者几人不善,有一黄毛女生一上来就揪住了方声的头发,把她拉进角落里,重重的打了两巴掌。
方声眼里溢着泪水,在她们看来却是个会扮可怜的狐狸精,这让她们恨意加倍了。
女生挥起手,嘴里囔囔着:“什么玩意儿,也敢勾引荆嘉。”
方声闭上眼睛,像是一只无法挣扎的旱死鱼。
荆嘉的声音从二楼的走廊上传来:“够了。”
“荆嘉哥……”女生看清来者,手垂了下去,叫了声荆嘉,连忙和其他两位女生逃走了。
“没事了。”
荆嘉瞥了一眼女孩,插着裤兜离开了。
一个星期过去了,校园里没有人提起过这事情。方声也临近高考,一心埋在知识的海洋里。
那暗淡的头像亮起,给她发了好多消息。
她再度看到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 。
那天高考完后,方声拿着考试的用具和准考证走出了考场,在校门口她被荆嘉身边的少年拦住了,少年什么都没有说,给了方声一封信。
方声满腹狐疑。
少年叹了一口气,说:“这是荆哥托我一定等你高考后给你。”
方声点点头。
方声坐上了公交车,她挑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下,她拆开信封看,里面是一封回信。
信中写着:
声声,见信安。我是荆嘉,前几天你送我情书这事被别人知道是个意外,对不起,哦对了,你脸不疼了吧?我呢那段日子去了外地,所以不知道,真的很对不起,让你受了这委屈。嗯我要说的就那么多了。
方声看完信脑子浑浑噩噩的,她身心轻飘飘的回了家,第一时间上了QQ,发现了那人给他发了好几句话。
“我是鲸鱼。”
“声声,生日快乐!”
末了,方声看了一眼有些迟疑,嘴角还是上扬,意兴阑珊的回复。
“我就知道。”
“你是鲸鱼,你从未离开我对吧?”
方声闭眼睛等了好一会儿没回复,她就一直趴在桌子前等,等得眼皮都睁不开了。
书信未被打开的一半还写着一串数字另一行又是数字加英文。
后面少年还调侃的写上:你那么粗心肯定不知道我还在上面留下了这个。
少年在他的签名上写了——我喜欢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