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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我可以贪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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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柳坐在马车里一直昏昏欲睡,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提不起精神。
云由尽也看出戚柳的脸色有些不好,便也不撩拨她了,吩咐壹仟加快回去的速度。
“小戚,到了。”云由尽难得的一本正经地叫醒戚柳。
戚柳睁开惺忪睡眼,摇了摇恍恍惚惚的脑袋,机械地走下了马车。
此时天已经昏暗了,夕阳的霞光映透了半边天,戚柳眯着眼睛向西边看去,她第一次发现,这里的夕阳很美。
戚柳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径直向客栈走去。
一切就要结束了。
“戚柳!”顾兮媛早就等在客栈外面了,见到戚柳终于回来了,立马跑了过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叫着自己的名字,戚柳本能地回头了。
“顾兮媛?她不是该去游山玩水了吗?怎么还在这里?”戚柳正想着,顾兮媛就已经跑到自己面前了。
这时戚柳才看清顾兮媛神色的异样,而且那双清澈晶莹的眼睛明显狠狠地哭过。
“怎么了?”戚柳知道肯定出事了,有些着急了。
顾兮媛回到道:“金肖出事了。”
“什么?”戚柳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心口也被什么东西堵住。
顾兮媛接着说道:“你快去看看他吧,他可能要不行了。”
戚柳再也来不及思考了,抬腿就想跟着顾兮媛跑。但她的脚还没迈出去胸口突然一抽,仿佛千万根针同时刺进了心脏,这是前所未有的锥心之痛。
戚柳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摊到在地。
顾兮媛也跟着心一沉,今天的她再也承受不了打击了。
“你怎么?”顾兮媛声音颤抖。
云由尽也一脸担忧的跑了过来,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
刚刚顾兮媛和戚柳说的话他都听到了,但他并不满意。竟然还让金肖有机会再见戚柳一面,云由尽正想着怎么惩罚手下办事不力。
看着戚柳面色惨白,云由尽的心里很是得意,戚柳为金肖伤心的样子也让云由尽很兴奋,就像金肖已经死了一样。
胸口的刺痛让戚柳根本没有心力听顾兮媛和云由尽说的话,她捂着胸口想着:“这是在提醒我吗?”
戚柳望了望客栈门口的上空,只要自己站起来再往前迈一步,就可以结束一切了。
“可是,为什么!”戚柳站了起来,看着天空想着:“为什么我在乎的人都留不住!既然你这样对我,凭什么我还要按照你的规则来活!”
戚柳握着顾兮媛的手说道:“走!”
顾兮媛惊魂稍定,看见戚柳有气无力却坚定的模样,只当是戚柳太担心金肖所以才摔到的,于是顾兮媛扶着戚柳的胳膊说道:“好。”
“我陪你。”云由尽连忙扶着戚柳的另一只胳膊,他也想看看金肖最后的样子,感觉应该很不错。
戚柳他们刚刚走出了一步,从天而降的花盆便如约砸了下来,四处飞溅的残片划破了戚柳的裙摆。
清脆的声响把顾兮媛吓了一跳,回头望去,只见一地的瓦砖碎片和泥土,庆幸自己和戚柳走开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云由尽也警惕的回头,向花盆掉落的方向望上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壹仟非常有眼色的立刻向楼上跑去,当然他也没有任何发现。
戚柳没有回头,她已经做好接受一切反噬的准备了。
戚柳在顾兮媛的搀扶下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医馆,见到夏留清和郁一夫坐立难安地在大堂来回踱步。
“金肖人呢?”戚柳问道。
夏留清立刻迎了上来回答道:“你终于来了,金肖在里面。”
“如果金肖知道戚柳这么担心他应该会很开心吧,可为什么这份开心要拿命换呢?唉······”夏留清看着戚柳跑向里屋的背影想着。
戚柳甩开顾兮媛和云由尽的手就要往里去冲进去。
郁一夫拦住戚柳说道:“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我知道。”这样场合戚柳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就连接下来的流程戚柳都清楚的不得了。
戚柳最好一切准备走到门口,正要进去,大夫却迎面走了出来。
“你要干嘛?”大夫质问戚柳。
戚柳闻到了大夫身上浓重草药味还有血腥味,知道来人是大夫,便问道:“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顾兮媛那群人也立刻聚了过来。
大夫叹了口气,神色凝重,戚柳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其他人都憋着一口气,一脸期待的盯着大夫,等着他的下文。
大夫继续说道:“伤成这个样子还能活着的这么多年我也就见过这一个。”
金肖还活着!除了云由尽,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
云由尽脸色有些阴沉,他回头看来一眼壹仟,壹仟立刻心领神会的离开了。
戚柳也开心不起来,听着大夫的意思,金肖肯定是九死一生熬过来的,自己曾经答应金肖要保护他的却没有做到,让他受了这么大的罪,戚柳心疼不已。
大夫见大家高兴地样子,又说道:“别高兴得太早,虽然他现在还没死,但他的伤实在是太严重了,随时有可能引起其他的并发症,如果熬不过去······总之,做点心理准备吧。”
“我知道了。”这个结果戚柳接受得很快,因为戚柳知道除了接受其他都无能为力,那种哭天喊地的戏码戚柳也做不出来。
看戚柳那么平静,原本准备对着大夫郑重拜托请求一番的顾兮媛等人也都默不作声了。
“我能进去看他吗?”戚柳问道。
大夫点头说道:“多和他说说话吧。”
说完叹着气离开了。
戚柳推门走了进去,原本顾兮媛他们也想进去看看的,但戚柳转身就把门关上了。
顾兮媛等人也很识相的没有继续强求。
夏留清去找煎药的大夫了解情况。
顾兮媛则去另一件病房去看薛澄了。
郁一夫只好在门外等着,随时准备应付紧急情况。
云由尽心思深沉地坐在不远处。
戚柳关上房门眼泪就不听话的跑了出来,再晚一秒,戚柳就得在众人面前落泪了,她不想这样,也不允许这样。
戚柳慢慢地走到金肖的身边,此时的金肖,除了脸,戚柳都要认不出他了。全身几乎都被白布包着,活脱脱一个木乃伊。
白布上也已经渗出血迹,又像是一个丧尸。
心痛不已的戚柳也不敢哭出声响,只能咬紧牙关强忍着。
戚柳很后悔,如果自己没有赶金肖走,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戚柳~”金肖似乎感受到戚柳的气息,轻声呓语道。
戚柳想回应金肖,张了张嘴发现她根本就不能说话出话来,只要一张嘴,她心中的悲痛就要从嘴里跑出来了。
哽噎难鸣的戚柳无法用言语回应,便用手轻抚着金肖的头,告诉他:“我在。”
却听到金肖迷迷糊糊地说道:“你别看,会害怕的。”
金肖的话就想一把刀子剜戚柳的心一样,戚柳感到无力,前所未有的无力,这种时候了金肖还在担心自己,而自己却像一个废物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只要你能好起来,我什么都不怕!”戚柳趴在金肖的耳边轻轻地,哽咽地说道。
金肖没有再给戚柳回应了。
薛澄现在因为刘大夫给的安神药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刘大夫说薛澄是先天不足,后天失养,正气不足,气虚神滞,因过度劳累,邪气入侵,伤及肺腑,须得好好调养,不然会留下病根,咳疾将终身难愈。
顾兮媛内疚又疼惜地看着薛澄,推己及人,戚柳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顾兮媛似乎也能理解一二。
“咳咳,”薛澄终于有了点活着的声响。
顾兮媛听到薛澄的咳嗽声心中不安,连忙给薛澄顺顺气。
薛澄隐约感觉到有一只手一直在自己的胸前抚摸便努力的睁开眼,看见顾兮媛在摸自己吓得坐了起来,惊恐地问道:“你干嘛呢?”
顾兮媛见薛澄醒了实在是太欣慰了,也顾不及薛澄说的话,撇撇嘴差点哭了出来。
薛澄本来还一脸惊恐又严肃的模样,见顾兮媛委屈的要哭了,气势立时就弱了,说道:“你干嘛?我又没说什么,你哭什么?”
顾兮媛吸了吸鼻子说道:“看你醒了,高兴得呗。”
“至于吗?”薛澄不是很理解,然后又一本正经地说道:“男女授受不亲你知道吗?,你以后注意点。”
“啊?”顾兮媛不知道这话从何说起。
看顾兮媛不知所以的样子,薛澄说道:“我知道你和你是兄弟从小待在一起没有那么多男女之别,但是在外面,面对外人还是要注意一下的。”说着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顾兮媛看了看自己的手,恍然大悟,说道:“我没把你当外人啊!”
薛澄沉默了一会儿,发现和顾兮媛说不清楚,便妥协道:“也行,以后我也是你兄弟了。”
顾兮媛才不要薛澄当他的兄弟,刚想反驳,薛澄就又看开口问道:“金肖怎么样了?”说完又咳嗽了两声。
自己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可不能出事啊。
关顾兮媛又伸手想给薛澄顺顺气,薛澄看来她一眼,顾兮媛当没看见一样继续给薛澄拍后背顺气,说道:“不太好。”
薛澄无奈,只好让顾兮媛“为所欲为”了。
薛澄咳嗽着从床上移下来说道:“带我去看看。”
薛澄虽然也想看金肖的情况,但也只能在门外停住了脚步,因为顾兮媛叮嘱过他不要进去。
正巧夏留清和大夫询问情况回来了,见戚柳还没出来,有些着急,因为他也想看看金肖。
夏留清凑到薛澄的旁边,轻轻地推开了一点门缝。薛澄赞赏的看着夏留清,便和夏留清一起从门缝往里看去。
“她在干嘛?”薛澄问道。
“好像在哭。”夏留清回答。
“哦,金肖现在这个样子确实太可怜了,看得我也想哭。”薛澄说道。
见戚柳这么伤心欲绝的样子,夏留清脑子里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却又不敢相信,便问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戚柳不是可怜他而是喜欢他所以才哭的呢?”
薛澄不以为意的回答道:“不会吧。哭一哭就是喜欢了?”
“有可能,最起码是有感情才会这样吧,谁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哭?”夏留清。
薛澄想起顾兮媛刚刚也要哭了,立马拿出来举例说道:“刚刚顾兮媛也为我哭了,难道她也喜欢我吗?”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想起顾兮媛在薛澄窗前失魂落魄的样子,夏留清随口说道。
说者无心,薛澄却听到心里去了。
“不会吧?难道?不可能!也许?”薛澄思绪万千,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答案。
“你们干嘛呢?”顾兮媛端出薛澄的药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因为紧张,薛澄被顾兮媛突然的出声下了一天,于是又咳嗽了两声。
顾兮媛抱怨又关且道:“我不是让你别乱动等着我吗?快去坐着把药喝了。”
薛澄心虚又愧疚坐到了郁一夫的旁边,紧张又茫然的看着顾兮媛,乖乖把药喝了。
顾兮媛看出了薛澄的异样,便问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薛澄摇头,一言不发。
可顾兮媛一看就知道薛澄肯定有事,于是说道:“有事你就说,别让我瞎猜。”
薛澄想着顾兮媛说得有道理,把问题直接说出来解决不就好了,只自己瞎想除了浪费时间浪费精力一点用也没有。
于是薛澄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嗯?”顾兮媛从来没想过薛澄会对自己问出这样的话,于是回答道:“你怎么知道的?”
“啊?”薛澄吓得在后背紧紧贴在椅背上,脖子挺得直直的,双手紧紧握着把手,。
一旁的郁一夫也惊呆了,立时就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兮媛。
夏留清瞪大了双眼,惊讶得合不拢嘴。
云由尽则兴趣平平,只当是看了一场戏。
看薛澄惊恐的表情,顾兮媛知道薛澄并没有准备接受自己,当然她也没想要薛澄立刻就能接受自己,于是说道:“给你时间考虑一下,你要是不想要,我也可以收回来。”
说完端起药碗转身离开了。
夏留清抑制不住内心的八卦之魂,一路小跑来到薛澄的旁边,打量着薛澄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薛澄无法回答夏留清,因为薛澄也很好奇,一无是处的自己有什么值得被喜欢的。
没等到薛澄的回答,夏留清也无趣了,只好问旁边的郁一夫道:“你们天天在一起,就没发现什么端倪吗?”
郁一夫更没有心思理夏留清,他现在满脑子浆糊,一方面他知道顾兮媛有权利去喜欢任何人,另一方面他又不能理解顾兮媛为什么会去喜欢别人。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郁一夫脑袋都要炸了,为了不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失态便转身跑了出去。
“怎么了?”夏留清望向云由尽。
云由尽也没法回答他。
郁一夫跑到没人的地方,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又背起了心法口诀,可这次,那些烂熟于心的,倒背如流的口诀,郁一夫一句也背不出来了。
“我是怎么了?”郁一夫非常痛苦的拍着自己的脑袋。
他回想起和顾兮媛的曾经。
郁一夫和顾兮媛从小就是邻居,顾兮媛大郁一夫一岁。
他们两家的关系很好,所以他们两人从小就在一起玩耍。
知道郁一夫五岁那年,他们县罚了洪水,大水淹没了庄家,冲塌了房屋,也卷走了很多人,其中就包括郁一夫的家人。
顾兮媛的父母带着顾兮媛和郁一夫开始了流离失所的日子。
他们随着难民一路向北,可还没走多久,队伍里就有人病倒了。
毫无征兆的,疫病蔓延开来了。
顾兮媛的父母逃过了洪水的袭击,却没有逃过疫病。
眼看着队伍里的人一个个被抬了出去,顾兮媛和郁一夫很害怕。
所有人都自顾不暇,哪里有人还能想起这两个五六岁的孩子呢。
饥饿难耐的顾兮媛和郁一夫为了找吃的,脱离了队伍。
还没走多远,郁一夫就病倒了。
顾兮媛知道回去也只能像她的父母一样等死,出去说准还有希望,所有她背着郁一夫不停走,至于去哪儿她也不知道。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顾兮媛再也坚持不住了,晕倒在地。
牧休和司隶祁就是在这个时候遇到郁一夫和顾兮媛的。
牧休和司隶祁不顾自身安危救了郁一夫和顾兮媛,也救了那些感染疫病的乡亲。
顾兮媛和郁一夫无家可归,也不知道哪里有亲友可以投靠,他们只认识牧休和司隶祁,所以眼巴巴地跟在牧休和司隶祁的身后。
牧休和司隶祁见郁一夫和顾兮媛长得可爱,而且这段时间一直是司隶祁在照顾他们,所以也有了感情,又无父无母实在可怜,于是就收留了他们。
在顾兮媛和郁一夫病得不省人事的日子,为了方便照顾他俩,司隶祁给他们取了个小名,小百和小千。
因为在司隶祁的家乡长着一种植物,叫千岁兰,百岁兰,它们生命力非常顽强,即使环境恶劣,它们也能茁壮的生长。
司隶祁带着希望他们长命百岁的美好期望给他们取了这个通俗易懂的名字。
跟着牧休他们上山后,郁一夫和顾兮媛也是一起练武,一起学习,一起照顾才四岁的小师兄。
郁一夫从来没想过和顾兮媛之间会有什么变化。
可是薛澄的出现改变了郁一夫本来理所应当的认知。
“或许没有一成不变的关系?”
“那我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看待顾兮媛喜欢薛澄这件事的?”
“到底是她变了,还是我变了?”
“我现在该怎么面对他们?”
郁一夫越想越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