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远方看着你》煤克

3、第 3 章 睁

　　睁眼，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手腕尖锐的疼痛使得她的神志清明了一些。
　　手上的吊瓶应该是刚换，里面的液体一滴一滴输入体内。病房里没有一个人，外面隐约传来人来人往的声音，不算吵闹。凭借着昏迷前的记忆，她确定是蒋正庭救了自己。
　　闻着鼻尖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她一面庆幸最后蒋正庭的出现，使得自己能够获救，一面感受着自己肚子里是否有另外一个生命的存在，一时竟然忘记去惊讶蒋正庭为何会知道自己的住所以及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你醒了？”进来的是蒋正庭，思绪被打断，见来者是他不免惊讶。
　　“昏迷了这么久，吃点东西吧。”蒋正庭并未理会姜瑜的惊讶，自顾自打开手中的食物。热气腾腾的食物被打开，香味一下子取代了鼻尖的消毒水，不得不说，姜瑜确实有点饿了。
　　姜瑜的嘴巴很刁，就连江鱼也是琢磨了很久才摸透她的喜好，但蒋正庭买的早餐却是正正好好符合她的口味，令她食欲大开。
　　蒋正庭见她的眉头舒展，便是知道他买的早餐合她口味。
　　“你醒了？哎哟，你男朋友可守了你一整个晚上，眼睛都没合。这一早上又去买早饭......”护士推门进来，边给姜瑜量体温，边赞叹她有一个这么贴心的男朋友。
　　“他不......”姜瑜本想开口解释，却又被护士打断， “宝宝没事，怀孕的开始几个月很容易出意外的，你要当心......”护士说了些注意事项，又帮姜瑜调整了输液速度就出去了。
　　蒋正庭本来还不满护士打破这难得的独处时光，但护士的话又让他心头泛起愉悦。
　　“多谢......”见护士出去，姜瑜开口道。她不明白，明明她和这个男人从未见过面，为什么会照顾她到如此地步？说是出于对好友女朋友的关照，可他给的巨额支票以及那张照片已经足够了，做到这个程度，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别有用心。
　　看着眼前的人又蹩起了眉头，蒋正庭不难猜到姜瑜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对她别有用心。
　　事实上，的确是别有用心。但这是一早就有的，比江鱼更早。
　　姜瑜不知道，江鱼也不知道，他其实和她一早就认识了。小时候的姜瑜活泼开朗，总带着不爱说话的蒋正庭四处玩，在蒋正庭被其他孩子欺负的时候站出来保护他。可后来，姜瑜却消失了，等他再找到她的时候，她早就是别人的女朋友了。
　　“不用谢。”按下心中的苦涩，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身体瘦弱的女人，心疼早就胜过一切。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姜瑜思忖着该如何发问才不会显得突兀，但蒋正庭已经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似乎一早就知道她会问什么。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闲逛就逛到那里了，然后听到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以为是入室抢劫，敲门也没人应声，就，见义勇为了。”蒋正庭说的一本正经，但是话的可信度实在不是这么高。
　　许久未现身的江鱼才出现，便听见蒋正庭的一番话，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他认识蒋正庭这么多年，也从来不知道从蒋正庭喜欢闲逛，喜欢见义勇为。
　　姜瑜自然是不相信，但看着蒋正庭不愿再继续说下去的样子，便也不再发问。
　　蒋正庭见姜瑜不再说话，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想开口再说点什么，但看她唇色泛白，不忍再打扰她休息，便说了句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江鱼看着床上的姜瑜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肚子，心里是喜悦但也有酸涩。
　　喜悦姜瑜不会再傻傻地寻死，酸涩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姜瑜以后的生活该有多么艰难。未婚先孕，她该背负多少人的指指点点，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寻求江父江母的帮助。他担忧这个孩子给她带去生的希望的同时也会带走姜瑜以后的自由。
　　姜瑜没有想这么多，她是个不喜欢为以后发愁的人，她更喜欢过好当下的生活。温热的感觉不断从手心传向心脏，此刻的她被这个孩子的到来所带来的希望包裹着。或许，是江鱼不忍她孤单，所以特意让这个孩子来陪伴她。
　　蒋正庭回到家整理完公务，洗漱完毕从浴室走出看到那件染满姜瑜血液的衣服，回想起看到姜瑜身上满是血迹，呼吸微弱的样子，不免一阵心慌。难以想象，如果那天他没有突发奇想开车到姜瑜和江鱼的住所，他是不是又要再次失去她。
　　避免自己再胡思乱想，他用力揉了揉那件衬衫，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你看看，未婚先孕，指不准背地玩得有多花......”
　　“真不检点啊，现在的年轻人......”
　　“真不要脸......”
　　“你没爸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蒋正庭看到姜瑜抱着一个孩子，双手捂着孩子的耳朵，低头走在街上，路上不断有人对着她的背影窃窃私语，有顽皮的孩子在她身边嘲笑她的孩子，她独自一个人慢慢走着，而那些说闲言碎语的人逐渐变成一根根藤蔓缠绕着她，不断把她裹紧，将她拉近摸不到边的暗处......他想上前，却被死死定在原地。
　　“姜瑜！”惊醒，环顾四周，蒋正庭才发现自己是做了噩梦。
　　他一向睡眠浅，梦也是极少做的，但这个梦却让他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梦里的场景也是无比的真实。
　　因为这个的梦，蒋正庭再未睡着，一直被那种压抑围绕，早上便驱车来到医院。
　　开门却见空荡荡的病房，连忙问护士姜瑜的去向， “那姑娘非要出院，早上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出了医院沿途缓缓开着车，在路上寻找她的身影。
　　姜瑜站在公交站台，有些窘迫，她发现自己身上身无分文，而医院离自己住的地方有些远，如何回家难住了她。
　　“上车。”
　　看着突然出现的蒋正庭，姜瑜一愣，拒绝的话刚到嘴边，想到线下的窘迫，拒绝的话咽了下去，刚想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前面，后座放了些东西，不太方便。”
　　“怎么这么快出院了？”
　　“好的差不多了，别必要再住下去了。”
　　刚好遇到红绿灯，男人转过头看了眼她还裹着绷带的手，白色的绷带有丝丝的粉色渗出来，又转而看向女人的眼睛，似乎在说你看我信吗。
　　很奇怪，面对江鱼质问的眼神时都没有的心虚涌上心头，姜瑜闭了闭眼，不再说话。
　　江鱼看着车内的两人，如果说之前还是一种男人的直觉，那么现在他可以确定，蒋正庭喜欢姜瑜。虽然他也奇怪蒋正庭只见过姜瑜几面，为什么会喜欢她，但那从眼睛里透出来的心疼是无法伪装的，再者不喜欢又有哪个男人会一整夜守在一个女人身边，会跑老远为一个非亲非故的女人买一份早餐。
　　他看着姜瑜闭着眼睛不愿开口，便扭头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从后座拿了个袋子给姜瑜。
　　车辆开动，姜瑜打开手里的袋子，是还冒着热气的早餐。
　　“买的时候买多了，扔了怪可惜。”
　　车子开的很平稳，保持速度的同时，也保证姜瑜能够好好吃手里的早餐。
　　蒋正庭余光瞥见姜瑜有些费劲地吃着手里的早餐，目光略微聚焦在她那还未隆起的肚子上，脑海里浮现昨晚的梦，嘴角微抿。
　　姜瑜并未察觉蒋正庭的目光，只是放空自己吃着早餐。
　　“你之后怎么打算。”见姜瑜吃得差不多了，他缓缓开口。
　　“走一步算一步。”
　　她孑然一身，但也自己谋生的手艺，今后的日子也算有保障，无非就是苦了一些。
　　“我来照顾你吧。”听着她的回答，不出蒋正庭的预料，她惯是如此，不愿为未知的事情忧心。
　　“孩子如今还未出生，要考虑的自然不多，那出生了呢？江父江母年纪大了，没办法照顾你们，再者孩子之后读书，需要有户口......”未等姜瑜拒绝，他又说出种种弊端。
　　姜瑜语塞，确实，未来的事情有很多需要考虑，但眼前的男人她断不敢贸然相信，疑点太多。
　　“前面停车吧，蒋先生就送到这里吧。”
　　她开门下车，没有再回头。
　　他了解她，这番她未明确拒绝，想来也是了解其中的道理，但眼下直接让她做出选择又是不可能的，唯有等她自己考虑清楚了，逼迫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