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十 ...
-
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对一座山来说,它只是小憩了一会儿;对灵物们而言,没有神明,只会山间没有灵气,一片荒凉罢了。
一只赤红色的鸟从茫茫远山中飞来,不过一眨眼,便飞至山前。
它看见那以前光秃秃的崖上开满了蓝色凤柯花,看见了心心念念的榆树。
意欲停在树上,边飞着便不禁大哭:“嘤嘤嘤,大人,你终于醒了……”
它已经准备好收翅膀了,却不料那树忽然不见了!
“卧槽,大人,要掉了!”它感觉自己要废了。
在它猝不及防的那一瞬间,一枝纤细的藤蔓及时绑住了它的腿。
它被吊在崖边,摇摇欲坠。
那藤蔓很快被收回。
森林中很快响起了惨叫。
“妈呀,要乱了,藤爷!”“嘤嘤嘤,轻点啊!”……
在半山腰处,一座竹屋静静立着,前面开满了许多紫色的花,随风轻摇。
那只鸟被拖了过来。
在半空中,它看见屋前正静静给花浇水的那抹青色身影,眼眶湿了。
藤蔓轻轻把它放下,它看见了它的大人,也是这座山的神。
它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轻轻用喙触了触大人的衣角,是真的,不是幻觉,不是梦。
它看见大人放下手中的水匏,将它抱了起来,它感受到大人手上的冰凉。
“哭什么,都多大了?”他将它的眼泪轻轻拭去,“阿秧,我醒了。你要笑一个才对。”
“小秧,来,让梧母看看,十年未见了。”一棵高大的梧桐在一边挥了挥枝桠。他飞过去,停在树上。
这时,从旁边的小路上突然蹿出了一只金纹白虎,它张大嘴巴,冲后面嘲笑着“嘿嘿,傻长虫,我先……”
话还未说完,就被后面冲出来的黑蛟冲了个满怀。
“傻猫!”那蛟施施然走了过来,还不忘嘲讽它。
两只冲着南衍隔空拜了三拜,一同叫道:“大人。”
南衍看着眼前的一幕,轻轻勾了勾嘴角。
一只白鹿从他后面走来,在他旁边站定,微微低下了头:“山神。”
南衍看着白鹿低垂的睫毛,是白色的。
“鹿姑……”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交谈了。
它站前一步,看着黑蛟和白虎的打闹,微微偏头,笑了,不禁感慨:“山神有好久都没看见这种情景了吧?”
南衍将手背着,闭上了眼睛,说:“是啊,十年了……”
你们都还好吗,他想问一句,可话还没出口,便顿住了。
他们这些灵物依灵气而生,而自建国以来,世间灵气骤减,几近没有,山中仅有的灵气全都供给了自己。它们,还有什么呢?
要不然,一只还未成年的凤头三足鸟又怎会外出寻找灵气供己呢?
白鹿察觉到南衍的停顿,便知他想说什么,她笑着说:“山神不必担心,自你沉睡后,我们都出去看了这新的人间……”又顿了顿,低头小声说“好像没有神明了……”
南衍微微偏头,看见鹿姑的眼中满是迷茫。
他很少看见鹿姑露出这种眼神,心中有些不忍,想抬手摸一下。
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将手背在了身后。
夜晚悄悄来临。
夜色是黑的,如浓墨般,化不开,稠得就像心底见不得光的那些东西。
南衍靠在古树上,树上淡淡的光撒在他的长衣上,在长袍上形成参差不齐的斑驳光影。
他就这样看着崖下,片刻,跳了下去。
他站在了一块石碑前。
那块石碑又脏又旧,上面有许多淡淡的裂纹,连不知草都长过了它。
南衍将它清洁了一遍,看见上面有两道抓痕,他摸了摸,是鸟的抓痕。
透过此,他仿佛看见了一只恐飞的鸟,颤颤巍巍站在这上面,并发出嘤嘤嘤的鸟声。
这……他想起了第一次见。
破壳之时,朱秧的绒毛就已经长了出来。还未睁开眼,小鸟便发出了稚嫩的“嘤嘤”声。虽然具有凤凰血脉的灵物出生之时能引百鸟呈祥,但当时来做客的那只凤凰听了这叫声时,也是愣了一下,毕竟再怎么杂交的鸟也不应该发出这种声音。
当时白虎曾好奇问了凤凰。
只见那凤凰眼神复杂,蹦出了一句“应该是殊途之交的交合之灵吧……”
从此,南栖山的灵物就成了奶母。
值得笑话的是,他作为一只雄鸟,竟然不敢飞。为了训练他,每次他们都会将他放在这块石碑上。当时的石碑仅高九十九尺,却因为他差点裂开。
南衍感受到土下二十余米的碑体,只轻轻摹了一遍那几个字。
衣角轻轻扫过石碑,留下淡淡的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