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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星星的枫叶(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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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未亮时,左容南就已经起来了。他敲了敲隔壁白酥酥的房门,没有人应答,左容南颇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又敲了敲,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里面听到白酥酥还带着些鼻音的声音。
白酥酥本来还在睡梦之中,但梦里突然出现了敲门的声音,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梦中,于是脚尖动了动,又翻了个身,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了被子里。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再次响起,白酥酥的意识才迷迷糊糊地认识到应该是有人再叫她起床,又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昨晚商量好的要去星星山采风的事情。
于是颇有些不舍地从被窝里面坐起来,整个人除了脑袋和一小部分颈背,还全裹在被子里面。眯着眼睛又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给外面的人一个回应,伸个懒腰,模糊道:“我……啊……我起来了。”
然后慢慢吞吞地从床上滑下来,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勉强将昨晚就准备好的衣服穿好了,洗漱时用冷水扑了扑脸,才清醒一点。
走下楼时,除了她以外的几个人已经在张罗着吃早餐了。
左容南恰巧回头,淡棕色的眼睛里有了白酥酥的身影,眼角微弯,唤道:“酥酥,快来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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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早餐时,白酥酥才得知,木安二人等下也会跟着自己和左容南两人一起去采风——或者说,他们两人来这里旅游的目的之一也是在名声日益响亮的星星山找灵感。
到出发的时候了。
左容南自然是带了摄像机,白酥酥想了想,觉得自己没什么一定要带的,就随手拿了素描本 ,看能不能找到新的设计点子。出门的时候,有些惊讶地发现木晴羽也是带了素描本,两人除了衣服一黑一蓝,装备几乎是一模一样了。
木晴羽显然也没想到,牵着安离恙的手紧了紧,愣了一秒之后又很快反应过来,两人饶有兴致的攀谈起来。两人显然意外地聊得来,很快两人就互起了昵称。木晴羽年纪稍大些,本想跟着左容南喊酥酥,刚喊出一声,便看到了左容南隐晦的不满的眼神,很快反应过来,悄悄朝左容南眨了眨眼,又改口叫小白,还被白酥酥吐槽说像是修狗的名字。白酥酥倒是脱口而出说叫“羽姐”,被木晴羽好一番嫌弃,白酥酥倒是觉得挺好,又有木晴羽的名字,又是御姐,说是多合木晴羽气质,可惜拗不过,只得喊成“木木姐”,心中还为这个软糯糯的一点不符合木晴羽御姐气质的名字低落了两秒。
四人借了杜国永的车,不紧不慢地朝着星星山开去。左容南开着车,安离恙本想和木晴羽一起坐在后座,结果木晴羽想和白酥酥继续聊,又觉得三个成年人都坐后座挤得慌,就把安离恙赶去了前座,帮他系好安全带。
白酥酥看得眉眼弯弯,轻声打趣道:“木木姐,你对安哥可真好。“当事人倒是没什么情绪,大方说:”害,小男友当然得宠着。“反倒是安离恙耳朵通红,硬声说:“谁……谁是你小男友。我可还没答应你呢。”安离恙嘴上这么说着,手指却搅着,整个人也仿佛坐不稳了似的,不安分地扭动着,显示着主人极不平静的内心。不勉强的说,安离恙要是有个猫尾巴,这个时候怕是已经忍不住圈成一个心形了。
白酥酥捂住嘴巴偷笑,左容南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嘴角也肉眼可见的上翘了些。
木晴羽眼一扫,眼珠子在左容南和白酥酥来回看了两圈,觉得不能光让自家孩子被将军,装作眼睛一瞪,说道:“小白你还说我呢,谁有你家男朋友会宠啊,哟哦,这恋爱的酸臭气哦。”还装模作样的夸张的扇了扇。
白酥酥和左容南两人在后视镜里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又很快撤开了视线。左容南张了张嘴,想要否认,但又吞了回来。白酥酥整张脸都通红了,甚至感觉自己脑袋上面还在冒热气。她磕磕绊绊地说:“没……没那回事。阿南……和我,都是单身主义者。”说完,她又低下了脑袋。
左容南听见这句话,感觉那句“我不是单身主义者”已经到了嘴边上,绕了两圈又回来了 。他抿了抿唇,强行把自己的注意力从谈话拉回到前面的路上。
车里面气氛有些凝滞住了。
木晴羽也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好的话题,略有些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
但是白酥酥已经听不太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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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酥酥其实说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左容南。
可能是小时候他们第一次认识时,被当时特别容易害羞的左容南只对她一个人露出过的青涩内敛的笑所打动;
也可能是初中时,两个人结伴回家时,落在身前的,和夕阳余光混在一起的影子——
不管怎么说,总之,白酥酥很清醒地知道,她喜欢左容南。
但她知道,左容南是个单身主义者,她所有的不管是和他在一起的欣喜愉悦,还是看见他和别的女孩子说话时涌上来的微微酸涩与失落,尽管她知道那只是很正常的不可避免的社交,最好都还是埋进自己的心里比较好。虽说她能感觉到,左容南待她大概的确是不太一样的,她做不到从一个名叫左容南的泥潭里干脆利落的脱身而出,自私地想要得到左容南的更多的关心,可是她不敢将自己这份情感诉诸于口,她害怕听见左容南的那一声“抱歉”。她无法忽视自己的不甘与渴望,但又为不会有其他的女生,占据比她更多的左容南的时间而感到卑劣的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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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几人就到了星星山山脚下。
木晴羽自觉在车上说了不好的话,扯着安离恙去了一个稍远的地方,给白酥酥和左容南留出了单独相处的时间。
白酥酥眼神还有些涣散,只是盲目地跟着左容南的脚步,看着他沉默地架好摄像机。
左容南心思也并不全在架摄像机上面。他不断地偷偷瞄一眼白酥酥,但又迅速地收回眼神,装作自己十分认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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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容南其实一直想要跟白酥酥说:“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他从来不是个阳光的温柔的性子,事实上,大多数人对他的评价都是”不友善的、冷漠的“,诸如此类负面的评价。
这大概源于他的原生家庭:他的父亲曾经出轨过,导致了他罹患有抑郁症的母亲症状一直没有好转,甚至逐渐恶化。并且在小三的语言诱导之下,他的母亲还试图带着他一起自杀。他被救回来了,但是他母亲的时间却永远按下了暂停键。虽然最后他父亲和小三断了,对他也一直极尽弥补之事,但他还是将自己封闭在角落的阴影里。
是白酥酥带他逐渐走出阴影,为世界描绘颜色。
但他不敢说喜欢,他害怕自己最终会变成和他父亲一样的人,担心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控制好自己不由被害者变成加害者。哪怕想到这个可能,他就忍不住地逃避,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他觉得他不配。他的酥酥太美好了,应该找一个更好的真正温柔的人,而不是和他这样的戴了层层面具的伪装者纠缠一辈子。
他曾暗示过让酥酥找一个男朋友而不是每天这样和他在一起,但是酥酥拒绝了,这让他愈发地贪恋,不想放手。
或许……他可以鼓起勇气试试,这正是一个好机会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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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亮起来了,天边散映着一片橙黄色。太阳不甘不愿地从两山夹交的地方升起来,漫山的红叶和朝阳交相辉映,模糊掉各式各样红色的层次。
日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