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先森的玫瑰花》半夏森林

5、告别

　　在奶茶店上班的日子很快就只剩下两天，材料基本上也要空了。虽然听到上班这个词就觉得无聊，但是z小姐在每天遇到不同的客人，有时候就觉得挺有趣的。
　　“快要不用上班了，是不是觉得挺开心的。”店里小姐姐趁着休息孔隙说道。
　　z小姐一边擦着玻璃杯一边说：“不用上班那是开心，但是一直不上班就不开心了。”
　　小姐姐：“反正你也不会一直在这里上班的，这里不适合你。”
　　z小姐疑惑地望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小姐姐：“感觉吧，这个地方太小，你应该去更大的地方。”
　　z小姐浅笑，这个理由有点牵强。不过她也接受，本来也不是说要一直待在这边的。
　　“你后面打算怎么办？”小姐姐问道，“还是在这边上班吗？我觉得你可以到时候去市中心看看，那个地方听说工作要好一点。我都打算去那里看看。”
　　z小姐点点头，她似乎也要想想之后要何去何从了。
　　下班的时候，z小姐没有照例带柠檬水，而是做了一杯红豆酸奶。
　　“为什么不带柠檬水了？”小姐姐好奇道。
　　z小姐咂咂嘴说道：“虽然他不说，但是感觉天天喝同样东西，也是会腻的。所以换个口味好一点。”
　　“你喜欢他？”
　　“什么！？”z小姐有点惊讶。
　　“只是感觉你说到他就笑，整个人状态就不一样了，当然也不一定是那种喜欢。”
　　z小姐也不知道该说啥，只能装作听不懂傻笑着离开。
　　公园里，z小姐和熊先森坐在椅子上。
　　z小姐：“你可以试试这个口味，我觉得还是挺好喝的。”
　　熊先森点点头，然后就没有下个动作了。
　　z小姐也不在乎，她兀自说道：“最近都没有看见那只猫，它是不是已经找到去处了？”
　　熊先森不回答。
　　z小姐想到店里小姐姐问她之后打算怎么办，她突然发觉，如果她离开的话，是不是也就见不到熊先森了。
　　如果见不到的话......
　　“我说你之后也会一直这样吗？成为熊先森，卖玫瑰花。”z小姐问道。
　　熊先森像是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说，好一会没有动作，但是最后他摇了摇头。
　　z小姐也只是笑笑没有说话，但是眼里的落寞还是难以掩饰的掉。
　　那看来是见不到了呀，说实话，还真是有点失望，但是这也样也挺好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原本他们就不在一条线上，只是机缘巧合下有了交集，以后也该是回归到各自的轨迹上。
　　她和熊先森如此，别人也是这样，所以也没有什么可难过的。
　　z小姐心里默默安慰自己，但是还是很不开心。可只是觉得有点....孤单..
　　或许感受到旁边人不同于往常的沉默，熊先森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问“咋了，为什么不说话？”
　　z小姐说道：“我明天上完后，奶茶店的兼职也结束了，然后就不能给你做奶茶。”然后沉默了几秒，她接着说：“这样看来，我好像明天过后又是一个无业游民了。店里的那个姐姐还推荐我去市中心找工作，不要在这里。就因为她觉得我不适合这里，适合大地方。”
　　说到这个理由时，z小姐还笑了下，自嘲道：“我原本就是从大城市逃到这里的，结果这么说，我又得跑回去。”
　　熊先森歪头看她。
　　“你知道为什么说是逃吗？”z小姐知道他的疑惑，但也不打算详说细节，“因为情伤。”
　　那些折磨她许久的回忆被她轻描淡写为这两字，不是因为难以启齿，而是这一刻她突然释怀了。
　　终究是看开了，放过自己。
　　“原本我以为我还是挺坚强的一个人，可是现在看来，我还是挺弱的，”z小姐苦笑着，明明眼里满是落寞却故作倔强的模样，“就因为这一点事，就不知所措无法适从。”
　　熊先森看着她努力上扬不肯放下的嘴角，心里微微叹着气。
　　z小姐仰头感受着风拂过脸，带着夏天的淡淡温热，同时发稍轻轻触碰眼角，有一点点痒。她看见天边那抹阳光逐渐红的发暗，似乎预示着属于他们的相处时间也接近了尾声。
　　z小姐问道：“你明天还来吗？我请你喝最后一杯奶茶。”
　　熊先森没有点头或者摇头，罕见地沉默着。就在她小姐以为他是在拒绝的时候，熊先森突然伸手摸着她的头。z小姐只觉得后脑勺的那只手掌突然用力，她就被迫地与熊先森的大脑袋来了一个贴贴。
　　z小姐：“......”
　　！3　　但也是仅仅过了三秒，她就被放开了。
　　熊先森最后放手前还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起身，在z小姐疑惑的目光中，微微低着头行了个绅士礼，就亦如他们最初见面那样。
　　z小姐望着熊先森离开的背影，不由得笑了。
　　所以这是答应了。
　　晚上z小姐洗了个澡，要不然身上都是汗水黏腻的感觉。虽然夏季已接近末尾，但是空气里闷热感似乎也没有减退多少。她站在阳台上，看着夜空不远处堆积的厚厚云层，似乎在不久后会来一场大雨。
　　z小姐待了一会后，便走到客厅，开始给那几朵玫瑰花换水修剪枝丫。明明没有怎么照料，但是玫瑰花们都很争气，每一个都开的很好看，红丝绒般的花瓣间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你们还挺努力地，”z小姐夸赞，“一点都不娇气，不错。”
　　争气的玫瑰花：“......”
　　这用你说！
　　“不像我，我之前丧的不成样子。不过现在，我也已经好了很多了。”
　　z小姐抱腿屈膝坐在沙发上，望着玫瑰花，像是说给别人听又像是给自己。
　　“感情的事，无非就是喜欢与不喜欢，不是所有的喜欢都是双向的，所以失败和没有回应都是正常的。可是我却在很长时间出不来，我一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直到现在我明白了。”
　　“或许在一开始，我因为爱而不得感到悲伤，但是到后面，我更多的是不适应。因为经历过那些让我真心觉得开心的事，遇到让我很信任依赖的人，但是现在突然都不在了，我感到无所适从，有些害怕。”
　　“所以我害怕以后，我都是一个人。”
　　说到这里，她眼里平静如水，这是她对熊先森没有说出口的心里话。说不出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无法开口，而是无论好的还是不好的，都已经不需要了。就像被淹没在时间的长河里，又或者在蓝色天空下烟消云散。
　　“或许未来还是会一个人，但是现在想想也还好。”z小姐带着浅浅的笑意，“可能是因为熊先森，虽然也不知道具体为什么，但是在知道以后见不到的时候，我并没有想像中那么难过。”
　　“不过我还是有点难过，唉，看不见了呀。”她很遗憾。
　　玫瑰：“......”所以你到底难受还是不难受？
　　然而回应她的只是窗外的雨滴，声音从小变大不过几秒。z小姐起身去关阳台的玻璃窗，雨水打到玻璃上，密密麻麻的。在寂静的夜里，朦胧的玻璃外，是一场盛大的狂欢。
　　今晚天气不错，z小姐心想。
　　最后一天的兼职很快就步入了尾声，z小姐在收拾着操作区。
　　小姐姐：“怎么时间过得这么快，你都要走了。说实话，还真是舍不得呀。”
　　z小姐浅笑：“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就像上班就会有下班的时候。”
　　下班时候，z小姐还是做了一份柠檬水带走，也是最后一杯了。小姐姐看见打趣道：“最后一天还想着给人家带，你们感情还真是好，不考虑在一起吗？”
　　z小姐：“这个应该考虑不起来，因为也只是朋友而已。”
　　似乎也只能是朋友，因为隔着那层熊皮。
　　在去公园的路上，原本还是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突然下起了大雨。不过幸好z小姐带了雨伞。但是没走几步，她就想着那头熊如果提前来了，会不会没有带伞，以及那个巨大的熊头，要怎么打伞。
　　z小姐加快脚步赶了过去，但是等来到公园角落的时候，意料之外的没有看见那巨大的身影。相反，她看见了小熊先森。
　　准确的说，那是只熊玩偶，抱着一朵盛开的玫瑰花和一张卡片，外面套着一层透明的塑料袋，放在了她们常坐的椅子上。
　　不用去看那张纸上写了什么，z小姐都知道那是熊先森放的。
　　雨还在下，顺着树叶的弧度滴在透明袋上，然后顺着袋子的曲线往下掉。小熊先森就安静地待在里面，以一朵玫瑰花的名义，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z小姐慢慢上前，走到它面前，把雨伞微微前倾，帮它遮雨。她低头就看见那张卡片上写着东西，不过短短几字，一秒就能扫完，却如此简单地让她哭了。
　　就像这场雨，来的毫无预兆。

　　-请带我走吧，带着我去看下一次玫瑰花的盛开-

　　他们的相遇不过是一场偶然，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几天，连一句完整的对话也没有，就仅3仅是在她单方面的只言片语中，听见了她心里的呼唤。
　　因为害怕，所以沉溺过往，哪怕痛苦；因为恐惧，所以止步不前，哪怕期待。
　　未来这个词很神奇，希望与失望并存。
　　虽然依旧胆怯，但因为有这段回忆，提醒着自己身处的不是回忆而是现实，所以会记得往前看。
　　大雨总是来得快，去的也快，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浪潮席卷一切后又悄无声息。
　　等z小姐离去后，有个男人走了过来。他看见湿水的椅子上放着一杯柠檬水。他浅笑，把吸管插入杯中，唇齿间尝到的便是那冰凉的酸甜。

　　像雨后未散的凉意。

作者有话说

　　我曾无法释怀的感情和回忆，终将会随着时间烟消云散，然后做一个可能不是很体面的告别，奔赴下一个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