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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收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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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岗宗是修真界第一大宗,今日恰逢三十年一次的入学试炼,前来修道的学子络绎不绝,宗门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但这一切和清随毫无关系,他散漫的靠在香樟树下,自顾自的下着棋。
陈故破空而来,看到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但还是耐着性子问:
“清随!入学试练去看看?”
“不去”清随漫不经心的落下一子。
“宗主要求全员必到!”
清随不吭声了,但陈故知道他就是不想去,忍耐的脾气爆发:
“清随你够了!”陈故一把打碎棋盘,摁住他的肩膀,
“你还要这样颓废多久?给你时间不是让你堕落的!”
清随抬眼看了这位发怒的朋友,神情冷淡,只手拂去肩上的阻碍,恍若未闻。
“师兄,何必呢?剑已弃,人已废”
陈故躲开他的目光,态度强硬:
“不去也得去!”
清随是被陈故拖出青韵峰的,他已经很久没出峰了,萧山关一战后他便自主换到地处偏僻,灵气稀薄的青韵峰,如行尸走肉般活着。
陈故也是没有办法了,他的师兄,当年那般璀璨夺目的一个人,搞成现在这样半死不活,斗志全无的样子,他知道清随有心结,也想过给他时间自我恢复,但如今看来并没有成效,他要换种方式,帮他找点事情做,不至于无所事事的消沉下去。
前来求学的学子大多年少,意气风发,满目憧憬,清随清清淡淡的看着,面无表情,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那是哪位峰主?怎的从未见过?”
听者悄悄一瞥,压低声音“青韵峰峰主”
“哦,是他啊”问者兴致缺缺,转眼便将目光投向别的地方。
若是五十年前,天下人最想拜入的便是云岗宗青韵峰门下,那时的青韵峰峰主清随名震天下,一柄无霜剑,一袭青衫,只身闯入魔界腹地,却毫发未损,是千年以来最年轻最有潜力的剑修。
可惜,听者远远的看着清随,默默的摇了摇头,
天妒英才,物是人非。
清随甫一落座,便感到一道敌视的目光,他知道是昭晚峰峰主唐胜,也知道他敌对他的原因,清随低垂下眼眸,确实,应该被针锋相对。
“拜见宗主!”人群呼啦啦的起身,响声震天,
清随也随之而起,拱手而拜。
宗主洛璇是位稳重端庄的先生,虽未必是修为最高,但他管辖治理的能力却是有目共睹,人们自发的尊崇他。
洛璇看到他倒是有些许惊诧,微微颌首:
“诸位远道而来求学,实是宗门之大幸,”洛璇朗声道“今日入学大比,我也不必多说,现在比赛开始!”
白衣温婉的女子上前,讲述比赛规则,规范比赛秩序。
清随不认识,想来也是,那么多年过去了,天下风云变幻,宗门也多了很多新鲜血液。
台下已有弟子开始比试,笨拙生疏的挥舞着木剑,清随微微错开,他现在不太想看剑,忽的对上一双炽热的眼眸,清随一顿,举目看向别处,但那道火热的目光却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洋溢着蓬勃的斗志。
清随:……他现在已经堕落到一个入门弟子都想打败他的地步了吗?
清随躲不过也不想躲,直直的看回去,
东山的弟子,衣着华贵,一看便是名门望族,周身的剑气初具雏形,在一堆子弟中很是夺目。
虽未必是第一,但前三甲应该是有的,清随淡淡的收回目光。
无趣,想走。
尚未起身便被一道灵气压回,
清随:……
陈故眼中暗藏威胁,
没意思。
被人强制看比赛的感觉并不好,
清随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在这儿,一举夺魁,但一切都是过去式了,
好人不提当年勇,
重温自己的辉煌时刻没什么意思,与其在这苟且偷生的活,还不如当年在萧山关一了百了。
“清随!”回过神来,众人的目光齐聚。
清随:“……怎么了?”
唐胜极其不爽地冷嗤一声,其余人也面色复杂,唯独台下中心的弟子似乎毫无察觉,继续朗声道:
“弟子想拜入青韵峰下!”
果然,清随抬眸,是那个东山的弟子,
少年意气,总觉得自己无所不为。
“拒绝”清清冷冷的声音传来,那弟子仍不死心,
“云岗宗规定,魁首可自选门下拜入”
陈故倒是挺赞同,觉得带个弟子总能让他走出过去的阴影,但清随不那么认为,好歹也是榜首,将来前途无量,屈居最次的青韵峰,未免太误人子弟。
“吾已弃剑,无可教尔”清随慢悠悠的目光落下,众生哗然,
人们皆知清随自萧山关一战之后一蹶不振,但未必有不可东山再起的时候
现在他明明白白的告诉大家,自己已弃剑。
一个剑修弃剑?滑天下之大稽!这与废人何异?!
逢之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是这般理由,
人们议论纷纷,也就是说,清随现在已是废人一个,拜他为师将一无所获。
“弟子明白,仍想拜入青韵峰下!”逢之坚持。
清随皱了皱眉,这弟子如此固执,简直狗皮膏药!
难不成就是因为自己曾经是剑道榜首,觉得能从他这儿学到些许精髓?
还是故意要反其道而行之,拿自己的前程做赌注?
无论是哪一种,清随都不喜欢。
宗主洛璇倒是个明眼人,也劝导:
“青韵峰灵气微薄,地处偏僻,不利于修行…”
“没关系,弟子可以吃苦”
清随眉头愈皱愈紧。
“清随刚刚也交代了,他没有什么可教导的”
“没事,弟子可以自学”
清随:那他还修什么道?出来拜什么师?自己在家学就是了。
洛璇没辙,撇了撇清随的脸色:
“你这样怕是会让师尊不喜欢,不如换个…”
“无妨,弟子尽量讨师尊欢心”
清随很烦,忍不住开口“你家人怕是不会同意做此决策,不妨与家中长辈商量”
逢之眼眸清亮:
“家中长辈说不会阻碍我的任何决策,一切后果自负”
清随:简直了,他怎么不知道东山的人那么通情达理?
“如果师尊不愿意的话,弟子也不想拜入别处”逢之补充。
清随:逼迫他?多少年没有被人逼过,一时无语凌噎。
洛璇悄悄凑过来,给他传音,让他答应,他可不想放过那么一个好苗子,
“随你”清随拂袖而去。
清随从未带过徒弟,也不想带,但云岗宗的规矩如此,自己在这里龟缩那么久
,也不好意思不承担任何责任。
翌日,陈故带着逢之上山,中规中矩的行了拜师礼,清随没法不认。
对方满腔热血,兴致勃勃,
清随一直没想明白对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如是问,
逢之很是认真:“弟子仰慕师尊已久”
扯淡,哪个仰慕能仰慕到这种程度?
“而且师尊曾经救过弟子家人一命,弟子感激不尽”
救命之恩?清随想不起来,或许以前去东山的时候不经意间吧,倒也是个理由。
“山西五十米,藏书阁,自己去学,有问则问”清随捏了捏眉心,摆手让他退下。
“是”
陈故想的不错,带一个弟子确实能转移到他不少注意力,只是,清随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似乎仍能感受到当年鲜血的粘稠,一阵寒恶从心底漫上。
他再也拿不起剑了,不能也不想。
逢之大抵是觉得入门的时候惹师尊不开心,这两日倒是格外积极,端茶倒水伺候的紧,但清随觉得不像话,好歹也是个内门弟子,一个榜首第一,天天把心思放在讨好人上面,实在是大材小用。
他提点了几句,那孩子倒是聪明,一点就通,之后全心投入在修道上。
清随看过他舞剑,招式简单,干脆明丽,唯一美中不足便是缺乏杀气,但是也可以理解,年纪轻未有杀气很正常,以后可以慢慢培养。
除却不能亲自陪他对阵以外,清随这个老师做的很好,虽然拿不起剑,但是见解依在,有问必答,有疑必解。教导一个弟子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