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那些日子， ...
-
俞之桃借口要去洗手间，走出办公室的门就支撑不住蹲在了墙角，大口地喘着，一只手在包里摸索着。华灼生的秘书看见她脸色不好，忙去倒了杯水过来。俞之桃从包里掏出一个白色的药瓶，倒出两粒，颤抖着就着秘书递过来的水吃了下去。
吃了药的俞之桃靠坐在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边上，大口喘着气，心里想着应该不会发病了吧。可是还是觉得全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头好像越来越沉似的，视线也是越来越模糊，好像有什么人在喊些什么，有好像有什么人带着一阵风从旁边的门中走了出来，有人在喊自己，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好像睁开眼看看到底是谁，可是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终于睁开了眼睛，可眼前却是一片的白，满屋子的消毒水味道，俞之桃知道，自己进医院了。终于还是发病了吗？
癔症，俗称歇斯底里病，在受到极度严重创伤之后容易患上的一种精神疾病。
俞之桃就是因为这个病所以出现了短暂的休克。本来已经和尹飒、老王一起离开医院的华灼生，边开车边想着医生的话，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医院。
他没有进去，只是坐在了门口的长椅上。癔症，俞之桃，他的那个原本无忧无虑的，好像永远不懂得悲伤的俞之桃，怎么会得上这个病？而且医生说，从病历上看，她第一次发病在五年以前。
五年以前，他又想到在尹飒病房门前，俞之桃苍白的脸；想到俞之桃的父母跪在尹飒病床前时，她咬出血的嘴唇和通红的双眼；想到自己马上要离校时在她们寝室楼下等了一天一夜，也没等到她的出现，甚至连那个窗口的灯光都没有出现过。她绝对不是一个会因为失恋而承受不了打击的人，那么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正思考着，有人喊了自己一声。抬头望去，是林牧！旁边还有一个女的，好像是省台的主播沈云。等等，这个沈云，不就是俞之桃当年的室友阿沈？怪不得总是觉得眼熟。
二人走过来只匆匆向他点了个头，就直接进了病房。在房门关上前，他似乎听见里面俞之桃叫了一声林牧。她醒了，可是她再也不会因为睁开眼看见的人是自己而幸福地笑了。
俞之桃是个特别嗜睡的人，这是她自己说的，每当他说她上自习时睡觉的时间要远远多过学习的时间的时候，她就会扁扁嘴说：“哎呀，我本来就是爱睡觉嘛！”其实，她真的是一见课本就困的类型。
那时候，图书馆常常出现这样的景象，一个英俊的少年在奋笔疾书，认真地钻研着课本，可是旁边总有个姿色无比平平的女生抱着这个少年的一只胳膊睡得不亦乐乎。
她是这样想的，以后阿生成为了精英每天出去工作，她就在家做一个勤劳的小主妇，为他打点家里的一切，既然都要当主妇了，那还学什么习呢，买菜又用不上线性方程，况且期末的时候只要阿生给她突击一下就肯定能过了。嘿嘿，她找的不仅仅是一个对象啊，简直就是个长期稳定饭票加私人家教加对象，啊，对了，还得加上抱枕！
真是想想都觉得幸福了，所以每当俞之桃醒来的时候，就常常趴在他的胳膊上一动不动地瞅着眼前帅气的脸傻笑，笑着笑着，就又睡过去了....
这样的日子，没有了吧。她的身边早已没了自己的位置，更加让他觉得恐慌的是，她是不是连那样的笑也丢失了。不然，她怎么会得上癔症这个病的？
林牧大概也知道华灼生有一肚子的疑问，进去不多久，他就独自走了出来，叫了华灼生到医院的花园里去说话。
刚一出医院主楼的大门，华灼生就开始发问了。林牧停下来看了他一会儿，缓缓说出了俞之桃患病的原因。原来在华灼生准备和尹飒一起出国的那段时间，俞之桃的父母因意外去世了。可是，华灼生总是觉得，这个原因不对，至少，不是全部。
楼上的病房中，沈云也在头疼。她最近就觉得俞之桃不对劲，却没想到她居然会发病。问她到底怎么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却怎么都不说。沈云刚刚忍不住冲她发了顿脾气，此刻，俞之桃只是一句话也不说，不反驳，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就在沈云准备开口转移个话题，改善一下气氛的时候，俞之桃终于说话了。那声音小小的，轻轻的，却像一把把刀狠狠地割在了沈云的心上。
“阿沈，尹飒当年的流产不是因为我，是她故意诬陷我的。”
“ ...桃子，你怎么知道的？会不会...弄错了？怎么会...”
“我亲耳听到她跟别人说的！”俞之桃的声音忽然上扬了一下，又重新平静下来“可是，我爸妈那么求她放过我，她都一口咬定是我。连阿生，连华灼生都只是看着”说到这里，俞之桃的声音已经微微发颤了，可是却依然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如果不是这样，我爸妈...我爸妈就不会死...如果不是她一口咬定是我，我爸妈就不会去取钱要去求校长，就...不会遇到歹徒，那么一连串的事情都不会发生，我也不会没有了爸爸妈妈...就因为她，因为他们，我没有了爸爸妈妈。”
俞之桃微微颤抖着，却始终没有哭出来。阿沈忽然觉得，这时的俞之桃陌生得让她觉得可怕。
“阿沈，我发觉我怎么都忘不掉，最近总是做恶梦，梦见太平间...梦见那天去太平间认尸的情景...还有...还有那时候的那些日子.....我总是想起...”
阿沈坐到床上，抱住已经开始抽泣的俞之桃，紧紧地抱住她。好像这样能让她的痛苦少一点。一边抱着她，一边安抚道：“桃子，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猛地，俞之桃从阿沈的怀抱中睁开，看着阿沈忽然大声说：“没有！过不去的，过不去的！我也以为都已经结束了，可是他们回来了！他们为什么还要这样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为什么？！我都逃到这里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他们还想怎么样！阿沈，我受不了了！我一看到他们，就忍不住会想起那些事，我真的受不了了！”说完，俞之桃扑倒在床上，嚎啕大哭起来。
沈云也忍不住红了眼眶，那些日子，相信任谁也是忘不了的。
忽然，沈云感觉到身边的俞之桃不对劲，她忙探头过去看看到底怎么了，却发现，俞之桃实在抽搐！沈云一慌，也忘了叫医生，就要过去把趴在床上的俞之桃翻过来。可是，才一碰到她，她就一下从床上弹起来，跳下床，蹲到墙角去，一下下用头狠狠地撞向雪白的墙壁。只是几下，额头已经红了一片。
这时正好林牧和华灼生从外面回来了，听到屋里有异样的动静，就冲了进来。
华灼生一进来就愣了，倒是林牧最先反应过来赶紧叫来了医生。医生进来给俞之桃注射了药物之后，俞之桃才慢慢平静了下来，又昏睡了过去。
这时，沈云在一边看着额头撞的通红的俞之桃已经泣不成声了。林牧业深锁着眉头，一脸凝重。五年了，俞之桃已经几乎不怎么发病了，可是这一天就病发了两次，而且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严重。
三个人被护士赶出了病房，他们只得在走廊里坐着等俞之桃醒来。华灼生觉得自己的心从来没有这样痛过，当他冲进病房，看见俞之桃正一下下往墙上撞着，苍白如纸的脸衬得额头上的一片红格外的刺眼。他只觉得好像有一盆冰冷冰冷的水，从他的头顶直直地浇了下来，一直凉到他的心都好像要麻痹了。他的俞之桃，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时，沈云冲过来一巴掌打上了华灼生的脸。“你滚！快滚！你把桃子弄成了这样，居然还好意思站在这里！你快滚！领着你的未婚妻，有多远走多远！”一边说还一边撕扯着华灼生的衣服。眼看着，她又要抬手打上华灼生的脸，林牧赶紧站起来拉住沈云。
沈云一边哭一边试图挣脱着，“林牧，你松手！他们当年做了些什么，你知道吗？！你还记不记得桃子过的生不如死的日子！你松手！”沈云挣脱到后来，已经没有了力气，整个人劝倚靠着林牧。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就跪了下来。“华灼生，我求求你了，你们走吧，别再待在A城了，回美国吧，不然回C城也行，只要别在这了好吗？！再这么下去，我怕桃子会受不了的。我求求你了，真的！我求你了好吗？”
华灼生从一开始就是一头雾水，可是他能肯定的一件事就是，俞之桃的病确实不像林牧告诉自己的那样简单！于是他说：“你告诉我俞之桃到底为什么会得上这样的病！她的父母到底怎么去世的？当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我就答应你离开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