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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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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毓挤进人群,只见一位白发老人躺在长明观大门处,双眼翻白,口吐白沫,浑身不住地抽搐。
而段临风方才蹲在那里,就是为了给老人检查身体。
没过多久,段临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几粒晶莹剔透的药丸,喂进了老人口中。
老人很快停止抽搐,嘴里也不再吐出白沫。
段临风呼出一口气,吩咐道士们:“师弟们,把老人家抬进去,好好照顾,待他醒来通知我。”接着又看向楚毓,“阿毓,你随我进山。”
进山?
楚毓闪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段临风先是一顿,后又微微一笑:“昨日不是说好了要为阿毓作一个床吗?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楚毓点了点头。
二人收拾了几件伐木的工具,便一起上山了。
……
山路崎岖,且由于没有人打理,杂草丛生,还分布着一些带刺的植物,一不小心边会被钩住衣服。
段临风走在前面,用镰刀砍开一片道路后,又伸手去拉身后的楚毓,不出半天,段临风后背就出了汗,衣服被汗打湿紧紧地贴在后背上,使得段临风难受不已。
楚毓也好不了哪里去,他才六岁,生的十分瘦小,还不及某些草木高,因此被挂到脸和头发是常有的事。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二人走进了一片树林。
段临风找到一颗高大的桦木,桦木这种木材的质地比较好,非常紧实结实,牢固而且不容易开裂,是做一个床的上好材料。
段临风脱去洁白的外衫,挽起袖子,拿出一柄斧头,对准一个位置用力地砍了下去,没过多久,这根桦木轰然倒下。
段临风的手很巧,很快,手起刀落之处,皆在勾勒床的形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阳当空,烈日炎炎,段临风的木床也制好了。
顶着这样的高温显然是没法下山的,严重的话甚至会导致中暑,段临风便打算带着楚毓在这片树林中小憩一会儿。
“咕噜噜……”
段临风刚闭上眼没多久,便听到楚毓的肚子叫了起来,抬眸,好笑地盯着楚毓。
楚毓一张精致的小脸涨的通红,尴尬地侧过脸去不让段临风看。
段临风低低地笑了几声,又摸出一个小瓷瓶,把几面的白色粉末倒在楚毓身边。
“这是在做什么?”楚毓疑惑地问道。
“驱虫散,可让一切蚊虫不敢近身。”
楚毓抿了抿嘴唇。
……“你呢?”
“不用担心,”段临风的大掌温柔地摸了摸楚毓的头,“这片地带动物较少,一时半会也打不回来,我去给你摘几个果子勉强果腹。”
楚毓的心一暖,但嘴上仍是傲娇:“我不饿。”
段临风觉得楚毓强装镇定的样子很是可爱,忍住笑说:“行,阿毓不饿,是我饿了。成吗?不说了,我真的得走了……”段临风声音越来越小,楚毓回头看,只看到段临风轻松的背影,嘴角不经意勾起一抹弧度。
……
楚毓一个小孩子,一顿不吃真的饿得慌。
楚毓左等右等,愣是没见到段临风回来,流浪在外好几天的他顿时脸上一片阴云。
楚毓站起身,正欲踏上之前段临风离开的路,不料段临风的身影出现在远处。
楚毓愣了愣,站在原地没有动,很快,段临风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把怀中几种果子递到楚毓面前:“这里太偏僻,走了半天都没看见一棵果树,只得走远了些,倒是饿着阿毓了。”
想着自己对段临风的误会,楚毓小脸通红,捞起一个果子,胡乱用袖子擦了擦便塞进嘴中。
段临风也不多计较,也拿起一个果子。
二人很快将段临风带回来的果子吃完。
太阳仍然高悬空中,地面被烤的炙热,段临风担心这样回道观的话楚毓会中暑,提出让楚毓小睡一会儿。
楚毓毕竟是个小孩子,中午正是犯困的时候,不一会就靠着大树睡了过去,段临风无事可做,竟也冒出了几丝睡意来,不过想到这是荒郊野外,随时都可能遇见猛兽,便打起精神,一边守着楚毓,一边回忆道家的各种心法。
待到太阳渐渐西垂,两人才扛着新做好的木床下了山,回到道观。
彼时早上昏迷的老人早就醒了过来,段临风刚将木床安到自己的房间,便又匆匆地赶到道士们的房间。
道观太小,实在找不出多余的房间,道士们只好将自己谁的床借了一张出来,给老人休息。
段临风到时,老人正倚在床头出神。
“老人家您醒了,”段临风温和地开口,“身体可有哪里感到不适?”
老人回过神来,双目里渐渐有了焦距。
“死了……都死光了……”老人低声喃喃道。
“您说什么?”段临风看向老人,“您可否告知贫道?”
“没用的,”老人颤抖着低下头,段临风只窥见一滴晶莹的泪珠掉落在被褥上,“都晚了,都晚了!”
见老人情绪激动,段临风默默念了个咒,很快,老人情绪稳定了下来。
“您若是家中遭遇了什么变故,不妨与贫道说说,贫道对一些皮毛法术有所涉猎,说不定能帮到您。”段临风不忍地开口。
此时提起,必然会让老人想起伤心事,可若是不提,那么问题便无法解决。
老人沉默了许久,似乎要下很大的决心。
半晌,他艰涩开口:“老朽姓贺,是云城人。”
“两个月前,家中突发坏事:先是我的大儿子坠马身亡,随后的二儿子被捕入狱,含冤而亡。两个儿媳受不了打击,整日以泪洗面,没想到的事,有一天下人们发现我的两个儿媳一齐吊死在了宗祠,并且脸上带着惊恐的笑容。经仵作判断,我的两个儿媳是事先受过了惊吓,才被吊死在了宗祠。而我的几个孙子孙女,也相继发热,久久不能治好,一个接一个地去世……”老人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段临风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道了声:“节哀顺变。”
没过多久,老人整理好情绪,又接着开口:“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是极为可悲,可我连两个儿子留下来的子嗣也守不住,我生平没做多大的恶,也不曾结仇家,许是我功德不足,害了孩子们,于是在我送走了最后一个孙子后,我便前往道明寺,想剃发为僧……结果在途中,随身仆从全部丧命,只剩下老朽……苟延残喘,来到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