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梣卿

7、【7】

　　“贺晞。”我听见那熟悉的清冷嗓音。“在下早已被革除字辈，何必唤在下故名。”“我也被师父剔除字辈了。”“那是你咎由自取，”他向贺晞迈了一步。出乎我的意料，本嚣张的男子如今却在害怕，“你以残忍阴毒的手段，杀害无辜女子，提升自身实力。只是被师父逐出师门，已是仁慈之举。”
　　“你懂什么？！你生来便是天之骄子，而我只是资质平平的外门弟子，” 贺晞用力地抓着我的手腕，而那灼烧的程度也越来越大——显得有些可怖——他歇斯底里的吼着，“凭什么你就是光，我却注定作为陪衬的阴影？！”
　　“没人这么定义过。”猝不及防地，姜云升动了——他只用剑背击打贺晞的手，却硬生生令后者退了三步。我被怔愣着的贺晞松开，自然解脱，退回姜云升身后。“你明明已经被我废了右手经脉，为什么……”“左手使剑，亦有变通。”他神情淡然。“贺晞，都是局中人，何苦相争？”
　　贺晞沉默半晌，兀的笑了：“原来我一直不如你。你只不过是为了下山才败于我。姜振乾，值得吗？”
　　“值得。”姜云升挡在我面前。“但你若再动她，在下不会再客气。”
　　“你爱她？”贺晞嘲弄般看着我，却同姜云升说着话。“在下不会允许你残害无辜。”他没有正面回答。“美人，”贺晞突然叫我，“我劝你一句，离他远些。”
　　“你会后悔的。”“你才会后悔，流氓！”
　　可我刚骂出口，他便消失了。“诶？”我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
　　“这是他的执念，也是怨念。”他解释道，“两年前，他便命丧于此。由镇人镇压在此处，外人来此便容易被他盯上杀害。在下来此处便是为了超度他。所以，在下说过让你呆在客栈，你为何不听？”
　　“我，我以为你抛下我了。”我望着他严肃的神情，本来死死压抑着的委屈和无助伴随着泪水的流下而不可抑制的迸发。“我害怕你不要我了…我不要一个人待着。”
　　“……”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抱歉，在下下次不会失约了——周姑娘？”我扯住了他的衣襟。“让我，就这样待一会儿。”我的泪水滴落，沾湿他的衣襟。
　　我没有触碰到他。但是。
　　“太好了。”他没有再躲开。
　　这是我能够做到的，他能接受的。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