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梣卿

1、【1】 “初见”

　　我已经跟踪他很久了。
　　从洛阳一直跟到江南，可我始终不敢与他搭话。
　　“……姑娘不妨有话直说。跟随在下一路，不知是何用意？”但起码我逼得他与我搭话了——也许这就是我的本事。“公子，”我掩去花痴本色，“我觉得咱们俩挺合眼缘的。江湖路远，不如一道啊？”
　　其实不是我好色，实在是这位青年的相貌极好，清风霁月也不如他眉眼半分：“不知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可有婚配……”“姑娘请自重。”他打断我的话，本就疏离的态度又添了几分冷漠。
　　若是一般女子，大抵早就被他这态度劝退了。但我是谁——正阳门宗主之女，天不怕地不怕的女霸王。“我平日挺自重的啊，可公子生得如此好看，我一见你心都轻飘飘的了，哪能沉下心来‘自重’啊？”
　　“姑娘，恕在下不奉陪了。”他似是羞怯，又似是气恼，转身即走。“诶，你别走啊……”我欲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却被他侧身躲过。
　　这时我才清楚地看见那条疤痕遍布的右手臂随着他身体的移动不自然地晃动。我会些功夫，顿时明悟他的状况：这必然是以暴力手段挑断了手筋过。“姑娘气息平稳，亦是习武之人，想必已然看出。”青年看向我，微微躬身，“在下不过是残缺之身。姑娘不必再行无用功。”
　　语罢，利落转身，快步离开我的视线。
　　这次我没再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