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石榴气泡水（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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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发的系统却先他一步开口道：
“小一有什么心事？”
NF000001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直接把发现的一切告知这位SY系统，而是隐晦道：
“……001，你觉得我们存在的目的是什么？”
虽然是这么问着，但NF000001自己也知道系统间的共识。忠于主神的设置是系统存在的因果，这是所有系统都公认的永恒真理。
只不过，对当下的NF000001来说，新主神与旧主神斗争的结果已经无限于趋近旧主，现在的自己却属于那位红发男人。
他知道他该向司渊效忠，但是他确信未来他会向纪予晏效忠。忠实和忠实互相矛盾，但除了忠实他别无所有，于是在这一抉择面前全然空白。
这种割裂感让他身为系统的信条第一次如此动摇，不安和迷茫让他不由自主地向SY000001明知故问。
也许其间有着依赖之类情绪的作用，他暂时不愿去想这些事，只是想听SY000001再告诉自己一次那句常识。
但棕发系统并没有如他所愿地说出表露忠心的句子，而是露出一个饶有趣味的笑容：
“小一真的想听吗？”
NF000001眼瞳微缩，像是被烫到般把他推开，不再去看那张生动到不似SY系统的脸。
SY系统出乎意料的反应让NF000001的心沉了下去，这种问题面前本该除了忠实外别无所有，但SY000001却只是看向自己。
他在这个问题上有私心，私心是自己。
NF000001痛苦地呼了口气。
那么自己作为回应方，在忠实与忠实互相抵消的空白上也有了新的答案。
“嗯，小一？你去哪里？”
“去见主神。”
NF000001沉声道。
去告诉司渊自己所发现的一切，去做最后挣扎的努力。
不是因为向司渊效忠高于向纪予晏效忠，而是因为SY000001是司渊的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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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鱼海湾，您可以欣赏到最高水平的音乐，无论是……”
“谢谢介绍。”江雾轻声打断了拉揽客人的导游介绍：“但我现在需要安静。”
因为那张脸实在是漂亮得不像话，所以即使被拒绝也让人生不起脾气来。导游小姐怔怔地从他的蓝眸中回过神来，了然地笑笑：
“那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江雾刚从马车上下来，无论是无聊的漫长车程还是中途提交船票的动静都没能吵醒两只小猫。
江雾也不在意，他抱着两只毛茸茸的小团子，找地方停好了马车后便准备先找家旅店。
他不知道纪予晏什么时候才会找过来，所以准备得越充分越好。对于房间他没有什么具体的要求，但前台的工作人员多看了好几眼江雾的脸，于是选房间时似乎也有意优待。
江雾推开门后先看到的是蓝紫色。
人鱼海湾的海景确实足够漂亮，而在这个时刻天空与海水的颜色似乎在互相流淌，分不清上下。窗外是混沌到只剩下瑰丽颜色的海景，江雾便没有开灯，在有些昏暗的房间里放下了背包。
海浪的声音缓慢而有规律，让人不由自主就会放松些。江雾似乎还听到了些歌声，也许是人鱼在练习。
“煞笔900001，这是哪里？”
可颂的声音有点含糊，带着惺忪的睡意，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
“暂时先找了家旅店。”江雾回答道，有点好笑地问他：“你不是说系统不屑于睡觉的吗，你知道你自己睡了多久吗？”
“可是，好舒服……”可颂连反驳的声音都是迷离的，脑袋一点一点地马上就要继续睡过去，却被身边的白色猫咪一巴掌拍打，于是骤然惊醒。
“什么情况？江雾哥哥！这是哪？！”那只白色猫咪激动地问。
可颂：……
虽然过程有点奇怪，但两只猫咪载体的系统总算是醒了过来。江雾把他们放在旅店房间最中间的床上，回答布萝萝的问题：
“已经到人鱼海湾了哦。”
布萝萝惊讶地抖了抖耳朵，理直气壮地无视一旁可颂指责的目光：
“那船票也用掉了吗？我们刚刚坐船了吗？”
“船票只是区域间通行证的统称，从精灵森林到人鱼海湾不需要经过海，我们一路都是坐马车过来的。”
知道自己没有错过坐船经历的布萝萝有点开心，听到“马车”二字时摇了摇尾巴。
“那个马车真的好舒服好漂亮，我一进去就觉得超级适合睡觉，结果居然真的睡着了。”她看向可颂还没完全醒神的脸：
“可颂当时一直说着系统不用睡觉，结果只是闭了会眼就直接睡着了嘛。”
第一次尝试睡觉的可颂坦诚道：“确实很舒服。”
原来是因为这样，她和可颂才依偎在一起睡着了啊。
江雾了然，而敲门的声音也骤然响起。
他有所预感地抬起头，在窗外投进的斑斓光影里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扇门。
他和纪予晏有多久没见了呢？
江雾能听到歌声和海浪声都在随着自己的脚步而慢慢远去，最终是轻而易举占据了他全部注意力的开门声。
“吱呀——”
站在门外的果然是纪予晏。
黑发红瞳的少年怔怔地看着自己，在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江雾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距离上一次分别，又已经过去了多久呢？
曾经在漂亮的湖色中哀伤地问着自己要去哪里，曾经在灿烂的玫瑰花间用力地抱住汩汩流血的自己，殷红的灵树液和瑰丽的日出天色都如此遥远，每一次分别时的痛楚都让下一次的相逢更加恍然，而所有的一切则成了时间的颜色。
这一次的相遇之时，窗外的天空与海水相连，悠长的蓝紫色像是要把世界都淹没，海浪的声音温柔而缱绻，昏暗的房间里能听见遥遥有人鱼的歌声。
“阿雾。”
黑发红瞳的少年最先开口呼唤出这个名字，随即快步走进房间，走廊从门口泄进的明亮灯光被他关门的动作熄灭，在蓝紫色的天光所投下的斑斓光影里，纪予晏用力抱住眼前这个终于得见的人。
“阿雾，阿雾。”
他一叠声地轻声呢喃着，像是呓语。江雾任他用力抱住自己，察觉到少年人的身高有了变化。
明明最开始是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居然也已经比自己高了这么多了。
江雾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选择不问自己肩头的湿意来自于什么。但即使江雾不问，纪予晏声音里的哽咽依然明显而突出，即使如此他也在继续的重复着那个名字。
好像一不小心就又会弄丢了一样。
江雾不知道纪予晏要抱着自己哭多久，打断他们的是布萝萝的声音：
“……旧主。”
江雾听出少女声音的干涩，肩头的重量也骤然消失。在纪予晏终于舍得放开自己后，江雾看向布萝萝的方向，发现两位系统都已经恢复了人型。
银发紫瞳的少女看起来相当紧张，手也在微微颤着，鼓足了勇气才挤出几乎破音的一句：
“你能保证吗？”
纪予晏快速地调整好情绪，脸上的泪也被擦干净，只是眼尾还有些发红。他看了布萝萝一眼，目光最终落在江雾的脸上。比起少女警惕而紧张的质问，他觉得回答江雾那一瞥间的疑问更重要些。
“这个房间被我修正了常识和规则，司渊无法观测，无法进入，而且也没有司渊所说的局限性。”
江雾倒是想问司渊是谁，但他还是觉得纪予晏应该先回答布萝萝的问题。
他那双漂亮的冰蓝色眼睛只是如此一眨，纪予晏便明白了他意思，于是转头正视向少女模样的NF系统，声音却全然不似刚刚的温柔：
“保证什么？”
布萝萝在他视线里时颤抖更加明显，声音也浸染着害怕和紧张：
“你上一次不是输了吗，你能保证这一次就一定……”
她话音未落，门却传来急促而大声的敲门声，将她那逐渐弱下去的质问打断。
江雾和纪予晏都看向那扇门，可颂轻轻搭上布萝萝的手，像是悄无声息的安慰，少女若有所感地看向金发的系统，终于从刚刚应激般的恐惧中抽身出来。
她微微露出点笑意，回握住可颂的手，看向并肩站着的江雾和纪予晏的脸。
他们的脸色都不轻松。
那敲门声越发急促，甚至让人疑心这动静真的会是人类所发出那样猛烈，但那扇单薄的门又如此固若金汤，即使在这样的动静里也安然无恙。
在屋内的沉默里，纪予晏看了江雾一眼，终于走向那扇门去，握住门把手而往下拉。
轰——
只是被纪予晏拉开了一点的门骤然坍塌，像是火焰中的冰块般倏然消解，全然没有刚刚的安好模样。
门外站了很多人，有红发灰瞳的男人，有抿着嘴的银发系统，有频频向身侧的男人看去的棕发系统。
在那扇门消失后，那位红发男人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脸上有一道长而深刻的伤痕，比可颂与江雾所见过的都要狰狞，甚至随着他扯动唇角的笑容而流下血来。
他迈出一步像是想进入房间，但有无形的墙壁般阻止了他的动作。于是他的表情更加阴冷，甚至连那笑意都一并消失，而是咬牙切齿道：
“纪予晏，你这只阴沟里的老鼠还真敢滚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石榴气泡水（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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