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迷未远》提笔寒暄

4、试探 “还是说.

　　“是啊，真的好久不见，我刚才在大殿上差点没认出你”宋攸宁先开口道。天知道宋公子为了挤出这句话到底做了多少心理准备，反正此时此刻他说话的声音都在微颤。
　　半晌没有回复，宋攸宁却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紧张，他破罐子破摔地想：反正之后在长安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小时候的事情忘了也好，情谊谈了也罢，反正就是为了他回来的，我才不信，找不回来。为今之物，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先赖在他身边再说。
　　他直接开口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道：“带我转转长安吧，好多年没回来，这里好多地方都变样了。”
　　沈君川这才搭话：“是，自先帝逝去，当今圣上重民生，所以划了很多地方做商铺，农田，寺庙。你想去哪？”
　　“你带路随便走走就行，反正你也不会把我卖了，卖了还不如自己偷藏，是吧”
　　沈君川不知听到这不着调的话作何感想，沉声回答道。“好”
　　两人在长街上比肩而行。沈君川一边带路一边说道：“你入了翰林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我如今对京城局势两眼一抹黑，走一步看一步吧。”
　　“还是说......你想让我跟着你？嗯？”
　　沈君川暗地里觉着这人三年真是变了不少，脸皮越发厚了......索性从善如流闭上了嘴。
　　宋攸宁这才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用手轻拉了拉沈君川的袖口：“君川，你能不能收留我几日，我初回长安，还没有寻到住处。”
　　也不知道我少时的房间还留着没有，宋攸宁暗暗想道。
　　沈君川却好像松了口气似的，嘴角弯起微小的弧度：“好，我一会儿让小江给你收拾出来。”
　　柳飞绵花瓢瓣，又一番春意阑珊。一番游走，傍晚降临，几星灯火逐渐将护城河点亮，渔火蔓延直至城外，微风和煦拂过脸庞，街旁的商贩也纷纷打烊熄灯，出门散步消食的人们三三两两。暖风熏得行人醉。
　　宋攸宁垂眼似在酝酿着什么，正欲开口。
　　倏忽间，一支绑着红色丝线的羽箭划过空中，径直插入沈君川面前的木柱中，沈君川却毫无讶色，神色近乎冷漠的从中拔出箭羽，宋攸宁这才发现这支小箭上还刻着精细非常的纹路，十分眼熟。
　　沈君川拆开绑在短柄上的纸条，双目扫过。眉宇微蹙，神色凛然，他看向宋攸宁：“我还有点事，你......”
　　宋攸宁摆摆手：“不用担心。但是今天没看完，下次你可要好好补偿我。”宋攸宁一双杏眼微弯，眉梢也随之挑起，眉眼盈盈。
　　沈君川一瞬间被这笑容晃了眼，表情一凝，随即正色道：“好，过两日。”“我已经让小江买好了晚上的吃食，送到你住处，晚上好好休息，我差人送你”
　　宋攸宁眸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用更加灿烂的笑意掩盖：“这么多年过去了，君川，你还是这么贴心，你对我再这么好，我可要以身相许以报君恩了。”
　　沈君川默然。宋攸宁也不在意，一改调戏神色，拱手道：“多谢君川兄，我走了。”
　　沈君川一直注视着，直至一袭红衣消失在熙攘人群。沈君川觉得，这些年宋攸宁真的好像变了不少，却又好像没有变。如今的宋攸宁就像是一只上了锁的装饰华贵的盒子，装潢华美，外人却对里一无所知。沈君川暗自思忖，如何才能不动声色，剥去宋攸宁这些年给自己精心装上的外壳，教他把钥匙主动送到他的手上。
　　“慢慢来吧，也急不来。”沈君川飞身上了屋檐，消失在暗夜中。
　　五载时光匆匆而过，沈府一草一木都熟悉得仿佛停在昨日，月色如洗，宋攸宁此时顿感所谓：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江长安把吃食送到房间出来时，正瞥见。月凉如水，故人一袭青衫，眼眸低垂似在感念。
　　江长安心跳如鼓，强作镇定，走到宋攸宁面前开口道：“宋公子，将军已经将您的房间安排好了。”
　　宋攸宁回过神来，微眯着眼，微微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答道：“多谢。”
　　江长安问道：“宋公子，怎么了吗？”
　　宋攸宁露出一个温润的笑，似是不在意似的：“你长得像我一个故人，不过，他应该不在了吧”
　　江长安嘴唇蠕动了一下，却没说什么。
　　熟悉的屋舍出现在眼前，唯一不同的却是物旁的梨花树，夜风一吹，花瓣飘飘洒洒，落在水潭之中，泛起梨香的觳纹
　　江长安嘱咐道：“宋公子，这就是您的房间，将军的房间就在您的旁边。”
　　宋攸宁点头，走了进去
　　布局桌案还是记忆里的样子。桌上已经摆好了吃食，是他旧时最爱的那几样，还有只陶制茶壶，热气卷着茶香氤氲在空气中，在宋攸宁的心中顿时蔓延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软。
　　欣然坐下，夹起吃食，送入口中，熟悉的味道充盈唇齿。他望向窗外，巳时已过，长安没有宵禁，万家灯火长明，零星的孩童嬉闹之声传入。
　　宋攸宁轻啜清茶，好像回到了之前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