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延》起立

6、回忆——心痛的滋味（2）

　　圣三一教堂里，圣坛的中央，安放着莎士比亚的灵柩。淑仪虔诚地站直身体，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祈祷。苏哲在一边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好想笑，“傻瓜，你的愿望只要告诉我就好咯！我会统统帮你实现。”后来，虽然苏哲连哄带骗的，却始终没法从淑仪口中“套出”她到底许了什么愿。
　　直到回国，下了飞机，时差还没倒过来，就飞驰在平坦的高速公路上，淑仪吵着要开车，苏哲也只有随她的性子，要知道他几乎从没对她说过“不”。淑仪拿到驾照已经两年有余了，但她还是很胆小，不敢一个人驾车出行。只有当苏哲或者其他熟手坐在身边，她才敢安心地享受自驾的快乐。兴许是心情大好的缘故，也或许是冥冥中的注定，淑仪竟然主动说出了自己的心愿。她转过头，认真地凝视苏哲俊秀的脸庞，
　　“哲”
　　“恩？”
　　“我希望你能拥有自己的理财工作室，然后聘请我做你公司的永久名誉法律顾问！”
　　“呵呵，名誉法律顾问？就是想不劳而获咯？永久？想让我养你一辈子？”苏哲忍不住想逗逗她，心里多少有点儿吃惊。
　　“你很讨厌哎！就算看穿了，也不要说出来嘛！”
　　原以为她会像大多数女生一样，渴望一个盛大完美的婚礼，或者一个专情体贴的老公，又或者希望自己的美貌可于日月共存之类的。看来，是自己太肤浅，是自己对她的了解不够，好惭愧哦！这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淑仪是自己要用一辈子来好好疼惜的人！
　　苏哲正进行着深刻的反省与自我批评，突然觉得车子猛地往自己的方向晃过，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得“砰”一声，便失去了知觉。
　　……
　　他已经逃避了三个月，当不得不面对这一如坠地狱般的瞬间，他的心痛地无以复加。事后，他有看关于这起告诉连环撞车事件的报道，十几辆车，三十多个人，只有他和一个据说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的小孩幸存了下来。一刹那的突然转向，淑仪把更多生存的希望留给了他，自己则迎着前方紧急制动的货柜车撞了上去。眼泪一滴一滴地滑落，掉在两个人的合影上，照片里的她，笑颜如花。
　　“淑仪，你怎么这么狠心，丢下我一个人！我们从小到大都在一起。你说过，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慢慢变老，到白发苍苍的时候，坐在摇椅上聊童年，牵着手去市场买菜，变成一对人人羡慕的老头、老太；我们要一起庆祝水晶婚，金婚，钻石婚……含饴弄孙，不是你的心愿吗？
　　不自觉地又回想起大学校园里的日子，苏哲常常骑单车载着淑仪“兜风”，淑仪喜欢靠着他温暖的背，任缕缕微风轻拂自己的长发；他们几乎每个傍晚都会手牵手绕着操场“跑圈”或者在梧桐林漫步，看着夕阳洒下最后一丝光辉；他们都不是热衷逛街购物的主儿，美食荟萃的地方到是都留下了两人的足迹，从城隍庙到吴江路，仙霞路到天钥桥路，七宝老街到朱家角古镇……四年的时间，两人趁着节假日，几乎跑遍了上海所有的美食街。对于各具特色的美食，苏哲并不感冒，但他喜欢静静地看着淑仪一口口地品尝，喜欢看她吃完东东，抹抹嘴，甜甜的笑，一脸满足的表情。如今，却只能对着照片，睹物思人，慨叹“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