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染 青自许》子不染青自许

1、1.1 开学前夕

　　“475？今年的优高入取分数线是多少来着?”看着姥姥死死地盯着那亮的晃眼的电脑屏幕，听着她急切询问的声音，我有些心疼，不知怎么和她说起这件事。是的，我落榜了，今年最低的那一所优高是478分，我离这所高中仅仅差了3分。
　　“98？子安，我记得你数学不是很好的吗?怎么就考了98分，是不是分数错了，我们要不要再让他帮你看看卷面，万一就少了这3分呢?”我很想说不用，但听着姥姥这么关切的声音，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这分数是我掐着考的，为了我喜欢的那人。说来也奇怪，在考前我就有那人会落榜的预感，所以最后数学的那道大题我就胡乱写了第一问，后面的两问就空在那，用来拉分。最后的结果也不出我所料，他考了477分，比我更“惨”，就差那一分就可以上优高了，同时，我心里也在暗喜，我能和他上同一所高中了，即便只是一所普高。
　　后来，我还是把优高是478的消息告诉了姥姥，看着她在家里坐立不安的样子，我不好意思再隐瞒下去，毕竟姥姥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那是不是就上不了优高了?”姥姥小声地问着，我从她的语气里听出来小心，怕是再刺激我吧。也是若是其他的考生知道只差一点也会遗憾好久吧。
　　“嗯，但普高还是可以随变挑的，听说前列的普高比末列的优高还好。”我试着安慰姥姥，希望她能放宽心。但看到她有些失落的样子，我不禁怀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我不该放水。不，不会的。只有这样他才能和我进同一所高中，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抱歉了，姥姥，请原谅我这一次，我保证这是我唯一一次瞒着你做出这种大事情。因为我和他的普高的志愿填的是一起的，分数也比较相近，所以我就觉得我和他去同一个学校，在同一个班级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直到后面的聊天。
　　在补课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和他又在同一个班里，我忍不住的窃喜，认为我和他有着上天注定的缘分。可就是那节课，他告诉我说他要回家读了，就不在杭州了。当时我也不记得他还讲了什么，那整节课我就处在了一个浑浑噩噩的状态下，有点鼻尖酸涩的感觉，大抵是想流眼泪吧，可又觉得矫情，最终就红着眼眶，低着头在那想事情。想得大概是怨恨老天明明给自己托梦了，让我和他的分数划到了同一档，为什么又要开这么大的玩笑，这下全没了，成绩和喜欢的人一样没留。那节课下课，我陪他回家，他问我说：你的家在哪？我伸手将我现在的住址只给了他看。可他又问了一遍：你的家在哪？我仍是指了那处。在路口，我们分开了，过了一会我才反应过来他是问我的根在哪。可就算他知道了那有怎么样呢，梦想已经破灭了，更何况他是有女朋友的人，而我只是个贼，一个想和女人抢男朋友的贼。
　　就这样我和姥姥去了把我录取的那所普高，或是幻想没了吧，那时就只想好好学习了，感觉以后不会再爱了。
　　新学期的第一次和同学见面是在开学前一周的时候。就走了走流程，不外乎知晓了一下同桌的名字，和认了几个给我印象深刻的人。一个是做第三列一排的男生，他是场上坐的最端正的那一个，或是说最能装的一个。他给人的感觉很好，大抵是他自身很白净的缘故，蛮帅的。还有一个应该是我的同桌吧，一个皮肤更白的男生，但我对他的感觉没上一个好，或是他没是一个可爱的缘故吧。
　　讲台上的老师在讲着什么，我就在课桌里玩着手机，直到他说了一声：都把手机收进去！进了这个校门就要守这个学校的规矩，我在上面讲，你们在下面玩，像什么规矩？！听到这我其实也没多在意，毕竟我看到玩的人不止我一个。大隐隐于人群之中嘛，只要我不是太过分，我就不会当那只被宰的鸡。也是从那一刻起我猜测他一点儿都不好相处，是个很凶的中年大叔。所以从这一刻开始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就不大好，可能是我吃软不吃硬的性格造成的缘故吧。之后他又排了排课代表，他将我排成了化学课代表。还用很严肃的语音问我：可以吧?能胜任的吧?听到这“和蔼”的语气我能说什么呢?我不行嘛?当然他对所有人都说了这句话。后来我们又去了二楼的礼堂开会，校长是个老头，说话是真的能说，说的人忍不住打瞌睡，就在我快睡着的时候，那个中年大叔来了，他又用咆哮式的语气对我喊道：你的纸笔呢?
　　纸?笔?我一头雾水，不就上来走个形式嘛，用得着这么正式嘛?看他说完，他就从我前面坐着的那个人那撕了一张纸给我，当然，他没给我笔。果然就是走个流程，看来是我之前的睡姿有问题，太刻意了，所以他才会当中点我的。我抬头看了看，我前面那个男生是那个给我印象很深的那人，他好像叫任青，当上了我们班的班长。啧啧，高官呀，看来得好好相处，以后可是少不了我的好处。
　　那老头又讲了近乎一个小时才草草结束，真的煎熬。回到家，是中午了，屋内弥漫着一股姥姥烧菜时流露出的菜香。是粉蒸肉，红烧茄子还有一个没闻出来的汤的味道。二菜一汤这是我们家每顿的标配。
　　“今天去的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听老师上课讲的内容?”姥姥望着我和蔼的问着。我松了一口气，姥姥终于从离优高线差3分的噩耗中走出来了。
　　“还行，今天老师给我排个个化学课代表的职务，也算是一官半职吧。”我挖着饭，仓促的回答着姥姥的问题。
　　“慢点吃，我的乖孙，别噎着了，没人和你抢。课代表是吗?课代表好，可以和老师多接触接触，有不懂的好及时就问，知道了吗，不懂就问，这样成绩才可以上去…”姥姥还在那喋喋不休地唠叨着什么，其实年纪大了的长辈就喜欢说些什么，你也不用特别在意听，就偶尔给她点回应就成，让她们知道，你还在听，你还再在意这她们，这就够了，老年人所需的不外乎就是陪伴了。
　　“姥姥，你也吃，一会菜凉了，吃完小心闹肚子。”姥姥就是这样，说起来没完没了，但我就喜欢她说，我喜欢听她的声音，那关心我的声音。还记得那时候是我刚刚得知他要回家读书的消息，我当时的情绪就很低迷，姥姥却以为我是在担心学费的事情。她就打气的说“不就是几万的学费吗?子安你好好的学，有什么需要的就跟姥姥说，姥姥都给你补上，虽然我们家就我们两个，但钱是从来都不会缺的，就算你以后啃老都够。”或是就是因为有姥姥这个坚实的后盾，我才能做出中考划水的这个举措吧。真是把别人的一片赤诚当成了垃圾。
　　“好，姥姥吃。”姥姥的饭菜很香也很质朴，两个人将所以的饭菜一扫而空，。当然，还是姥姥收尾的比较多，我有很多不吃的东西，大多都是姥姥吃掉的。她和我讲，那时候闹饥荒，就没有几天是吃的饱的，所以她不挑，并格外的珍惜粮食，一定要落实到最后一粒米也吃干净才行。饭后，是我洗的碗。
　　姥姥认为我这手就应该用来读书，坐在办公室里签签字就可以赚很多钱的那种，所以她一直不让我干这干那的。我却不怎么认为，我觉得我多半是此生碌碌无为大半生。但我觉得只要有一个我爱的并且爱我的伴侣就足够了。那碗是陶瓷做的，据说这碗和姥姥的年纪一样大，所以姥姥格外的珍惜这些碗，大抵有一种这碗能存在多久，她就可以活着多久的感觉，所以姥姥每每做饭就用这几只碗盛。我问过姥姥：为什么不把这几只碗储存好呢?这样碗不是更容易存放的久些吗?姥姥却回答我说：这碗好比那人，我们在世上历经沧桑风吹雨打的受尽不知道多少磨难，那碗又怎么能幸免这些过程呢。那碗跟我都是贱命的，就应该承受这些劳累的事情来打磨自身，才能存放的长久，如果只是一谓地放着，哪天被老鼠叼去也不知道。
　　我还想解释什么，但姥姥又说你看那碗，生来就是用来盛东西的命，而我也是要过苦日子的命，如何我哪天清闲下来了，碗不盛东西了，那指不定会变成其他的什么呢。听到这，我又不想争辩了。且不说辩来辩去很没意思，最主要的还是我觉得姥姥说的很对，人本身就得这么过，就得过碗的命。只有成为了一样东西后，才会被赋予上那件东西的价值。我成不了他的男朋友，更锁不住他这人，所以他跑掉了。姥姥是碗，所以她把我喂大了，把我喂上了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