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下完的那场雨》陈时七April

1、梦回高中时代 灰蒙蒙

　　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雨了，陈雨琦打开电脑，写她那本没有头绪的小说，房间里没有开灯，电脑屏幕冷淡的光打在她脸上，素颜面孔瘦消的有些病态。
　　天色越来越暗，夜幕的黑色一层一层地笼罩下来，仿佛就要把这座寂寞的城市吞没。
　　有点饿了，她起身趿着拖鞋去冰箱里翻找吃的，却只剩下几瓶可乐和几块没吃完的西瓜。随手关上了冰箱门，决心去外面觅食。下楼后，雨下得小了，暖黄色灯光下，雨点夹杂着雨丝飘下，飘进她的眼睛里，眼球有一种干涩的感觉。
　　撑开那把墨蓝色的伞，她愣了一会儿，收了收神，往米线店走去，“老板，要一碗腊肠米线，多加辣不要糖”不一会儿就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倒也正好驱散了这暮夏雨夜的阴冷。陈雨琦吃得汗涔涔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但是她喜欢这种香辣满足的感觉。她喜欢加香菜，却从来不吃，她就偏偏滑稽地喜欢挑香菜碎的过程，又辣又烫，吃得太急了全无味道，加上挑香菜的时间正好。
　　吃完后她去附近的超市，挑了一些水果蔬菜买了些鸭脖鸡爪啥的。在推着购物车从货架边上经过时，有一个瘦高的身影显得很熟悉。因为带着口罩，看不真切面容，但是她是熟悉那双眼睛的，清澈但是欠缺温度，好像一个干净的神明，稍带些不纳世人的孤傲，黑色的T恤愈发衬出他的白净，就这样，淡淡地从身边掠过，淡地像是一朵云，淡地像是个陌生人。
　　虽然本来就是个陌生人。
　　结账的时候那个男人和陈雨琦隔着几个人，陈雨琦聚精会神观察他的样子很虔诚。“嗯，要两个袋子”男人叮嘱收银员。没错，就是这个声音，心中仿佛很熟悉一般。
　　她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没有眨眼。超市里的电灯灯光聚在她的静止的眼球上，没一会儿就迫使她眨了眼。而就在眨眼之间，那个男人，消失了！为什么显得如此奇幻，她甚至觉得不可思议起来。
　　想不起具体的情节，记忆残缺地恍若隔世一般。
　　她是想要冲出去，追上那人，问一句“你好，我们是不是认识？”的，但是又太过唐突，于是放弃了这个念想。回到家，把食物塞满冰箱，她就又可以继续在家里待上几天不用出门了。
　　她倚在沙发上看电影，茶几上摆着鸭脖和凤爪，这是陈雨琦的观影必备。她嗜辣如命，没有辣味便吃不下饭了。电影太长了，耗得她有些困意，还没看到女主是否勇敢起来表明自己心意，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电影反射出来淡淡的变换的光映在她脸上，祥和地仿佛永远安睡了一般。睡梦之中，她好像感到有人为她盖上了一条毛毯，还顺带帮她掖了掖边角，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宽大而有力的手掌让人感到无比心安。
　　一觉醒来已经是凌晨5点多了，窗外的雨声停了。雨水洗过的天比以前更亮，隔着白窗帘透出无力而明亮的光。她身上并没有毛毯，根本就没有什么温暖而有力的双手。估计是想男人想疯了，她自嘲式的想。
　　不过，昨天遇见的那个男人是谁呢，虽然只是个陌生人，但却总莫名地觉得熟悉。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人隔着现在，努力地想从残缺地记忆里窥见什么未解的真相。但是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再怎么回忆也不能生造出一个人来。
　　得去医院拿药了。在去医院的路上她被一个陌生人狠狠地撞了一下，她身体往后仰，屁股重重地跌坐在地上。撞得这么狠，肯定是故意的，她刚准备大声责骂，发现那男人掉落在地上的一个复古记事本。她想要追上去还给他，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喊，就被一个青年扶了起来，“你没事儿吧？”青年眼睛清澈地好像孩童一般。“啊，没事儿，谢谢你了”她对青年笑笑，朝陌生男人地方向望去，那人早已涌入人群中，寻不见了。
　　回到家中，好奇心驱使她打开了那个记事本，钢笔字一笔一划认真地过了头。这样的字体，该是一个多么干净虔诚的人呢。这好像是一本日记，里面琐碎地记载着一个少年的暗恋心事，应该是高中时代的，因为上面偶尔出现了高考的字眼。她忽地就想起了自己，高中的时候也暗恋过一个人，自己日记里密密麻麻的也都是同一个人的名字，但是她没有表明自己的心意，两个人现在已很陌生了。

　　【梦回高中时代……】
　　黄昏骤雨，来得出其不意。陈雨崎趴在五楼的栏杆上，朝下俯望，五颜六色的伞像蘑菇一样聚在雨中，她惬意地望着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来了，那把墨蓝色的伞映入眼帘，不紧不慢地从广场中穿过，然后连同其他的身影一起，从教学楼狭窄的入口涌了进来。是陈毅，她能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他，还有他的物品，比如那把墨蓝色的雨伞，比如那灰色的鸭舌帽和书包。见陈毅进了教学楼，她便进去教室了。
　　陈雨崎翻开单词册子，拿着墨水笔和纸开始记了起来。陈毅坐下了，在她的侧前方，把湿淋淋的雨伞挂在了桌肚边，于是便滴滴答答的了。她并不抬头看他，她从来不做这么明目张胆的事，未免太容易被人看穿了心思。“你来的真早啊”陈毅说了一句，“嗯”陈雨崎没有抬头。
　　当时陈毅的座位在陈雨崎的侧前方，陈雨崎轻易就能瞥见他正在做的事情。这是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段时光。陈毅早上六点左右进教室，吃完午饭大概六点回来，晚上九点五十下晚自习，他大概会在五十四分左右收拾好书包离开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