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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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你看，这是虹殿格斗场，新来的弟子就在这里选拔。”秦彻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空地。“虹殿弟子也在这里比试。”
“这个时候人比较少，大部分都下山净灵去了。”秦彻领着师弟走进传送阵。
下一秒两人便出现在另一殿前，一古门矗立在前“这里是敬屿殿，药物灵株大多数都在这里。”
秦彻牵着沈瑜往里走，“鸿屿峰绝大多数典籍都在这里，这里还有一大灵泉。”
“师兄。”一弟子行礼。
秦彻回礼，两人错开身位。
“泉眼在上峰，泉水分开两股，一股给各峰用，敬屿殿有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另一股嘛......”秦彻眯了眯眼凑到沈瑜耳边“在我们师尊那里。”
“不要告诉外人哦！”
沈瑜眨了眨眼，“好”
“大部分纹修和丹修都在这里修习，器修和剑修大部分都在净清殿里，我就在里面。”
“嗯嗯。”沈瑜眨了眨眼。
“等净灵大典结束后就到我们峰招收新弟子了，到时候会比较热闹。”
传送阵一开随即又消失，“这就是净清殿。”一座巍巍殿门出现，有两个白衣守卫矗立。
“秦少君。”守卫行礼。
秦彻回礼后带着沈瑜走进去，“这是排行榜，以信缘和修为为标准。”
“师兄。”沈瑜抬起手指。
秦彻顺着他的目光一看，笑了，原来信缘榜首黄字正是自己的名字，“嗯，那是我。”
“那个也是！”沈瑜看向另一个。
“嗯。”秦彻笑的眉眼弯弯。
“我的名字可以在上面吗？”沈瑜眨了眨眼。
“当然。”秦彻玩笑道，“到时候和师兄争榜一坐。”
谁知沈瑜竟摇了摇头，稚嫩而真诚的声音道，“师兄对我好，不能和师兄争。”
秦彻怔了一下，接着他就听见沈瑜说，“我们一人坐一天好不好？”
“噗”秦彻失笑，他把沈瑜抱了起来，他的小师弟怎么可以那么可爱！“好，师兄给你都行！”
黄昏，兄弟俩正捣鼓着灵兔窝。
“小黑，你不能这样，你们俩各一半！”沈瑜对着黑兔干瞪眼，只见黑兔蹲在小灵池旁大有宁死不屈之势。
秦彻抱着一堆干草过来，笑道，“师弟，算了，他乐意占就让他占着吧，棂还用不着灵泉，给她也是浪费。”棂是那只白色小兔子，秦彻刚起的名字。
沈瑜刚要开口，只见小黑突然炸了毛，往旁边躲去。
“徒儿们，为师回来了。”南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两人站了起来，沈瑜只见南霂一手揭下面具，额前碎发被风带地轻轻飘起，薄唇微扬，挺鼻肤白，长了一张俊美地极其妖孽的脸，却又透着不近人情的清冷。这是沈瑜第一次看见南霂没有面具遮掩的脸。
师尊，真好看。
“师尊！”秦彻把干草撂下。
沈瑜反应过来跟在秦彻身后跑了过去。
南霂伸手揉了揉秦彻的头。
“师尊......”沈瑜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南霂伸手把沈瑜抱了起来，笑道，“我们小瑜儿会叫人了？”
沈瑜小脸红了起来。
“乖，来。”只见南霂从手里幻出两个纸袋，“在民间看到的，呐。”
“谢师尊。”秦彻笑着拿了一个。
“谢谢师尊...”沈瑜拿过另一个。
岁月静好。
是夜，南霂捏了捏符囊，往空中一丢，布料炸了开来，无数个阴魂在空间里哀嚎，疯狂乱蹿，又被符文挡了回来。
南霂背着手，“姽寂，现。”
一柄修长的白剑透着隐隐邪气地悬空出现。“去。”
姽寂剑往空中掠去，万鬼恶扑，剑如其名，鬼集。
“天地缘，冤生嫉，不归路，彼岸落。地狱十八道，落。”南霂闭眸，双唇念诀，如洪钟般的声音充斥着空间，让人不敢抗拒，一个黑洞宏然出现，阴灵突然幻出双手用力去抓姽寂剑，均被姽寂流光斥开。阴灵恶魂被黑洞收了回去，直堕地狱十八层。
南霂的脸色苍白了几分，欲祭出终然琴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师尊。”
南霂惊出一身冷汗，猛然回头，姽寂剑格挡身前，杀气横生。
沈瑜被南霂的神情吓了一跳，又怯生生叫了句，“师尊...”
南霂盯着沈瑜看了几秒才收回剑锋，他皱了皱眉，“瑜儿？”
沈瑜点了点头。
“你怎么进来了？”南霂向他走去。
“我打开门就，就进来了......”沈瑜解释。
一般来说南霂创建的空间不是一般人能闯进来的，更何况是悄无声息就进来了。
但转念一想沈瑜不同寻常的体质，更有可能是被空间影响掉进来的。
净灵一旦开始，无法提前终止，他把徒弟抱了起来，另一手幻出终然。
终然琴由灵木所刻，发着明亮的白光，南霂信手在琴弦上一拨，弦音掠向姽寂。被格挡在一角的几个冤灵发出惨叫。
沈瑜看着那几个冤灵也不觉可怕，弦音消失，惨叫也渐渐降了下去。
“师尊，吃。”
南霂回过头，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被沈瑜拿在手里。
南霂不喜欢吃这些，但看见沈瑜期待的小脸他鬼使神差地咬了一个，伸手在徒弟头上揉了一把。
恶灵在终然琴音下罪孽稍减，被黑洞收了回去。
“师尊，这些是什么东西啊？”沈瑜问。
南霂把嘴里甜食咽了下去，“穷凶极恶之魂。”
“他们被黑洞吸走以后会去哪？奈何桥吗？”沈瑜接着问。
“恶灵，凶灵，怨灵，等堕地狱受极刑，冤魂，恶魂等如轮回。”南霂话头一转，“你怎么知道奈何桥？”
“我娘说的，她说人死后都要走奈何桥。”沈瑜解释“都要重新进轮回。”
对了，但并不完全对，死后灵魂步入奈何桥，喝完汤后进入轮回道，至于轮回成什么东西就看生前造化了。恶灵走上奈何桥的那一步直堕地狱，按生前所做的罪孽分到各层受刑，受刑后轮回成哪种畜生也随缘，这种是直接分配，不用按平常灵魂那样规规矩矩喝汤。也有少数净体步入奈何桥后直上天宫。但同时也有极少数被卡在轮回道和人道中混沌空间的，由南霂一行人定期去超度。
“超度他们，我们有什么好处吗？”
南霂一噎，虽然他知道沈瑜不是有意的，但确实是个好问题。
南霂看向熠熠发亮的姽寂，须臾，他应道,“品人世百态，看世间炎凉，赎天下众生，还民众太平。有些东西是无需用利益衡量的。”
其实这话，说的南霂自己也挺心虚的。那么多年来，他也没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嗯嗯。”沈瑜却毫不犹豫地信了。
南霂信手一挥，结界破开。“不早了，去睡吧。”
说着南霂把沈瑜放了下去。
“师尊晚安。”沈瑜稳稳地站在地上，回头对南霂笑了笑。
“晚安小瑜儿。”南霂弯了弯嘴角。
感知到沈瑜离开后，南霂扶了一下梁，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长发从肩后垂落下来，贴在他颚下。超度别人，自己能得到什么呢？南霂拂手拭了一下嘴角，鲜血染红了他袖角的白纱，他可能这辈子都得不到答案了。
南霂伸出沾了血的手撑在冰床上，他瑟缩了一下，真冷。冰床性寒，有镇邪压魔之效。
那个送他冰床，带他上峰的老头，已经圆寂了。
南霂苦笑了一下，只怕又要魇了。
-“老夫这辈子可以说是问心无愧，唯一后悔的便是将你带上协屿峰，让你步入这无休止的循环，老夫，老夫无能，只，只能盼你，早日解脱......”一个白须老人面如枯槁，早已无力回天。吊着一口气，说完最后一句话。
-解脱吗？怎样解脱？如何才算的上是解脱？他早已修得不死之身，他只能日日夜夜看昼夜更替，星河变换，看着周围的人从垂髫到耄耋，从生至死。他天生便是极邪之身，本就该受刑千百年，不得轮回！
-如何算得解脱？
南霂睁开了眼睛，他皱了皱眉，他是被召回来的。南霂穿上鞋站了起来，推开门。只见阴邪之气源源不断涌向一个房间，已经形成一小块聚阴地了。
“终然”南霂身前悬出一古琴，“破。”
一道琴势势如破竹，破散那门口的阴邪。
南霂站在门前，门自行掀开，从里吹来的阴气拂动了他披散的长发，凄冷的月光映得他脸色不太好看。
果然，南霂看见了床上拧着眉的小徒弟，几只鬼魂趴在他床边贪婪地看着他，因忌惮南霂的符文不敢上前，却还是扰得沈瑜不得安睡。
南霂一脚踩一只小鬼，还有几只被吓得慌忙逃窜。
“瑜儿。”他轻声唤道。
沈瑜的睫毛动了动，没有醒，梦呓道，“娘......”
“瑜儿。”南霂再次唤道，他现在浑身冰凉，实在不适合直接碰孩子。
沈瑜睁开了眼睛，看见南霂直接扑了过去。
南霂习惯性把他一抱，隔着衣物感受到沈瑜身上的温度，他心里一惊，竟不觉得冷么？
沈瑜环着他的脖颈小声啜泣，眼泪逐渐滴湿了他的衣襟，“师尊，我娘，是不是死了？”
南霂叹了口气，“你娘灵魂清净，被收入天宫，魂魄无忧，只是不再认得你。”
南霂没有瞒他，也不知他是否理解。南霂抱着沈瑜往自己房里走，他现在实在没气力布阵。
沈瑜抽搭了几下，攥着他的衣领睡着了。有孩子在自是不能继续睡冰床了。
以防万一，他在床角放了两滴血。血滴凝结成珠飘在半空，如若发生意外，血珠便会打向沈瑜，让他逃开，护他性命。
南霂带着沈瑜躺在床上，薄被轻搭在沈瑜身上，缓缓闭了眼。
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