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你》黑海老妖

3、张超篇03 次日醒

　　次日醒来我身旁的位置是冷的，我看着天花板愣了很久，脑袋空空如也，回想起昨天那个男人和宋阳坚决的背影只觉得心累。

　　我起床洗漱随便挑了一件衣服便拿上东西下了楼。
　　萧瑟的秋日里今天的阳光显得格外明亮。我看着太阳想起我和宋阳最开始在一起的那段时间。
　　那寒冷的冬日里，宋阳成了我的唯一期待，因此我才成功早起拿上了驾照。
　　而如今他有了别人，我的期待逐日落空，活的像个行尸走肉。

　　因为心里有事的原因我整天的工作出了很多差错，被领导说了好几回。

　　然而等我回到家发现宋阳还没回来时，我的怒火值达到了最高点。
　　我一手叉腰站在门口，拿出手机给宋阳打了电话。
　　忙音没响多久对方就接了，我趁着对方还没说完一句喂就发了火：“你他妈去哪儿了？！整天找不着家的，不想过别过了！！”
　　说完胸口剧烈起伏着，我怀疑如果宋阳在场，连手撕了他的可能性都有。

　　“我…我…出来买菜啊，马上回去了。”
　　听筒对面传来宋阳的声音，颤巍巍的，似乎委屈坏了。

　　我听完忍不住开始后悔。我不该把在职场受来的气撒到他身上，可我也真的不想道歉，于是叹了口气，好声好气说了句：“早些回来。”率先挂了电话。

　　之后我坐沙发上等了没多久宋阳便提着一堆东西回来了。
　　他喘着气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说：“我…回来了。”声若蚊蝇，似乎被我吓得不轻，从附近的菜市场跑着回来的。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想哄他却又觉得属实没必要。

　　最终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似乎没看到我的表示便低头说着：“我去做饭。”提着东西进了厨房。

　　我看着他的背影，一瞬间似乎感受到了落寞，却又觉得是自己看错了，于是眯上了双眼。

　　到了晚上我都已经躺在床上了，他在衣柜旁看着迟迟不敢动。

　　“你怎么不上来啊？”
　　我看着他问。

　　“我…能上吗？如果…如果你心情不好，我去睡沙发也是可以的。”
　　他抠着手指头低声说，像极了被猛兽吓傻了的小白兔。

　　我终是狠不下心拉着他上了床。

　　本来他和我留了些距离的，可在我关上灯的那一瞬他就立马环住了我的腰，把头埋进我胸口闷声说了句：“对不起…”听的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口有一阵冷风呼呼吹过，疼极了。

　　我轻声嗯了一声，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听见他小声说：“张超，咱俩不要分开好不好？”
　　声音小的就像小朋友过生日时许的愿，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我听的。

　　然而这一回我没回答他，也停止手上的动作，翻过身背对着他闭上了双眼。

　　再有一次，我俩就真的完了…我在心里默默的说，希望宋阳能懂又希望他不懂。

　　近一个月的时间宋阳再也没有离过家，就连买菜他都是让我给他带的。
　　但这些都不严重，最严重的是他开始害怕我，害怕面对我，害怕和我有正面的对视。
　　估计是那一通电话的那一声吼叫留给了他心理阴影，因此近一个月一来他都像个乖小孩儿，视我为神祇。

　　说实话我后悔了，我现在的心愿只有一个——希望宋阳能回到之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然而我的心愿还没实现呢，就被那个男人毁了。

　　这一天我下班回家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我还以为家里进了小偷，于是轻手轻脚进去发现进家里的不是别人而是那个男人。

　　我站在门口愣了，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到最后男人抬头之际带刺的眼睛与我四目相对时我内心的猛兽又一次苏醒。
　　我随手一扔手里的东西走上前握住男人的衣领开始狠揍。
　　或许是我内心的猛兽力大如牛又或者心中的怒火激发了体内深藏已久的力量，三拳下去男人便见了血。
　　我内心的怒火无法压制，于是一拳接着一拳，最终要不是宋阳一声尖叫，那个男人真有可能会被我打死。

　　宋阳从后抱住我，带着哭腔一遍一遍和我说：“够了张超…对不起…”

　　我一时间怔住，脑子乱哄哄的，直到手上的血渍滴了一滴在地板上我才如梦初醒般往后退，结果用皮鞋踩了光着脚的宋阳。

　　我回头看着宋阳吃痛的表情，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我眼神空洞，只能看到他身上的大片红印。
　　我僵着摇了摇头，想出声却又觉得嗓子生涩至极，发不出任何一个字节。
　　最终还是推开宋阳出了房门。
　　因为我不知道我再待一秒，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儿。

　　到了外头中秋的冷风一吹我立马清醒了半分。像个无助的小孩儿一样双手环胸蹲坐在地上开始哭。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家里？
　　那个家有我和宋阳的十年，有我们的稚嫩青春，还有我们的相敬如宾，而如今被一个陌生男人破坏了。
　　我恨那个男人更恨宋阳。

　　我在外头转了很久，等到晚上夜深人静了才回的家。

　　家里收拾的和往常一样干净，之前的狼狈找不到片刻的痕迹，我都开始怀疑今天下午的一切是不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
　　然而直到见到了宋阳我才明白，事实残忍的摆在我跟前，并不是我臆想的。

　　“饿了吗？我去给你下个面条吧？”
　　宋阳哑声说，下午估计是哭过，这会儿眼睛都是红肿的。

　　“不用了，咱聊聊吧…”
　　我带着他到了卧室。

　　说事儿其实外头的沙发更合适，但现如今我看到那张沙发就想吐。

　　　　宋阳乖巧的坐在床上，在我正准备开口的时候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起身说着：“我去给你擦一擦”打算走出卧室，不料被我硬拽着坐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我看了看手上早已干成暗红色的大片血印，双手扶着他双肩站着，低下头就看到了他的头旋。
　　情不自禁的，我拿一只手摸了摸，软的，就和之前一模一样。

　　我笑了笑，哽咽着说了句：“宋阳…咱…结束吧。”
　　说完这句话我的心脏一抽，似乎下一秒就能倒地永远离开人世间。

　　宋阳听完也愣了愣，缓缓抬起头，红肿的眼眶又充满了泪水看着我：“给我一次机会…成吗？”
　　他的声音哑带着颤，在我心口划下了一刀。

　　我何曾让宋阳这么哽咽过？
　　可心脏的伤痛多了也便不觉得有什么了。

　　我忍着心痛，笑着和他说：“我会把房子留给你，你想卖想留都行。”

　　他听完愣了愣，泪水从眼尾划进耳后，他难受的摇着头：“不要…我求求你…”

　　我看着宋阳鼻腔发酸，很想说：好，咱俩不分开。
　　但如今的情况这显然不可能。
　　于是用手轻轻擦拭掉宋阳的泪水，温声说：“我们在一起马上就要十年了…我也很想和你走到十年之约，但…你懂的，就连一块儿玉，有了一个小瑕疵都会变得不完整，更何况是人呢？”我顿了顿，强忍着心痛接着说：“你还记得上次不？就我在电话吼你那一次？”

　　他满眼泪痕看着我点点头。

　　我小心翼翼的帮他擦拭着眼泪：“别再哭了，再哭下去眼睛该肿了。”

　　可他仍哭着摇摇头，哽咽着说：“别…别和我分开…”

　　我知道他这是在威胁。若是以前的我肯定会被他这眼泪吓到，而如今我除了心痛别无他法。

　　于是我轻轻摇了摇头接着说：“咱都清楚，人都是蹬鼻子上脸的玩意儿，你给我个晴天，我便能立马还你一场暴雨。
　　其实我很想说我不是，但我说不出口。
　　就像过去那一个月，自从我吼了你之后你变乖了，对着我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的，都找不回你之前的半分模样。
　　我一边受用一边后悔。
　　受用你视我为神祗，我让你往东你就往东；也后悔吓着你，让你丢失了原先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可这样好吗？并不好。
　　虽然这一阵我并没表现出来，但日子过得久了，万一我膨胀了，变坏了，那到时候你怎么办？继续视我为神祗，对我唯命是从？那我要是变得更严重，更无法无天了呢？又或者我因为你之前犯过的错，对你实行冷暴力，家暴你呢？”

　　我话说到一半，宋阳哭着摇头阻断了我：“不会…你不会…你是爱我的…你不忍心…”哭的很伤心很难过，像极了找不着家的小孩。

　　我听完笑了笑，低下头去亲吻着他的眼睛：“就因为爱你，所以我不得不这么做。”

　　他听完疑惑的看着我。

　　“我很爱你，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也深爱着的人，但我不敢保证我对你的爱能一直延续到我死去为止。
　　我们都是普通人，都有七情六欲，难免不受外界以及自己内心的蛊惑。
　　就像你，原先爱我爱的很纯粹，但现在呢？”
　　说到这里我的心头就像刺了一把利刀一样疼，随后我的一滴眼泪滴到了宋阳脸上，烫的他嘴角抽了抽：“所以…咱俩还是分开吧，趁…我们对彼此还有感情的时候。
　　要不然…我真的害怕，到最后我俩会反目成仇，成为彼此最痛恨的对象…”话一说完我便忍不住泪水趴在宋阳肩头上痛哭。

　　我不想和宋阳分开，但我也是真的害怕最后和他反目成仇，尽在彼此心里留下一些不美好的回忆。
　　所以分开吧…宋阳和张超。

作者有话说

　　张超篇到这儿就结束了，接下来是宋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