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玫刺瑰》百合醉香

6、像小时候那样

　　天气晴好，小姐的病情褪去了初春时的难耐，只剩下一些等待时间慰平的伤痕。
　　“小姐，该出发了。”
　　“阿焾。”辰暮月站在衣帽镜前审视着另一个自己，“我这身颜色是不是太素了？“
　　“这已经是这些衣服里面最‘艳’的了。”管家不能否认小姐身上的这条裙子仍是皎白得惨淡。
　　只是裙摆釉着一层绚幻的亮色，能折出彩虹的光芒，不过这件确实更高贵稳重，能彰显女主人白鹤般的身份。
　　江焾云选这条裙子的另一个原因是它能完全遮住小姐身上的红痕，让人看不出异端。
　　“是哦，我每年都穿这身去的，”辰暮月对着镜子轻轻转动身体，“以前这件衣服都穿不合。”现在正好合适了。
　　管家将右手的掌心朝向小姐，一抹白色和小姐的裙子很搭。
　　两手交握时两人一同走出了房间。
　　轻云远空，江焾云驾驶的车子很快驶入墓园。
　　一片生命的葱绿，墓园里的风在树荫下嬉戏，绕过辰暮月的发梢，脖颈，掀起阵阵凉意。
　　“小姐？”
　　“走吧，母亲和父亲要等久了。”
　　小姐那样自然地拉过管家的手，没有俗套的礼节。
　　辰暮月看着还未燃尽的蜡烛，“哥和晏伯伯他们总是先我一步来看你们，还望母亲父亲勿怪，这些年谢谢晏伯伯和晏伯母的照顾了，以前常带我来看你们，现在我长大了，想自己来，让热闹久一点。”
　　说完，辰暮月双手合十深鞠一躬，怀里的那束花衬得她那样灵动可爱，像那个群星闪烁的夜晚一样……
　　江焾云不由得陷入了回忆。
　　“你怎么蹲在这里？”小辰暮月手里拿着一个小蛋糕，好奇地靠近一个商场边蹲着的小男孩。
　　“小版黑西装”似是嗅到了蛋糕的香甜，抬眼就看到了女孩手中的蛋糕，然后匆匆埋下头，没说话……
　　女孩慢慢走近小男孩，也蹲在他的旁边，小声问道：“你也想吃蛋糕的吗？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不、不要。”男孩说完就站起了身。
　　小版黑西装刚要走开，手腕一受力，就被女孩拉住了。
　　那个蹲在地上的女孩一脸笑意，“为什么？你不喜欢水果蛋糕吗？那我们去买一个奶油的好不好？”
　　她不容拒绝地补充，“那不然肉松，坚果，果冻，还是冰激凌口味的蛋糕？我出钱怎么样？”
　　“喜……”男孩显得有些无措。
　　“喜欢就好了嘛，跟我走，我们一起去找张桌子才好切蛋糕。”女孩不仅抢过男孩的话，连他的手也抢了过来，一直把人拉到了服务桌前。
　　两个稚气的小朋友面颊涨红，男孩在女孩拆开蛋糕时吞吞吐吐道：“可……可是那是别人的蛋糕。”
　　“现在是你的了，”女孩软软的睫毛里像是兑了蜜，她停住手中的动作，“这本来是买给小云的，可是母亲说小云只能吃猫粮，还以为我要一个人吃完这么多呢，幸好有你帮我分担一些，今天真幸运！”
　　男孩愣了一下，女孩道：“我这是刚才来取的蛋糕，还没有其他人动过，可以吃的，你看。”
　　她的眼睛……
　　好像，夜里的星星。
　　“不、不是那个意思，我……”男孩有些慌乱，“我是想说谢…说谢谢……”
　　“那就对了，那你是喜欢吃水果蛋糕喽？”女孩眨着灵动的眼睛。
　　“嗯。”
　　有蜡烛，打火机，还有一个金色纸质的生日皇冠，今天是小云的生日，蛋糕上却没写祝福词，因为小辰暮月订蛋糕时，在电话里说的是，要一个最好吃的水果蛋糕……
　　女孩思索了一下，问：“你什么时候生日的？
　　“今……”男孩的眼睛躲闪，“今天！“耳根子一下烧了起来，红得厉害。
　　“诶，真的吗？你和小云的生日是同一天，那今天我能给你们两个一起过生日了！”女孩随口一问，竟然有这么巧的事儿！
　　“什……什么？“男孩攥紧着手心，看着有星星一般明亮瞳眸的女孩往蛋糕上插蜡烛。
　　“就是你要多吃点蛋糕呀，对了，你几岁了？”
　　“八岁……”
　　“1、2、3、4……8”女孩一边数一边插上五彩的蜡烛，“那你比我大两岁，但是现在你还没有我高哦，要天天开心才会很快长高的。”
　　他听到火机点燃蜡烛的声音。
　　“快闭眼愿吧！”女孩麻利的把“皇冠”给男孩带上，仿佛在给一位小王子加冕。
　　小江焾云听话地闭上眼，耳边细细地传来轻柔的歌声。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
　　“许完愿就可以吹蜡烛吃蛋糕啦。”女孩悄悄的向还闭着眼一脸认真的男孩提醒道。
　　“呼——”男孩照做了。
　　“来，给你切的，这块有蓝莓，芒果，车厘子，还有好多果酱。”
　　随意扎起的马尾，粉红色的长裙，额前有蓬松的刘海，。
　　女孩似乎很满意江焾云对蛋糕的品尝。
　　后来他们还一起跑到商场外看了星星。
　　“星星为什么一闪一闪的呢？”小辰暮月问道。
　　“不知道。”男孩看着她映满群星的眼睛。
　　“因为他们在想念月亮。”女孩说着。
　　男孩不语，好像在思考什么，他想到刚才的蛋糕盒上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三个好看的汉字——辰暮月
　　“我要回家了，你要是不想回家的话，要不要去我家？“女孩的语调很轻松，邀请让人不想拒绝。
　　“不用，谢谢。”男孩仍旧看着女孩。
　　“什么难过的事都会过去的，你眼睛很漂亮，下次见到你不要红眼睛哦，要好好保护它们。”
　　女孩的手指很快地拨动了一下男孩的短发，“我真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阿焾。”
　　“阿焾。”
　　“在。”
　　“谢谢你。”辰暮月把手中的花束放到墓前。
　　“嗯。”管家也将手中的花束放上。
　　“父亲，母亲我不怪你们这么早就离开我，没关系的，我会照顾好自己。”她仍旧笑着。
　　“小姐，树荫下凉，晚点该回去了。”
　　“没事，我不待很久。”
　　“是。”管家还是把黑色西装外套披在小姐身上，站在一处静静等着。
　　像小时候看她那样，那样善良的人离他这么近，近到伸手就能碰到……
　　“四月了，阿焾是4月5号生日的吧？”
　　“是。”
　　“放你一天假，随便你去哪。”辰暮月往回走，说到。
　　“我其实每天都在放假。”
　　“那你想怎么过？”小姐搭上管家递上的手。
　　“小时候那样可以吗？”
　　辰暮月突然停住了脚步，江焾云也身子一僵，他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得寸进尺了！
　　“当然可以。”辰暮月握住那只手，“这是你愿意做我管家的原因吧？”
　　听到小姐的答应，管家突然对他的主人有种冲动，一种莫大的欣喜，就因为“当然可以”四个字。
　　可是主人的后半句话真是刺耳，能生生把第一句话的喜悦全部冲淡，主人真是自以为是！
　　“嗯，谢谢小姐。”管家回答。
　　江焾云在心底暗自苦笑，知足吧，别太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