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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结束这段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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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没在绿林里的别墅也远离了城市的喧嚣。
刚发过病的小姐自己用链条把腿锁住了。
“天气好热,阿焾水不够冰。”辰暮月把冒着凉气的一杯水往裙摆上浇,白裙一下变得透薄好多。
“小姐,你再这样会……”他走近接过那冷了一层的玻璃杯。
“看我,会什么?说完。”小姐一下揪住他的领带,强迫着把头凑近,眼神里明暗不定。
“该吃药了,我再去换杯水,热的。”管家看了一下被抓住的领带,“我说完了。”
他刻意加重了‘热的’两个字。
“阿焾,”小姐放开了手,嘴里像是在求饶,“冰的,好不好?”
“热的,你倒五杯了,不然让你泡热水里吃药。”管家解下皱巴巴的领带。
沉默了片刻,温声道:“小姐想去就去,我陪你。”
什么?她有些惊讶。
“他……最近过得怎么样?”小姐把透了水的裙摆铺在腿上,用手掌拍着上面的空隙,想让它们贴在大腿上。
“林先生……”他起身,背对着小姐,“在搬砖。”
“没事,阿焾不用替我担心,”她盘腿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仰着头冲江焾云笑着:“他宁愿搬砖也不要我了,对吧。”
“嗯。”管家拿着杯子走出了房间,心口沉痛不堪。
他的主人真傻,他也真傻。
“咦?阿焾又扣我药,”她生闷气似的撅起嘴“你不帮我还扣我药,真坏。
辰暮月捏起一粒白色药丸和着递过来的热水送了下去。
小姐脚上的链条被江焾云解开,他犹豫了一下,对上一双静媚的眸子,喃喃道:“是啊……”
他没说完,小姐更坏。
“那等下去工地找他吧,阿焾要换件衣服才行。”小姐又切回了话题。
“好的小姐,”管家说,“晏少爷那边要等人运石料,工厂今天停工,要去学校找林先生了。”
说着江焾云脱了那只被水浸透的白色手套,回过头目光很轻柔,“小姐要好好结束,对吧?”
“当然。”她又在掌心放了两个胶囊和一粒红药片,“我也有错,阿依真的很好,但不过他并不属于我。”
“小姐能这么想也好,我去准备。”
但他仍停在原地没动,仔细看辰暮月吃完手里的药。
他接过杯子同她商量着:“小姐自己换衣服,好吗?”
辰暮月想都没想,抬头盯着管家清泉般的眼眸,任性道:“不,阿焾。”
“好,知道了。”
江焾云放下杯子,将向他展开双臂的小姐抱了起来走向更衣室。
习以为常的依赖,是共处将近四年的默契。
小姐被放到衣柜旁的沙发上,她向后撑着身子——看着她的管家。
都是一个颜色,有什么好挑的?
“阿焾,你看什么呢?太久了,是把我忘了吗?再不挑好我就要睡着了。”她荡着两条白净的腿,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抱怨。
管家拿出一条百合褶皱连衣裙:“这件,典雅,温……”
“停!”她有些无奈,并不想听他来一套解说词,“给我换上。”
她说着扯开身上的裙扣,催促道:“快点。”
“我来吧,”管家臂弯里勾着那条长裙走了过来要帮小姐更衣。
“下次不是出席什么重要场合,衣服就别挑了,”她转过背让管家解着丝带。
江焾云不语。
小姐像是做出了让步,“挑了也别说原因,我不想知道理由,是阿焾挑的就好。”
“是,小姐,”他将小姐换下的裙子叠在一边,沉眸看了一下,“要换全套了。”
“随意。”她半仰着脸疲倦地笑着做回应。
他知道小姐不愿洗热水澡,洗冷水还不如不让她洗。
江焾云一丝不苟的帮小姐穿戴整齐,眉间压了一层阴云。
但他不敢做声,怎样都好,只要他能留在小姐的身边。
“我们出发吧。”管家也换好了衣服重新系了条灰白海鸥色的领带,他绅士的伸出左手臂揽过小姐的右手。
辰暮月一路走到车旁就一路晃着手里的车钥匙,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这样去找林拾依真的好吗?
“小姐。”管家打开车门。
“伞子收了吧,下次换把白色的。”她一脚踏进副驾驶座,顺手把空调开到了最低档。
贴心的管家一进车就把温度调了回来,也没有多说话。
她实际上知道拗不过他,这只是她的一些小叛逆而已。
辰暮月乖乖地趴在窗边看风景,反正她说要调低温度又会听到那个人喊小姐什么的,像只傻狗一样。
车子很快驶进喧闹的市中心,这里大多的高大建筑都是与辰暮月有关的,或者说与辰良集团有关。
辰暮月的爸爸是辰良的创始人,妈妈嫁给爸爸后并没有放弃她的律师事业。
可是命运像给她开着玩笑,那年爸妈出国办事把自己留在国内拜托晏伯伯照顾,结果回来时飞机遇事只单留下了她。
晏伯伯是爸爸生前的至交,晏氏集团在北市也大有影响力。
辰暮月就这样成了年轻的继承人。
那一年,她13岁。
晏伯伯替她打理了三年的公司。
江焾云刚来应聘管家那年,她16岁。
他说因为小时候为了躲钢琴课逃出来遇到了给小猫买蛋糕的辰暮月。
辰暮月请他吃了蛋糕,那天正好是他生日,所以他很感激,后来听说辰良出事后正好缺一个管家,他就来应聘了。
实话说小时候的事她也记不得多少了,听江焾云说才觉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对于高学历又年轻多才的江焾云要做她的管家,她是很乐意的。
但她不敢否认江念云没有私心,她也不敢承认她利用了这份私心。
毕竟十八岁就修完大学课程的才俊怎么甘心给人家当管家,而且还保密身份信息,到底什么目的?
怎么想都像不安好心呢。
辰暮月对着车窗笑出了声,“好久没来学校了,只记得阿焾讲的课了。”
车子拐进华翰大学,江焾云答她:“小姐想听下次就回学校上课吧,我可以陪读。”
“不要,阿焾讲得好,在学校发病晏伯伯会知道的,我不想成为负担。”
她看了过来,脸上仍是笑嘻嘻的。
突然她压低了声音像在讨好:“这么听话的老师,我去哪里找?”
“小姐不是负担——”
“好了,这里!停车,我看见他了!”辰暮月两眼盯着那个提了一袋东西的少年,声音略显激动。
江焾云闻言刹了车,平和着语气问:“小姐自己可以吗?”
“你去放车吧,我可以的。”小姐没扭过头,眼睛里都是那个白色体恤的少年。
“好。”管家也看向了那个少年,虽然做了全套“武装”,但江焾云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林拾依。
那个小姐十九岁包养的少年,协议的伴侣关系,能控制小姐的病情。
“阿依!”辰暮月走到不远处朝少年呼喊,两手交叉放在面前,却显得很拘谨。
可少年似是呆住了,不作声。
“阿依最近过的好吗?”小姐不动声色地靠近。
“我们……”他低着头,声音很低,“结束了……”
虽然辰暮月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但还是没控制住眼泪,光是听到他亲口说出这句话就很难过。
“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我供你读书,帮你还债,只要……”
她走近,“只要你待在我身边……”
辰暮月用手试过眼泪,身子快有些站不住了。
“我真的无法喜欢上您,”他手上提的东西掉在了地上,里面应当是在超市买的一些日常用品。
林拾依从口袋里拿出那张黑卡,“这个本来想挣够钱把钱存进去再给您的,我记住账户了,会打进去的,您拿走吧。”
辰暮月没有接,只见少年重新提起了地上的袋子,那张卡掉在了地上,他头也没回的跑开了。
小姐蹲下了身子,把头埋进膝弯里,泪水都染到了裙子上。
不久,头上多了一片阴影,打在地上,管家执伞蹲下,轻声道:“小姐,我们回家吧。”
“阿依……”她抬起头泪眼模糊,眉毛都皱到了一起,“阿依真的不要我了……”
管家玄眉微皱,像是在隐忍什么,语气依旧是温柔又好听,带着一些安抚,“小姐……”
江焾云捡起旁边的黑卡把小姐抱了起来。
“扔了,”辰暮月搂着管家的脖子,又说了一句“结束了。”
管家没有言语,黑卡顺着指缝滑下,掉在地上。
“啪嗒”江焾云把手中的黑伞压得很低。
不能让别人看到这样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