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急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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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翎昭无暇顾及混乱的场面，打横抱起纪楚，飞身向内宫跑去，寻找医官去了。
楚辛与顾澜从屋檐上跳下，口中打了个呼哨，那些死士尽数退去，消失在暗处。
顾轻尘给幽扬递了一个眼神，对方会意，追着贺翎昭的方向去了。
顾轻尘面不改色，用剑尖指向挟持着纪铃音的白初若，沉声道：“把我儿放开，否则，我让你们的陛下血溅当场，连同花朝国的所有人一起陪葬！”
白初若挑眉，神态极尽妖媚：“先别急呀，顾大将军。你也知道，你刀下的，可是花朝国的皇帝哦？花朝国当年对渊岛抢掠烧杀，你还被纪云海带回了府，他应该没少玩儿你吧？现在杀了他，可是报仇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呢。”
顾轻尘闻言并不恼，只是道：“你既然劫持铃音，必然有所图谋。否则你大可以直接杀了他，也不必在意我会如何对待你们陛下了。你不想让凌决死。”
白初若笑起来：“不错，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只是，我所求的，不知顾将军能否满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只要我一放手，你立即就会搭弓射穿我的头颅吧？”
顾轻尘也微微一笑：“那要看你如何证明自己的价值了。还有，不要再叫我顾将军了。我现今是鲛人族的王，不归属于莲鹤国，也不是你们任何一方的附属。前尘恩怨已了，我不会站在任何一边。”
白初若点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躺倒在地的凌决，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十日之内，必有惊喜奉上。现在提前告知，怕是会失了趣味。”
顾轻尘冷笑一声：“这就是你说的价值？”
白初若歪了歪脑袋：“我能向你保证，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再者，”他将纪铃音的脖子勒得更紧了些：“尊贵的鲛人族陛下，你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呀。”
顾轻尘凝视着白初若。他总觉得这人有些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能察觉出白初若对凌决的情感有些异样，不像是寻常的男宠，更像是有什么执念，执念之下又暗藏着图谋，眼中的癫狂已经快要溢出。
沉默片刻，顾轻尘道：“那么我就看看你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作为交换，你的所求是什么？”
白初若不紧不慢道：“请把我的陛下还给我吧。不光如此，还请你安排人手为陛下疗伤，再设宴招待我们，最后保证花朝国的所有人都能全须全尾地离开这片海域。”
说到此处，他极轻地补充了一句：“急什么，还没到他死的时候呢。”这句话轻不可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顾轻尘定定地注视着他，眼中晦暗不明。
……
贺翎昭将纪楚安顿在榻上，对着巫医急匆匆道：“他怎么样？可有大碍？”
那巫医不同于陆地上的医师，并未给纪楚诊脉，反倒是俯身在纪楚的心口听了又听，沉声道：“救治及时，并无性命之忧。只是他失血过多，又心绪大动，心脉堵塞，我也没有把握他何时能够醒来。”
贺翎昭微微一颤，但很快收敛心神，望着巫医恳切道：“大人可有什么办法？无论什么办法都行，我定会重谢。”
巫医似乎有所顾虑，欲言又止，过了好半晌，才道：“你应当有所听闻，鲛人一族可以听见旁人的心声。我们不会听到他人具体的想法，但是能辨别情绪，能听出他们的心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是平静的亦或是愤怒的，一切情绪，我们都能感知得到。我听了这位殿下的心……我只听见叹息。”
“他的心刚刚经历了大悲，被负面的情绪完全填满了，他不愿意醒来。”
贺翎昭注视着纪楚沉睡的脸庞，喃喃道：“不愿……”
巫医道：“只有让他回想起内心深处最快乐的记忆，才有可能将人唤醒。”
贺翎昭忙道：“那如何才能让他想起？”
巫医的神色更加为难：“因人而异，或许最重要的人在他身旁唤一唤他，或是喜爱的音律……只能一样一样的尝试了。只是，恕我直言，不愿醒来之人，往往内心是没有什么快乐的回忆的。”
交谈之间，顾轻尘带着侍从走进房间，对着巫医道：“你去照看铃音，这里有我。”
巫医退下之后，顾轻尘在榻边坐下来，沉默注视着纪楚沉睡的面容。
贺翎昭握着纪楚的手不作声，过了一会儿，抬眼望向顾轻尘：“你究竟站在哪一边？”
顾轻尘也注视着他：“你希望我站在哪一边？莲鹤国这一边么？”
贺翎昭蹙眉："你没有理由站在另外一边。”
顾轻尘嗤笑：“小子，方才你的那些暗卫所用之蛊，你可知道从何而来？莲鹤国最初本没有蛊，你可知道这些蛊毒的起源？”
他站起身来，随手打开身旁的茶盏，一只红黑色的小虫顺着指尖爬上手心。
顾轻尘把玩着小虫，漫不经心道：“我在花朝国幽居十数年，任何人在一个地方待上这么久，都应该对这个地方的风土人情、气候物产熟悉至极。花朝国是蛊毒的发源地，但是蛊不应当只为花朝国私有，所以我将蛊毒带回了莲鹤。我搜集了大量花朝国的蛊毒秘方，连同我自己研制的蛊，一起交给了你父亲。”
贺翎昭讶然：“莲鹤军队的杀招，竟出自你手？那近年盛行的生怀蛊、地缚蛊，同心蛊，连同其他所有的蛊，都是你从花朝国带回的？”
顾轻尘像是回忆起了往事，眸光黯淡下来：“蛊毒具有两面性，既能杀人，也能救人。我将蛊毒交给你的父亲，由他去引导莲鹤的子民如何用蛊。他是莲鹤的君王，我曾是渊岛的领主，他是君，我是臣，臣侍奉于君，我曾经尊敬着他，信赖着他。如若抛开君臣，他曾是我这世上唯一的挚友。”
“可是如今，莲鹤也成为了蛊毒的使用者，在列国的纷争中越陷越深。我始终无法说服自己，当年将蛊毒带回莲鹤国这个决定是完全对的。我曾经视莲鹤国的子民胜过我自己的生命，认为莲鹤国的利益高于一切，可是现如今，我已经死过一回，前尘往事已了。我是鲛人族的王，鲛人一族是无辜的，我不会再让我的子民卷入纷争，陷入危险。所以，你问我站在哪一边，我的回答是，鲛人族的力量，我不会借给任何一方。”
“好了，不说这些了。”顾轻尘转头望向顾澜：“阿澜，这许多年来，都是你陪伴在千浔的身边，你可知道他有什么美好的回忆？”
顾澜想了想，很快答道：“应该……应该是没有的。您和长公子走后，纪云海便处处冷待公子，只当没有公子这个人。后来纪云海娶了续弦，继子出生，公子在府中更是没有立足之地，表面上是侯府的嫡子，实则谁都能欺辱。再后来……”顾澜摸了摸鼻尖，看了贺翎昭一眼，不知怎么的，欲言又止。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急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