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乱》段凝意

2、夏夜骤雨

　　格子店老板脸上的表情令我在这个有三十度高温的夏夜，有了种脊背发凉的错觉。他不狰狞，也不阴冷，他只是木然，双目无神，灵魂出窍了似的，不理会我问价，独自低声喃喃道：“下雨了，终于又下雨了。”
　　不是昨天才下过雨吗，我无语地翻着白眼。难道碰上了传说中的装13狂？
　　“诶，我说老板啊，您这东西究竟是卖还是不卖？”眼看雨都快停了，我也赶着回家煲我的美剧呢，就有些不耐烦起来。
　　“啊，你要买这个？”老板像是魂魄又附体了，扭头堆满笑容地准备充当王婆卖个瓜，声音也谄媚了不少。
　　“嗯，多少钱？其他的都标价了就这个上面没看见标签，你下次跟格子的主人说做事细心点啊。”我摆摆手里的战利品。
　　老板拿过戒指，端详了阵，又翻开一本奇怪的泛黄的羊皮纸本子（这店子也没开多久，不仅泛黄了还是羊皮纸的），抬头挤出笑：“这个啊，是小店产的，不是格主的货。我给你打个特价，40块，怎么样？”
　　40？这么个戒指在淘宝上最多20块钱，加了运费还比你便宜呢！我心里念叨着，但看外面雨已经停了，再不走的话连最后的公车也追不上，到时候打的回去亏得更多，也就懒得讲价，直接翻出40给他，也不要包装就径直出了门。
　　“等等！”，老板追出来，把一个沉沉的金属盒子放在我手里，“这个是戒指的盒子，戒指没有盒子是不完整的。”
　　瀑布汗，没盒子怎么就不完整了？插在首饰盒里不就行了吗，又不是铂金钻戒。不过这么个金属盒子应该也值不少钱，权当自己赚了吧。我把戒指插回盒中，说了句谢谢，继续快步走向公车站。偏偏这时看见我可怜的末班车已经到站了，于是就一路狂奔，飞快窜进车门。我喘着粗气倚在栏杆边，透过窗子看那间格子店，发现竟然已经熄灯了。估计是觉得这么晚不会再有客人了吧。只是，我此刻脑子里一直回荡着我赶向车站时身后那句低声的喃语：

　　四月十六卯时二刻，骤雨初歇。该来的，终究来了。